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过冬日记》薯条王子

31、暖 番茄简直是

　　这句谢谢比以往的客套话更为动听。
　　江昭焰爱听楚忆眠叫“江昭焰”，焰，尾音向上，楚忆眠念到时，嘴角微微向上，梨涡是施舍给他的藏品，半露不显，勾的他心慌慌。
　　他毫不吝啬地露出虎牙，“既然如此，亲爱的楚小姐，请多看我两眼吧，当作对我的奖励好不好？”

　　心，属于楚忆眠，完全填满。
　　他爱这种跟随楚忆眠节奏的步伐，那是楚忆眠为他谱写的篇章，江昭焰只管尽情释放。
　　他与楚忆眠之间的距离，是楚忆眠的舒适区，同样也是江昭焰未完成的课题。

　　楚忆眠双手卷成两个圆筒，放在眼前，左右摇摇脑袋。
　　清脆开口：“看着呢。”
　　自她决定做勇敢的大人时，目光便常常落在江昭焰身上了。
　　太阳，耀眼地发散着光辉，想忽视都难。

　　“好，那我再等你多看到我些。”

　　相处的时间太短太短，拉长的时间线是对彼此的尊重。

　　厨房里还有散乱的餐具，江昭焰负责冲洗擦干，楚忆眠负责位置摆放，流水线工作明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恋恋为了博取关注，在中间翻着肚皮。
　　洗干净的水果，经过网络搜寻确认可食，楚忆眠拿在手上逗着恋恋。
　　跳高，扒裤腿，就连拜拜都出来了。
　　得逞吃到，摇摇尾巴可爱一览无余。

　　记忆重叠，楚忆眠摇摇手，示意江昭焰分点目光出来。
　　她笑道：“它和你好像。”

　　说了它一顿，也没心眼子，均匀分配着爱意，看看这个几眼，又换成另一个，秒数掐得准，不让人觉得偏心。
　　“我觉得它和你也很像。”
　　江昭焰手里沾着水，拳头举在恋恋头顶。
　　在恋恋盼望的眼神中，江昭焰猛地打开手掌，水溅得到处都是，吓得恋恋嗷呜一声来回横跳。
　　江昭焰哈哈笑，往左一步，恋恋就躲在楚忆眠身后往右探头，相反方向，玩得不亦乐乎。

　　场面一片混乱，楚忆眠安安静静站在那，站在队伍前排标杆一般，身体笔直，双手规矩背在身后。
　　顺着水洗牛仔裤往上望去，乖巧的眼睛平静注视着他。

　　“你好幼稚。”
　　说完，楚忆眠迅速从身后伸出手，在江昭焰面前打开，本能反应下，江昭焰闭上眼往后退了几步。
　　猝不及防，江昭焰呆愣在原地，胸口一片暗色的水渍。

　　“楚忆眠，你学坏了！”

　　两人在厨房扭打在一起，以江昭焰不敢使劲为节点，楚忆眠不客气地洒水作为挑衅推进进度条，你追我赶。
　　恋恋也不害怕了，跳着想要参与进来，张大着嘴接住水珠，以为那是玩乐的一种方式。
　　恪守本分的姐姐也做的事情，它也可以做。

　　水滴溅落，屋外暖阳照进来，冬日也不觉寒冷，拖鞋踩开水汪，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又一串模糊的鞋印，它们交叠汇聚，他们分散躲避，最终凝成了一团。

　　厕所里，吹风机正奋力运作着，江昭焰的卫衣湿透了，挂在架子上，被江昭焰撑开吹走水汽。
　　楚忆眠擦着头发在一旁看戏，她湿得不多，全集中在肩膀，披散下来的发梢并作一簇。
　　揉开，曲折皱乱，楚忆眠双手压着毛巾，热风吹来，轰鸣在耳边，吓得她脖子缩了下。
　　是江昭焰在帮她吹干。

　　指尖穿过发丝，柔软贴附在他手背上，随着关节处，分开隆起，芬芳馥郁，爱不释手。

　　“好了。”江昭焰拍拍她脑袋提醒道。
　　“谢谢。”
　　扭头就见江昭焰赤红的耳朵，明明热风是往自己身上，为何江昭焰却成了被吹的人。

　　“你是不是不舒服？”楚忆眠作势抬手贴近江昭焰的额头探探体温。
　　江昭焰不依她，往后仰，躲得远远的。
　　瓮声瓮气道：“太闷了，你这厕所通风不好。”

　　厕所隔成了两块，里面是淋浴和浴缸，干湿分离，外边洗手台摆着零星几件护肤品，其余的还没来得及放上去。
　　楚忆眠看看，两个人站在门口，确实拥挤，这间房子本来就是一个人住的，没买多大。

　　她退了出去给江昭焰腾出空地。
　　缠绕的呼吸涌入冷气，江昭焰迷恋女孩的香气，但那是毒药，让他大脑昏厥，多巴胺飙升。

　　“厨房别动，等一下我来收拾。”
　　“好。”

　　楚忆眠不和他抢，有几次她没在意，自己动手做了，江昭焰要气呼呼地说自己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就是小东西，顺手就能做，不明白江昭焰守着做什么。
　　他喜欢，楚忆眠就让给她，只管自己少了一半工程量的东西。

