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不同的两个人 截然相反才 ...
-
优选出的餐厅选项尽数pass掉，江昭焰跟在楚忆眠后面慢半个脚步距离，与她穿梭在人群中。
商场与学校的距离不远，以学校为中心，方圆十里，楚忆眠在无课的下午，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皆被踏足。
“苏记烧烤”，江昭焰没听过的招牌名字，如果这里是G大，他或许也同楚忆眠一般轻车熟路。
一只手能数过来的年龄差，在江昭焰眼中成了不完美的瑕疵。好在青春时期的江昭焰太过中二，换做自己，也不愿与那样的他相遇。
楚忆眠站定脚步，掌心比向木招牌指尖轻晃，“就是这家，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来吃点，离我之前的租房五百米，超近。”
轻快地像清晨枝头的鸟儿。
位置在宽敞的小巷口，走出去，外面就是车水马龙的精致电影，里面是人间烟火的朴实纪录片。
老板热情地烤着烧烤揽客，吆喝着都来尝尝，锡纸包裹着卷筒向外排气，楚忆眠熟练地拉着江昭焰示意他弯腰过去，老板见了她招呼两声，呲着大牙欢迎光临。
这里是楚忆眠的领地，楚忆眠带他进来，既默认了他也是自己世界的一部分。
红色塑料胶凳拖动粘腻，刺耳声罩了层薄膜，伴随着街边来的石子咯噔几下，软榻的凳腿两头压力迫使下微弯，挪动着合适的平地才稳固。
桌上的抽纸没有商标，透明的劣质外衣，里边的纸自然而然拥有了擦拭桌子的义务。
“来这里会不习惯吗？”楚忆眠同东道主般拆分着碗筷，顺便承担起活跃着氛围的责任。
江昭焰动作不生疏，筷子干脆利落扎进塑封在外的包装袋上，卷动抽离，一气呵成。
“以前社团聚餐或是学期末，经常约着吃烧烤搓一顿。”
老式的白圆壶握住把手，菊花茶倒入玻璃杯里，浓郁的褐黄漂浮花瓣，第一口，必定烫嘴。
养江昭焰不必金贵，男孩子随意点就好。脸上带点伤回家，苏语心疼一会便把自己安慰好，久了也就习惯了，磕磕碰碰才会长大。
除去飞往G市的日子，江昭焰不怎么让人操心。
江昭焰不爱摆架子，在校期间，身边的同学都以为他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logo的白t恤衣柜里有几件一样的，别人当作他家穷，只能批发买衣服。
牛油烤得正好，微焦冒着油汁，辣椒面恰到好处，一口下去奶香四溢。
楚忆眠独爱这口。
“我们的作业很繁琐，傅韫寒这人很装，总喜欢背着我们把作业做完，期末时显摆，说这很难吗，气得宿舍里群殴他。”
“刚考进去我姐就毕业了，大学城里很多学校，入学我姐给我一篇攻略，全是怎么吃怎么玩，四年里我没踩过雷。”
“G大有片湖，里面养了几只大鹅，有次我坐那复习，买了两块面包放旁边，大鹅闻着味冲上来，我不给，它们就咬我，差点把我裤子咬穿了。”
回忆是投向水里的石子，溅起的是被遗忘的尘埃，不起眼，但鲜活。
只言片语里，楚忆眠重塑着江昭焰的模型，输入新指令，得到的回应多了几条选项，江昭焰不再是既定的单线程序。
各剩一半的餐盘，空了的碟子撤下，楚忆眠念叨着你辛苦了多吃点，边把盘子往江昭焰面前送。
“烤茄子凉了不好吃，你快吃掉。”
“你吃饱了？”
楚忆眠悻悻摸着鼻尖，错开探究的视线，“怎么这样说，我只是在关心你而已。”
江昭焰将碍事的袖口捋上去，桌上能吃下的，尽数销毁。
慢条斯理，手边抓着干净的纸巾，大口吃下时握拳抵在唇边掩盖，在楚忆眠面前，要矜持。
楚忆眠没去过南边，关于青城的南面过去，一切的幻想构建源于书里讲到的、电视里看到的，人对未去过的地方，都披上朦胧的面纱，若隐若现，最是诱人。
白色的衣袖不舍得靠在餐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踮着脚乱拍着节奏。
猜测着口味，楚忆眠问道：“南方的美食，你都尝过吗？”
“尝了些，太清淡了，不爱吃。”回想起被鸡支配的恐惧，江昭焰摇摇头，讲不出好的评价。
白切鸡、豉油鸡、烧鸡……没有一只鸡能全头全尾走出G市。
想想合理，“也是，你口味多变，吃面还要淋两圈醋。”
楚忆眠无聊把玩着牙签摆着图案，直线代替七巧板边线，桌子不大，短缺的夹缝易卡纤细的牙签，掉落几根后，兴致缺缺收起来。
