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过冬日记》薯条王子

6、无端靠近 楚忆眠，你

　　楚忆眠没听明白，她只听说过穷人家不读书挣钱，就会考虑有上顿没下顿，而江昭焰这样的人，应该不缺钱才是，苏阿姨和江叔叔是b市有名的企业家，就连江昭焰自己创办的公司都在业内有不小名气。

　　江昭焰沉思一会，继续讲道：“大概就是没钱吃饭才会赚钱，如果不吃饭了，那也不必辛苦赚钱了。”
　　民以食为天，茶足饭饱，没什么抱负也可以休息休息。

　　江昭焰创办公司开始是为了新鲜，不过做了，就要负责，做主播也是同理，开始只是发在网上的视频火了，空闲时玩玩，但有人想看他，就有了动力。
　　他反问：“你呢？”
　　江昭焰有听周雨辞说，招财猫招财又努力，暑假时，完成了五十几单，价格不算高，却在数量上占了优势，有楚忆眠在，他不愁没有生意。

　　楚忆眠语气平静：“我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毫无顾虑。”
　　没有家人，只有自己，没人能为她兜底，有时潇洒随意不用想太多，有时谨慎还怕走错，一步错步步错，她要考虑未来。

　　楚忆眠的侧脸落在江昭焰眼里，孤寂自持，周围的纷扰与她无关，就连自己在她那，应该也和尘埃没差。

　　午饭吃的很干净，楚忆眠觉得胃里暖暖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尝粥底火锅，很有意思。
　　江昭焰见她吃到好吃的，眼睛会不自觉眯起来，梨涡淡淡的，江昭焰想伸手揉揉她的脸颊肉，也只是想想。

　　还好她喜欢，周雨辞算是发挥了点用处。

　　江昭焰晚上有应酬，不能送楚忆眠回家，回学校时，嘴里一直重复着记得到家发信息。
　　她不是小孩，楚忆眠觉得有些好笑，她没嫌江昭焰啰嗦，听在耳中，是家人的牵挂与担心。
　　推开家门时，苏语就迎了上来，家里开的是暖光灯，水晶球折射亮闪闪的，绚烂迷人。
　　屋子里开了暖气，让楚忆眠脱下外衣，每个人都笑盈盈看着她，问是否遇到烦心事，今天过得如何。
　　楚忆眠不善言辞，反应也不算快，苏语和江侨便放缓了语速等她，不知道还以为是树懒一家。

　　今夜，楚忆眠在日记本里写下一句：这个冬天，好像不算太冷。
　　她不知道的是，那件外衣是她脱下的防备。

　　接连几天，楚忆眠都和江昭焰同行，他似乎有永远说不完的话题，每次在车上，都能找到不一样的事情和她讲，就连午饭都是不重样的。
　　楚忆眠开始期待明天中午会吃什么。

　　夜里，江昭焰敲响了楚忆眠的房门，“你能教教我打游戏吗？”
　　明天就是周末，江昭焰想趁着有空多练练，不然直播时效果不好，别人看了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开心。

　　楚忆眠脸上架着一副眼镜，银色圆框遮住大半张脸，滑落到鼻梁，她略微抬头看着江昭焰，“好，你先坐着等等我。”
　　这间客房被苏语重新打扮了一番，这还是江昭焰第一次进来。

　　被子全是粉色，上面还有蕾丝花纹，巨大的萨摩耶玩偶躺在那，吐着舌头与他对视，米黄色的墙上挂着一块布，他在表妹家里见过，说是一个大家族，有许多的卡通角色。
　　女孩桌前燃着香薰，空气里弥漫着花香，他在母亲的花园里闻见过，漂亮的西高地形象，只是现在半个脑袋烧没了，乍一眼看好残忍。
　　楚忆眠表情严肃，小脸凑得屏幕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那是些代码，楚忆眠左手边还放着一本书，黄色封皮江昭焰认出，是《python编程从入门到实践》，这是他大一学过的知识。
　　白净的脸上被楚忆眠收拾整齐，刘海被两个蓝色架子卡在侧边，江昭焰坐在小沙发上，整个腿并拢，就这样看着楚忆眠不说话。

　　楚忆眠敲了很久，又删了重新写，双脚盘在椅子上，屋里多了个人也没让她受到干扰。

　　过了半个小时，她伸直懒腰，今天就到这了，她有了框架，眼睛看久了酸痛，楚忆眠摘下眼镜揉着眼窝。
　　江昭焰粗略看了眼，没什么毛病，就是速度慢了些，他好奇问：“你怎么突然学这个？”
　　耳边传来声响，楚忆眠吓了一跳，手中的眼镜掉落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江昭焰弯着身子看，那张脸，就和楚忆眠离得不远，他说的话，气息泼洒在楚忆眠露在外面的脖颈，痒痒的，有些难受。