　　临近傍晚，楚忆眠不想去超市里人挤人，索性点了份外卖。
　　开门就见春芷和周雨辞拎着两大袋东西，脚边还有。

　　楚忆眠疑惑：“你们……是外卖员？”
　　约着七点钟，没想到两人还早到些。

　　周雨辞有着与江昭焰媲美的自信，“你见过这么帅的外卖员吗？”
　　楚忆眠和春芷不接话，周雨辞也不尴尬。
　　在相貌这块，他没有认输过。
　　孔雀男，就连日常服饰都要花里胡哨的，墨镜架在头顶，将光洁的额头露出，拉风得要命。

　　春芷挤开周雨辞进去，解释道：“碰巧和外卖一起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同品牌的火锅底料，相同克数的牛肉卷，颜色一样的小丸子，春芷那袋，是楚忆眠购物车的复制粘贴般。
　　不，多了两提不一样的饮料。
　　楚忆眠买的是春芷爱喝的椰奶，春芷买的是楚忆眠爱喝的百事可乐。

　　四人在厨房里，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多了少了，都够争论好几回。
　　八点半，才坐在餐桌前，盖子打开，香味席卷屋内，食物摆了一桌，碗筷放不下只能捧着。

　　大圆桌下，三张椅子。
　　江昭焰拿着卫衣套上身，退远两步。
　　楚忆眠见他离大门的距离越来越近，拉着他胳膊问道：“你走什么啊，不吃饭？”

　　“有我位置？”江昭焰委屈巴巴地撇撇嘴。
　　他自动将春芷和周雨辞划为楚忆眠的客人，自己没位置坐，就是多余的。

　　“爱坐不坐，春芷，我们两个屁股大，把他那张一起坐了。”周雨辞不知从哪里搬出了张椅子，摆在春芷旁边。
　　春芷一屁股坐在两椅子中间，“得嘞。”

　　“坐坐坐，我坐！”
　　江昭焰笑着往春芷中间空一个位置的旁边坐下，捧着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忆眠，傻气得很。

　　逗狗嘛，找准窍门就好。

　　春芷见一样东西，就要夸楚忆眠一句，连火锅底料都不放过。
　　“哇塞，忆眠这太赞了！”
　　“我就加了两块番茄，什么都没做。”
　　“番茄简直是点睛之笔！”往嘴里塞入番茄，烫得吱哇乱叫。
　　咽下楚忆眠递来的椰汁才冲掉口中充盈的热气，啊一声，又道：“这谁吃了不说一句好！”

　　夸夸功力百分百，冲江昭焰挑挑眉，刺激着他要牢记位置。

　　江昭焰不计较，他见过春芷，家里也有产业合作过，他对春芷哥哥比较熟悉，有时会约着赛车。
　　他不动摇楚忆眠心里的每个地位，只要排得上号就行，不求多。

　　他们举杯庆祝：“祝新年越来越好！”
　　迟开的跨年聚餐，在楚忆眠崭新的小家里火热进行着。
　　畅聊最近的变化、讲起遇见的怪人，话题从不中断，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冷落了谁，也会抛出话题接着。

　　夜里散步，溜恋恋的重担交由楚忆眠肩上，挥挥手，对着不远处的远光灯告别。
　　江昭焰在她旁边牵着恋恋，一只手空空，插在卫衣口袋里，摸索着钥匙。

　　“你也走吧。”
　　“嗯。”

　　楚忆眠顺着小路，草丛茂盛，压着层厚厚白雪，恋恋好奇一头扎进去，落了满身雪，冻得发抖。
　　蹲下身拍拍，嘴里念叨着笨狗笨狗。
　　岁月静好，路灯昏暗，照在楚忆眠毛茸茸的头顶，不听话的雪花落下，白了头。
　　江昭焰学着楚忆眠的样子，俯下身替她扫去冰凉。

　　同频的掌心，楚忆眠气鼓鼓抬头，抱怨道：“我又不是恋恋。”
　　怎么能拿一样的方式同时进行。

　　他当然知道，但楚忆眠也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狗。
　　翘起的发梢被他贴心按下，江昭焰点点头：“嗯，你是楚忆眠。”

　　今天的日记，楚忆眠有很多话要写。

　　2029.1.24 星期三小雪
　　我搬入新家啦，是我自己买的家，阳台外面有棵树，可惜现在是冬天，光秃秃的。
　　嫌冷，有时我关上窗户，听见几声鸟叫，又打开了。
　　小鸟有边界感，只在窗户上停留片刻便离开。
　　今天我请了春芷、周雨辞、江昭焰来家里做客，新家第一天入伙要有人气，好热闹。
　　恋恋也喜欢这里，看来我的品味不错，它睡在客厅里，见我出去就要躲在沙发底下和我玩，撞了脑袋还要缩进去，笨笨的。
　　我要好好照顾它才行。

　　合上笔盖，关于今天的记忆就讲到这，被子是张毛毯，盖在身上轻飘飘又暖和。
　　这夜，楚忆眠顶着灯火通明的白炽灯入睡。
　　以后b市的一角，也有为她亮起的家，从此，她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