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过冬日记》薯条王子

33、“约会”邀请 我冷，你暖

　　软磨硬泡，在一月的尾巴，楚忆眠终于答应了江昭焰的“约会”邀请。
　　江昭焰每夜睡前，在衣柜前把前天搭配的衣服拿出来穿上，照照镜子，不太满意。
　　成果推翻了重来过，压箱底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高中的穿出来看看。

　　良好的耐心每夜都会迎来崩溃，出门的前一刻，重新拿出第一天搭配好的套装穿上。
　　脖子空空，楚忆眠送的围巾全被挂在了架子上，用着为数不多的艺术细胞，挑了个灰色的围上两圈，不抗冻，好看就行。

　　苏语见了，在门口啧啧两声，上下看看，“呦，重返二十岁？”
　　称赞大过调侃。

　　“二十五岁四舍五入一下也是二十。”江昭焰坐在鞋柜前配套的木椅，里面黑的、棕的皮鞋，亮色少，白色的那双买回来就没穿过。
　　他挑了双运动鞋，灰色的，巧合地与围巾前后呼应，算作今天好运的开端，江昭焰想，今天的开头不错，他喜欢。

　　年纪不大，还未到服老的年纪就开始计较多少。
　　苏语笑话他：“照你这个算法，小眠还是个宝宝才对。”
　　刻意的休闲装扮，苏语许久没在江昭焰身上见过，以往和那几个朋友出门，随便套着衣柜里配好的就走。
　　每年的新衣，江昭焰过目后，安排人手购入放置，每个季节各一个衣柜，占据一个房间。
　　今天打乱了重新穿，第一次见，费心思打扮，要见谁不言而喻。

　　提起楚忆眠，江昭焰唇角勾起，“宝宝只是个形容词，现在她也是。”
　　太腻歪的称呼楚忆眠不喜欢，放在他们现在，也不合适。
　　当着楚忆眠叫，过分又轻浮。
　　作为形容楚忆眠当下被对待的状态，刚刚好，宝贝，当值得被珍惜呵护。

　　香水两泵，转个圈，江昭焰走前看了看镜子，围巾结下又系上，模拟着见面场景，脸是半露还是全露。
　　微笑的弧度要得体，虎牙露出尖尖角。
　　每个细节都值得江昭焰深思，套上黑色斜挎包，他也是楚忆眠身边的同龄人了。

　　熟悉的红色跑车停在标志性的路灯下，楚忆眠收回眺望，心里嘀咕着江昭焰真讨厌，怎么还提早到。
　　默默扣一分，郁闷被痛快所代替。

　　梳妆台前凌乱，所有的眼影盘打开，冷色调在眼皮上比比，不太合适，挑了盘不会出错的粉色，腮红也在这盘里将就，加上只水润的乌龙色口红，如同洗干净的蜜桃，还挂着水珠。

　　门没关，江昭焰依在那，含笑看着皱眉头纠结的楚忆眠。
　　镜子正对着门口，楚忆眠冲着镜面里的讨厌鬼诉说不满：“你怎么来这么早？”

　　真是可爱得要命。

　　江昭焰站在那，镜子里倒映着两人的模样，同框出足以让他心里掀起一阵波澜。
　　他耸耸肩，“我猜你没时间吃早餐，所以先买来了。”

　　江昭焰有楚忆眠家的钥匙，楚忆眠搬进来时，偷偷留在了车上，分走了另一半萨摩耶挂件，当作她不见钥匙后的补救方式。
　　开锁要花五十块钱，找江昭焰只需要几块钱的地铁费，楚忆眠算得清楚。

　　楚忆眠还卷着刘海夹，约好的时间早半个小时，也不差几分钟。
　　市井气的透明塑料盒打开盖子放那散热，热气扑面，楚忆眠眯着眼看，是馄饨。
　　她疑惑道：“馄饨这么早出摊吗？”
　　“你尝尝就知道。”
　　厨房里洗干净的陶瓷勺递过去，江昭焰撑在桌上懒散地敲着木台，眼睛不时瞟去，期待着幻想中的惊喜出现。

　　舀起的馄饨靠近边缘，顺着重心，皮衣脱落，肉馅裸露在外，少去朦胧的遮挡，连里面的纹理都能看清。
　　楚忆眠指了指，又怕江昭焰没看清，往前送，“江昭焰，好像露馅了。”
　　江昭焰找补着：“眼睛一闭，混着一起吃就好。”

　　江昭焰，露馅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嘲笑他笨拙幼稚。

　　江昭焰抓了个三七分，少年气息扑面而来，卫衣外套着件藏青色棒球服，再戴个围巾，莫名奇怪，各种元素混搭。
　　楚忆眠喝了口汤，全然不一样的味道，汤面上漂浮着几圈油，鸡肉处理干净，没有骚味。
　　谁家好人做生意下大手笔啊。
　　她没说，猜猜就知道。
　　盘算着江昭焰的穿搭改动，最后连汤都没留下，撑着肚子完成最后的工序。

　　出门前，楚忆眠顺手将江昭焰的围巾扯下来。
　　柔顺缓慢滑过脖颈，激得他颤了一下。
　　他委屈巴巴地哭着脸，抓住最后的尾巴，声讨道：“不要抢我的围巾……”
　　“没和你抢，只是换一条而已。”楚忆眠不留情，稍用些力道拽过来。

