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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人游 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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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忆眠的房间里有个飘窗,探出头便能见到院子里的蜡梅,窗户缝上夹着积雪,她推开时稍微费劲些,牙关咬着下唇,终于有了缝隙。
以往只在景区里见过,匆匆一瞥,那些美妙的,从未记住。
她脑袋凑在缝处,窥见一丝面容,楚忆眠打量着,细眯着眼睛,小小一朵,枝头上开了一簇,大约三四朵,黄色又不娇艳,枝干粗糙,掌心里自动幻想着它的触感。
雪停了,这样的好天气,总想做些什么。
手机里推送着某团的优惠券,是她前几天关注的一家甜品店,大数据总是精准的,察觉到你的喜好便会想着法子勾引你。
这个主意在脑海里出现不过一分钟,楚忆眠便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苏语见她在玄关处换鞋,难得穿了件裙子,头发扎成了麻花放在右肩,耳边夹了个卡子,针织的,走近看是小狗吐着舌头。
她问:“小眠去哪呀?”
手中的咖啡刚煮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苦涩,久了能分辨出甜味。
楚忆眠拎着个编织包,双手交叠于身前,“苏阿姨我去外面透气。”
家里开着暖气,久了苏语胸口发闷,不喝点水口角燥得起皮。
年轻人不能像她一样,老是在家窝着,迟早出毛病。
她嘱咐几句,顺带还问了缺不缺钱。
好久没人问过楚忆眠这个问题,丰厚的遗产,家里亲戚都知道,他们的关心更多在于外面有没有受欺负,过得开不开心。
甜品店离这不算远,楚忆眠习惯了简便出行,东西不多,排着队上了地铁。
爱坐地铁是她的怪癖,不过也是因为晕电车,b市的司机爱急刹急停,她坐着很难受。
能理解,要赶单,她实在忍不住才会和司机说开稳点好吗。
脚上的毛绒鞋踩在雪地里很小心,这是她新买的,棕皮上挂着两颗绒球,是仿的樱桃。
人来人往,楚忆眠也不理,走两步没忍住跳起来,不会很高,脑袋低着看那毛绒球,同她一起跳跃,她的心情,也有东西寄托。
甜品店开在巷子的角落,还好她来的早,还剩下一个位置。
单人圆桌很合适她,卡在贴墙的柜子前。
坐在那,她可以将店里的所有收入眼底,邻桌的几个女孩围在一起,几个巴掌大的娃娃凑在成团,放在柠檬蛋糕前合照。
她吮着吸管,黑加仑汽泡水,刚喝一口全是果酱味,是果冻的口感。
拾起吸管搅拌,冰块在内壁里碰撞,交融间,和晚霞一样,喝在口中,气泡刺激着口腔,让她想再来几口。
没人会把眼神分给这位孤身前来的的女孩身上,偶尔见了,也只会在想她的衣服是哪家的,唇彩不错。
楚忆眠把平板拿出来,上次的电影还没看完,《花束般的恋爱》,她拿出一副有线耳机,这还是在电影里被科普到的。
左右声道各有不同,耳机是不能分享的。
太久没看,早就忘记前头讲什么,楚忆眠把进度条拉了回去,从头开始看。
直到看完时,盘中的巴斯克被她吃得只剩下碎,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就连边角也不放过。
其实是她爱吃罢了,不能再点第二块,热量高的食物让人欲罢不能,长胖也是她的少女心事。
隔壁桌的女孩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来了一对情侣,那块蛋糕分了又分。
楚忆眠看了,心中只会觉得这样太不尽兴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电影和甜品店来个五星好评,绿泡泡在锁屏里显示未看信息,点进去看,是江昭焰的。
【焰:今天和客户吃了饭,没粥底火锅好吃,不过积雪好看,周雨辞嫌我堆的雪人幼稚。】
附上一张图,雪人站在枯树旁边,一大一小的雪球堆叠,插了根胡萝卜做鼻子,两个枯枝在左右,正好三个岔,是手掌的样子。
往上翻,她们的聊天记录不多,基本上江昭焰问她想吃什么,她的回复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不是她不礼貌,是她选不出来,这件事还是江昭焰有主见点,总能搜罗出一堆好吃的。
她该回什么好。
夸了总没错。
【月亮糖:可爱。】
电话打来,那头的声音带着呼呼的风吹声,应该是坐在车上开着窗。
楚忆眠问:“怎么了?”
