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过冬日记》薯条王子

30、宜搬新家 江昭焰，你

　　腊月初十，宜搬新家。
　　楚忆眠拖着一大一小行李箱，同来苏语家时一样，没有多余的包裹，除了趴在箱子上的恋恋。

　　苏语恨不得把房间都打包塞给她。
　　楚忆眠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苏阿姨，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是啊，楚忆眠还会回来的，楚忆眠也是她的孩子，搬空了再添置新的，楚忆眠或许要重新适应了。
　　苏语将楼梯右手边那间房间好好保管，桌子还是奶白色的，粉色毛绒地毯上，木桌子、小沙发，一点不变，偶尔打扫家务，添置新的小物件，旧的东西保留好，等待着房间的主人再次入住。

　　江昭焰换了辆宽敞的越野车，这次楚忆眠认得，是奔驰。
　　她为自己的学识渊博长舒一口气，暗想又长见识了不少。

　　后备箱里放了个大纸箱，楚忆眠拍了拍，厚重无比，突出的结构打在她手上，硬硬的。
　　“这是什么？”
　　“秘密，等你到家拆开就知道。”
　　江昭焰替她把行李箱放进去，平躺着叠好，恋恋的狗窝放在上面，安然完好。

　　后盖落下，阻断楚忆眠的视线，她讪讪收回视线，猜测着里面会是什么。
　　电视机吗，好像太窄了。
　　又或者锅，好像也太齐全了。
　　楚忆眠猜不透，只能怀揣着期待等着目的地抵达。

　　恋恋坐在后排不安分，左右踱步，瞅准车子停下等红绿灯的时机，冲刺跳在楚忆眠腿上。
　　还好江昭焰时刻在后视中紧盯着，一把截胡了它坠下的趋势，掌心抓住它的腹部，任由它在空中摇晃表示不满。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许对姐姐不好，你现在长胖了，不乖就不给吃零食。”一边留意着秒数，一边教训着恋恋。
　　临近时间，慢动作放在楚忆眠腿上，江昭焰才拉动档位重新上路。
　　调试着雨刮器，眼前朦胧的视线豁然清晰。

　　没轻没重，压下去保准楚忆眠脸皱成包子。

　　街边的景象，呈着倒退趋势与过往的她说着道别，无声，却听得真切。

　　恋恋畏畏缩缩地揣着爪子，趴在楚忆眠腿上不动弹，尾巴无规律地扬起，拍在楚忆眠牛仔裤上软绵绵的。
　　比她教育后好多了。
　　楚忆眠侧头面向窗外，憋着笑意双肩颤抖。

　　“想笑就笑，憋着干嘛，我还会凶你不成？”
　　这话一出，楚忆眠卡在唇边的笑声溢了出来，如同陶瓷瓶子从高梯子上滚落，叮当，悦耳动听。
　　身边的人没说话，楚忆眠咬着下唇，手背抵在唇边，收敛着自己的“不礼貌”。
　　轻咳两声解释道：“江昭焰，你有做‘严父’的潜力。”
　　恐他多想，又补充：“我是在夸你，你应该开心。”

　　江昭焰贫嘴：“这样听起来，楚小姐似乎在畅想与我有关的未来。”

　　给他一巴掌都算便宜他了，江昭焰的不要脸，总是在一直刷新。
　　楚忆眠收回笑容，瞪了他一眼，“少往你脸上贴金。”
　　藏在发间的通红耳朵，写着她的窘迫，拢紧些，别被看穿了。

　　江昭焰没有去过楚忆眠的新家，担任司机的职务，固定的路灯底下，旁人眼中，他是随机刷新出的npc。

　　楚忆眠拖着两个行李箱，今天的江昭焰没手帮她拿。
　　纸箱笨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拖住底部，仰仰头将碍事的头发散开露出澄澈的眼睛。

　　八楼八零一，是个吉利的数字。

　　楚忆眠转着钥匙，背着身子问道：“江昭焰，到底是什么宝贝，要这么这么多期待才能看见？”
　　“是你会喜欢的就行，等下就知道了。”

　　提前几天叫了保洁打扫卫生，前些天的灰尘早已不见，这次不用戴口罩，昨天熏好的花香弥漫空中。
　　有了恋恋之后，西高地的形象换成了花束模样，玻璃瓶里，随着灯芯慢慢枯萎。
　　楚忆眠说寓意不好，花开花败，是因果轮回，谢了还会再来，但小狗没了就是没了。
　　她没将恋恋当作儿时萨摩耶的代餐，在她这每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江昭焰的行动轨迹明确，径直走向书房，没带一丝犹豫。
　　楚忆眠连门都没踏进，身为房子的主人，失去了短暂的使用权。

　　她的好奇心爆棚，趴在门边探头探脑。
　　江昭焰真是坏，所有的快递标识全被撕掉，纸箱外贴了张白纸，把商家打印的图案遮掩掉。
　　苦恼不多，可以放在书房的东西，就那几样。
　　楚忆眠试探开口：“你该不会是……”
　　“不许说！”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江昭焰示弱道：“求求你了楚忆眠，保留点仪式感好不好。”