　　楚忆眠给他换了条红色的，是她买了等下次送给江昭焰的，机会先来，下次的礼物再买过吧。
　　原先的灰色平平无奇，红围巾套上，瞬间明亮起来。
　　江昭焰很适合红色，出挑亮眼。

　　楚忆眠记下，关于未来的礼物可选范围，又多了一条。

　　踮脚勾出被围巾扰乱的卫衣帽，整理压在下面，松松脖子，清爽干净。
　　她将换下的折叠方块，随手拿着鞋柜上的纸袋子放进去，解释道:“这个适合你，换下来的给你放车上。”

　　同样的围巾颜色，楚忆眠的比江昭焰那条暗沉些，是初见时戴的。
　　“楚忆眠，你怎么这么好。”江昭焰咧嘴笑起来，虎牙明晃晃。
　　斑马线上，俊男美女引人侧目，他们聊着自己的话题，匆匆从陌生人的世界里擦肩而过。

　　江昭焰选了个动画片，临近年关，烂片无数，他做足了攻略，挑了个有意思的。
　　他手牵着楚忆眠的围巾流苏，时间久了，有些松开，江昭焰顺着反方向试图扭紧，默默想着自己要不要试一试织条送给她。
　　笨手笨脚，估计要段时间。

　　楚忆眠啧了两声，清脆拍在江昭焰作乱的手上，嗔怪道：“不要乱弄。”
　　梳理垂至小腹，交叉着的流苏楚忆眠耐心地一一捋好。

　　“我保证听话。”江昭焰顺势向下，纽扣代替楚忆眠的手掌，紧紧系住两人的距离。
　　楚忆眠对这条旧旧的围巾很珍惜，吃饭时要摘下放在包里，别的都是随处放着，不见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猜这是楚忆眠重要的人送的。

　　电影院选了情侣座，高高的沙发阻拦了左右视线，窃窃私语都难听见。
　　江昭焰向她坐近些，理不直气也壮道：“我冷，你暖暖我。”
　　“你安分点。”拦不住，楚忆眠拍拍他脑袋，顺便揉乱了发型。

　　借着昏暗的光线，楚忆眠瞥见江昭焰翘起的发梢，闷笑声，引开江昭焰疑惑的目光，她摇摇头说没事，继续看。

　　很丑吗，也没有，没有不喜欢。

　　两个小时的电影只是个开头，玄幻背景，大boss竟然另有其人。
　　楚忆眠晃动着江昭焰的手臂讨论剧情：“你说那个奶茶店老板会有可能是凶手吗？”
　　“你这样说，确实有概率，我开始还以为是小助手扮猪吃老虎。”
　　“好想看续集啊！”未知的问号挠得楚忆眠难受，力度大点表示着自己情绪浓度。
　　掉下的围巾一角江昭焰替她重新搭回肩膀，影院的过道是玻璃拼凑成的空间，路过的每一块，那抹紧密相连的红色难以让人忽视。

　　“好像有点般配。”
　　小小一声，被楚忆眠轻易捕捉到。
　　她向江昭焰走近些，撞得江昭焰踉跄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时，楚忆眠指尖落在江昭焰的棒球服胸口标签上点了点，问道：“你是不是跳出频道了？”
　　江昭焰学着她的姿势，倾斜着轻轻一碰，肩膀紧紧贴着。
　　每个借口，他都不要错过，顺势而上，江昭焰抛出邀约：“我说我们可以约着第二部上映时一起来看吗？”

　　遥远的未来，在他们脚下往前无限蔓延，他们慢于岁月，感知是后生的。
　　楚忆眠别扭地转动着右脚鞋尖，雪地打滑，顶着转折处保持平衡，连带她的呼吸也小心翼翼。
　　纠结开口道：“那时候，我们还会如此和谐地待在一起吗？”
　　试问自己，似乎也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未来，会是何种样子呢？

　　探讨的问题，在江昭焰这有唯一答案。
　　他不假思索地说道：“只要你想，我就会努力靠近，你不需要做什么，偶尔给我几句夸奖就好，我甘之如饴。”
　　浮于表面的情绪褪去，江昭焰捧着那颗真心，坚定地站在楚忆眠面前。
　　要不要，皆为楚忆眠意愿而定。
　　他要做的，是将真心剖解，同商人般介绍着自己的优点缺点，供楚忆眠权衡利弊。

　　要做好，要做得更好才行。
　　他要努力配得上楚忆眠。

　　赤忱热烈，烧得楚忆眠心口酸胀。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漂亮的话谁都会说，悸动是合理现象，无需排斥。
　　好看的眼睛一望到底，容不下一点瑕疵。
　　楚忆眠勉强相信着江昭焰的情话，日后如何，日后再说，今天与明天，才是值得珍惜的。

　　今夜月色正好，蠢蠢欲动的指尖守着规矩，借由安全的作为口子，江昭焰光明正大的勾着那颗扣子。
　　圆润光滑，奶白色混杂着咖啡模样花色，像杯甜腻的拿铁，香气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