“没,我刚准备回家,听母亲说你出门了,想问问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我还想再玩一会,晚饭不回家了。”
时间还早,好不容易出趟门,她不想这么早回去,学习久了,也会疲倦的。
江昭焰单手开车,没连蓝牙,车里有个周雨辞,他嫌周雨辞瞎起哄。
“好,那你快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不出他所料,电话挂断的刹那,周雨辞便开口:“好~谁家的哥哥这么贴心~”
怪里怪气的声音,胜于上次。
江昭焰真想掰开他脑子看看,抽什么筋,“别叫我哥哥,你年纪比我长,我还是喊你大叔好。”
周雨辞早就博士生毕业了,今年28,正是被催婚的好时候。
膈应周雨辞的事情,江昭焰做得得心应手,“你说叔叔阿姨会不会过年给你介绍几个相亲对象?”
点燃引线,爆炸要捂着耳朵逃走才行。
周雨辞坐在副驾,手不由分说地往江昭焰脸上糊,倒霉孩子,真该好好教训一番。
比巴掌先来的,是气味,江昭焰扯着嗓子:“不要拿你的手碰我脸,很脏!”
车里有股粪便味,也不知道这次的客户哪里来的闲情逸致,想喂牛吃草,去到了才知道,带了孩子出来,一切都能理解了。
还好楚忆眠没同意他接,这味道埋汰,让她闻见自己掉面。
周雨辞大气,不和江昭焰这样的小孩一般见识,喜与厌在熟人面前,展示得一览无余,那点小心思啊,恨不得写在脸上。
难怪问楚忆眠的问题,难怪要亲自还,换做以前,他一定是要周雨辞代为交换的,公司总监,也配有私人助理,浪费时间的事情,从不会干。
赚钱才知道,时间多宝贵,每分每秒,或许城市的某个角落就能长出威胁自己的枝桠,不强壮,就会被超过。
车子停在了保修店里。
周雨辞纳闷:“不是刚保养过,你来店里干嘛?”
“臭。”一个字,言简意赅,江昭焰的回答挑不出毛病。
小屁孩的事件表面的借口,周雨辞找到突破口刨根问底,“哦~那你是不是见楚学妹前还要洗个澡?”
“你怎么……”江昭焰话锋一转,“关你什么事?你受得了这味道?要不要闻个够?”
一连三问,问题的本质没差别,都是在说这气味难闻。
江昭焰往常不这样,至少说话不啰嗦,张扬也有逻辑,底色还是同电脑里的程序代码一致,所有的一切都有根本,跳脱的是性格。
意识到自己过激了,江昭焰摸摸鼻尖,外面的大树过冬,素得要命,“门口有家咖啡店,喝一杯?”
周雨辞听出他是在转移话题,也不再继续打趣,应下他的邀约。
月色爬上了黑夜,今晚没有乌云,只是这座城市难见星星,只有足够耀眼,才能被看见。
今天早出门,江昭焰还没见过楚忆眠,他抓起袖子闻了闻,沐浴露洗了三遍,头发也要被他搓掉许多,只有绿茶味的清香。
手机拿出来,翻转镜头,脸上干净,没有沾上脏东西,头发扫扫,搭在眉前,不算乱。
手心握紧,黏腻潮湿,是多巴胺驱使下的超出常规异象。
拐角处有个身影徘徊,楚忆眠独自走在路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注意。
这是她的必经之路,只有走过那里,才能走过湖泊边,抵达苏阿姨家。
步伐自动放缓,手上抓住右肩的包,没有防身物品,那些带不上地铁。
好在那人走到了灯光下,失去了视野盲区的遮挡,她看清来人。
是江昭焰。
她松了口气,是自己想多了。
这样昂贵的小区,治安也是一级好的,不会出事。
江昭焰也见了她,走上前来,十米距离,两人在不断靠近。
“你也刚回来吗?”楚忆眠的语气里有责怪,很少。
“我晚饭散步。”江昭焰嘴角扬起,只是那颗虎牙还没露出来就收了回去,“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没错过楚忆眠眼中的慌乱,路上有几对夫妻散步,除了自己,江昭焰想不出还有谁能让楚忆眠脸上的露出那样说表情。
瞳孔微震,在江昭焰的“对不起”下,楚忆眠忐忑乱跳的心终于找到了平衡点。
“嗯,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楚忆眠的裙摆从江昭焰腿边划过,在空中留下了弯曲的弧度,家中的鲜花也是这样,一瓣一瓣,绕了一个圈。
他手插在口袋里,“我散好了,和你一起回去可以吗?”
路又不是自己建的,楚忆眠没多大本事让江昭焰停在原地等待自己的命令。
她点点头,和江昭焰肩并着肩。
其实饭吃好都三个小时了,现在九点,破绽百出,江昭焰心中难掩失落,楚忆眠没发现,不,应该是他在楚忆眠心中不占一席之地,不需要在意,花费更多心思拆解他话的真实性。
可她答应了一起走回去,几百米的距离,江昭焰要懂得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