　　满是恳求，双手合十，同恋恋拜拜的姿势一模一样，耷拉着嘴角可怜兮兮。
　　楚忆眠认真思考，挠挠脑袋，喃喃自语道：“哎呀，好难猜啊，到底是什么呢？”
　　转了个身把门关上了，她的演技就这么多，多了没有，再多演几秒就要露馅了。

　　恋恋在新家里叼着狗窝瞎逛，气味不陌生，它不害怕。
　　今天天气好，雪停了，太阳照进来，落在了阳台前的木地板上。
　　它寻了个好位置，一丢，一躺，享清福了。

　　隔音效果不错，书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楚忆眠用新买的果汁机榨了杯橙汁。
　　花了高价就是不一样，静音模式声音都是被蒙了层纱的，不算噪音。

　　楚忆眠学着教程里的比例，多加了些糖，口味刚刚好，也可能是今天的橙子是甜的。
　　趁着江昭焰还没出来，楚忆眠依照他的口味重新调了一遍，少糖，少水。
　　江昭焰爱喝浓稠的，还要有酸味。

　　吃过几次饭，楚忆眠摸清了他的喜好，火锅两圈醋，烤肉另说要咸口。
　　碰上放纵，楚忆眠陪他吃了两餐轻食，开始觉得新鲜，土豆泥她都要双份，信誓旦旦地说她是土豆教的，不会吃腻。
　　隔天受不了了，看着盘里一样的食物，楚忆眠生出厌恶，拉着江昭焰去了粥底火锅。
　　粥底，不喝粥就不算吃碳水。

　　而且江昭焰也不胖，楚忆眠不懂他惊弓之鸟从何而来。

　　江昭焰带着额角的汗水走出来，灰色卫衣不会出错，也可能是穿在江昭焰身上不会出错。
　　楚忆眠给他递了张纸巾擦汗，伴着口中“噔噔噔”特效，她双手捧着橘色透明玻璃杯，雀跃道：“江先生，尝尝？”
　　“盛情难却，我喝就好，楚小姐不必色诱。”配合着楚忆眠，江昭焰张大了嘴巴哇一声。

　　玻璃杯上还有卡通图案，萨摩亚吐着舌头举手，眼睛圆溜溜的，透着傻气。
　　江昭焰没多想，估计是楚忆眠在网上买的。
　　心底夸到，真可爱，楚忆眠品味真好。

　　他双手蒙住楚忆眠的眼睛，走在楚忆眠身上，慢慢移动着脚步。
　　失去视觉，楚忆眠靠着微薄的感知辨别方位，玫瑰花香混杂着鲜嫩的甜橙气息，美味的甜点从打蛋到装点，有了模糊的步骤。

　　“左手边是沙发，小心。”
　　“转弯。”
　　“恋恋不要胡闹。”
　　“前面是门，我不会让你撞上去的。”

　　楚忆眠依照着江昭焰的描述，将家里的布局又复习了一遍。
　　沙发上是配套的抱枕，参杂着几个江昭焰送的娃娃，无处安放只好搁浅在那。
　　餐桌上是个四棱玻璃花瓶，里面插着的是鸢尾花，江昭焰挑的。
　　门把手上套着蓝色的装饰，是江昭焰黏着她在超市里买的。

　　这个新家，似乎有许多“江昭焰”的符号。

　　视线明亮起来，透着肉色的黑暗褪去，窗帘用猴子玩偶双手搂住，楚忆眠亲手安装的书桌上，是江昭焰送她的台式电脑，乳白色的外壳，透明的主机里，线连着线，完美的数学题，没有多余的公式。

　　“如何，还算喜欢吗？”
　　楚忆眠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会把你那台拆了拿过来了吧。”
　　一模一样，多了电脑屏幕上爬成一排的卡通玩偶，是住在苏语家中的挂画同样的。

　　“怎么会，新买的，比我那台设备要高一级，内存条都是最大的。”
　　楚忆眠怪他，“你干嘛送这么贵重的。”
　　“因为想你玩游戏时，不仅电脑里是我，电脑外也是我。”

　　江昭焰拉着楚忆眠在面前，俯身操作电脑，亮出的主页角落，有个会动的小人，是楚忆眠游戏里的角色。
　　她挥着手，对着屏幕外的两人问好，旁边不时冒出小爱心，表示愉悦的心情。
　　江昭焰的电脑上有这个，楚忆眠第一次见就注意到了，很可爱，但她没说，没想到江昭焰会送她一个。

　　“我写的程序，库里有三十几种情绪，你可以点击她触发。”
　　前些日子工作累了，江昭焰就做这个当休息。
　　这样可爱的小物件，楚忆眠喜欢。
　　如果是他送的，应该会更喜欢吧。

　　江昭焰自恋地为自己增加骄傲值，虚空的漂浮感，在楚忆眠漾出的梨涡中，有了承载之物。
　　安全感席卷而上。

　　“江昭焰，谢谢你。”楚忆眠无比郑重地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江昭焰。
　　双目对视间，所有的情愫一览无余。
　　楚忆眠的勇敢不多，能见到的，江昭焰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