汤面，淋两圈醋，拌面，加点辣椒，面包片，夹心抹点草莓酱，零食，钟爱夹心，要是双重就更爱了。
江昭焰的喜好很好知道，午餐从白纸般可任意添加的粥底火锅，到风格明确的烤肉。
天作之合，两人互相试探着彼此的饮食习惯，犹犹豫豫下，默契分享同一家美食店。
吃完的铁盘子摘去防污渍的塑料袋，江昭焰放平垫在桌上，供作楚忆眠的临时“工作台”。
他道：“不用记住我的爱好，选餐厅只管你自己就好。”
无所谓，同行的人是楚忆眠，蹲在路边都吃得香。
可挑可不挑。
过度的谦让反倒让楚忆眠不自在，不满地坦白自己的需求：“那多没意思啊，同吃同住，看的是两个人的性格与习惯，完全一样多没意思，截然相反才有探索的欲望。”
如果这样，还不如一个人吃饭。
依照“楚忆眠”生产线复刻出的“江昭焰”，是无色无味的。
江昭焰眼底划过一丝欣赏，“好，希望我的古怪不会让你讨厌。”
温柔独立的楚忆眠耀眼，勇于表达自己的楚忆眠在浓墨重彩里再添一笔。
多味糖的魅力在于，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何种味道，诧异、惊喜，而后爱上，愈发期待。
冬天的冰可乐冻牙，两人爽快干杯，易拉罐碰撞声清脆，皱着脸一饮而尽，喝出了结拜的架势。
相视一笑，楚忆眠睨了他眼，不客气地把包包塞进他斜挎包中，围上围巾往外走去。
驱车回家，在楼下时，江昭焰摇着尾巴讨要杯茶水，楚忆眠大方，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轻车熟路地找拖鞋，意外发现第二层醒目的位置多了双同款蓝色棉拖，没花式，素款。
“这是给我买的吗？”江昭焰蹲在地上，仰头望向楚忆眠。
毛茸茸的头顶就在眼前，为报前些天的逗狗之仇，楚忆眠掌心落下，无规律乱揉几下才算解气。
江昭焰不恼，笑盈盈地凑上去，问还要不要继续。
没皮没脸的性格让楚忆眠陷入疑惑，苏阿姨和江叔叔也不这样，是不是江昭焰在外面学坏了。
俯身取下拖鞋，丢在江昭焰脚边，意思很明确，无需多问。
恋恋听见声响从沙发底下伸出头来，见了楚忆眠吐吐舌头，兴冲冲跑来，身后一个高大身形从屏风后慢慢露出，顿时停住了步伐往回跑。
与早几天的待遇天差地别，江昭焰懵懂地指了指恋恋，又指着自己的脸，“它这是讨厌我还是不认识我？”
楚忆眠陷入了疑惑，不同的品种习性不同，每只小狗，又有独特的性格，要仔细琢磨才行。
一人一狗围着沙发打转，狗的视线狭窄，不慎碰到了转角凳腿，后倒之际，稳稳倒在了江昭焰宽大的掌心中。
嗷呜一声，委屈巴巴，微笑唇紧抿着，呆呆看着江昭焰，眼睛转溜。
江昭焰抱着恋恋，与它鼻尖贴贴，“你怎么和我关系陌生了？笨狗哥哥都不认识了？”
楚忆眠从厨房端了杯江昭焰需要的水出来，专属玻璃杯，终于又从储物柜里拿出。
她推测道：“你这几天没来，恋恋大概以为你抛弃它了。”
小狗的喜欢是不掩饰的，浓烈，讨厌是能感受到的，无休止地躲避。
此刻的恋恋歪着脑袋，错开江昭焰终点明确的行动轨迹，扑腾两下爪子，向楚忆眠发出求救信号。
楚忆眠将它“解救”下，放在不许轻易踏足的沙发，平和地摸着它顺毛，舒服地发出咕噜声，抻着身子伸懒腰。
她弯下腰，轻声细语道：“恋恋，哥哥只是忙，所以才没来看你，你不要生他气好不好？”
“我给你买好多肉罐头，你原谅我好不好？”没反应，江昭焰筹码加注，“再来个奶酪条怎么样？”
禁不住诱惑，固执低下的脑袋有了反应，抬起一半，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试探着嗅嗅江昭焰垂下的指尖，迟疑地舔一口当作重新认识的第一步。
江昭焰心软软，捧着它左边亲亲右边亲亲，三指并拢发下毒誓：“江昭焰保证下次来会给恋恋带好吃的，食言的话，天打雷劈。”
早就不信誓言的楚忆眠在岛台前弯着唇角笑，颤抖几下，杯中水溢出。
某人恶劣地举起恋恋的爪子，“这是笨姐姐，倒水都不会，你说是不是？”
小狗反对，小狗站队。
恋恋拒绝江昭焰的“恶意”嘲笑，并向楚忆眠投以甜甜的微笑以表忠诚。
楚忆眠冲他挑挑眉，江昭焰无奈地示弱投降。
对，就是要这样，无条件站在楚忆眠那边。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不同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