　　他怎么进来了的？
　　楚忆眠想想，好像是不久前，他来找自己打游戏。

　　她身子往后靠，“想做一套装置，但是程序与运行，都要自己做。”
　　江昭焰有听过，很多艺术作品加入了现代装置，呈现一个艺术空间的互动效果，周雨辞找他做过，就一次，周雨辞太啰嗦了，后面江昭焰都是拒绝的。
　　身边也不是他一个人学计算机，周雨辞也没必要死嗑他一个。

　　江昭焰问：“不是大多都外包吗？”
　　楚忆眠回答道：“我不太认识这个行业的人，摸索了一下也不太难，花点时间就能做出来。”
　　两人靠得太近，她不自在，摸了摸胸口，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扣子系上了最顶那颗，还好没走光。
　　自己的样子算不上精致，在家里也不用太隆重，只是这是江昭焰家，私密的一面被看见，很拘谨。

　　不认识？
　　江昭焰觉得刺耳，“楚忆眠，你好像不认识我。”
　　楚忆眠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江昭焰，周雨辞的朋友，苏语阿姨的儿子，公司的老板，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江昭焰站直了身子，“重新和你自己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昭焰，今年25岁，大学在G大，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在b市开了家公司，主要做游戏研发。”
　　G大的计算机专业，是全国顶尖的，就连楚忆眠这个外行人都听过。
　　说起自己的学历，江昭焰像是刚入职场的新生，顺利流畅的和面试官介绍着自己，只是今天的面试官很不一样，是个小白。

　　楚忆眠觉得将这事让江昭焰做，大材小用了，江昭焰忙，她知道，有时吃饭，江昭焰手机都会响，不过他应该是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清楚，吃饭就是吃饭，不处理工作。
　　她纠结一番，开口道：“那我有不会的问你？”
　　楚忆眠坐得端正，和课堂里的乖乖学生一样，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静候发落。

　　怎么不是找他帮忙做。
　　想了想，江昭焰觉得这样也好，多些交流，两人也可以多了解一点。
　　江昭焰发现，楚忆眠不喜欢麻烦别人，他给楚忆眠一样东西，过两天，楚忆眠也会送他一个礼物，有时是做的陶瓷花瓶，有时又是一个领带夹，价格和他送的差不多，不会少。
　　这样的相处，他只好循序渐进，让楚忆眠见到他，认识他。

　　在意的话，那就更好，但他不会奢求，他是一个等在门口的过客，进去与否，皆是看楚忆眠的意愿。

　　“我很乐意告诉你我脑海里所有的知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你愿意问我。”
　　说话间，江昭焰那颗虎牙露出来了，楚忆眠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那些简单的字眼往外吐，她突然听不见声音了，扑腾扑腾，心跳声剧烈。
　　她努力分辨江昭焰口中的字音。

　　脑海、愿意、我。

　　这是楚忆眠第一次觉得，江昭焰说话怎么这么慢，世界怎么这么安静，心脏跳动为什么这么猛烈。
　　江昭焰俯下身来，凑在她面前，“所以，现在你可以教我玩游戏了吗？”
　　近得楚忆眠能看见江昭焰脸上的小绒毛，干净的的眼睛里，是自己的身影，只有自己，没有别的。
　　绯红爬上脸颊，她站起身往外走去，重重“嗯”了一声。

　　太奇怪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二十一年里，楚忆眠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今天破天荒输了两局，对于楚忆眠这个常胜将军来说，真是少见。
　　“哈哈…”江昭焰尴尬地揉揉头发，“我应该有进步吧？”
　　屏幕里的小人今天换了身装扮，腰带上飘着桃花花瓣，不细看还以为是道粉色极光，衣服上的暗纹也染成了与楚忆眠角色相同的桃粉色。
　　这些小小的细节无一不在说着江昭焰的心事，只是楚忆眠心不在焉的，没有注意到。
　　“嗯，比上次熟练很多。”楚忆眠没多说。
　　听起来松散，江昭焰想她应该是累了，毕竟写代码这种事情烧脑袋，他学的时候也花了点功夫才做好。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信息，是江昭焰设置的电脑桌宠，他无聊的时候手搓的，此刻在提醒他早睡。

　　“楚忆眠，晚安，祝你好梦。”
　　“嗯，你也是。”

　　十二点的指针敲响了吊钟，那是摆在客厅里的老古董，没想到在屋里还能听见。
　　直到最后，她倒在床上，脑海里都是江昭焰挥之不去的笑容。
　　这样的感觉很不安，她暗暗想，不能再继续下去，这是不对的，自己只是借住一个月的妹妹而已，不会再有更多。
　　一个月过后，就结束，只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