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楚忆眠的盛大计划 今天不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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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楚忆眠难得失眠，大学以来培养的良好作息有了裂痕。
辗转难眠，楚忆眠拳头砸向玩偶，要落下之际，又展开手心变为触摸。
明明都说清楚了，为何自己还是心烦意乱，楚忆眠复盘着当时的景象，最后归结为不太体面的拒绝。
她似乎真的搞砸了与江昭焰之间的和谐关系，说得决绝又生硬，和块臭石头一样。
关于今天的日记，楚忆眠写下：
2028.12.30 小雪星期六
我向好人发难，从此我便是罪人，刻在骨子里的肮脏，还是不要和人分享了。
眼泪晕开了句号，楚忆眠指腹顺着脸颊向上摸去，眼角湿润，还好只有一滴，不然她要笑话自己了。
这颗眼泪有了名字，叫关于江昭焰的最后记忆。
明天睡醒，楚忆眠不再允许自己越出禁戒线。
“小眠今天这么早？”苏语捧着楚忆眠的脸蛋看看，手感比之前好很多，她满意笑笑，“我们小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要是多点开心就好了。”
楚忆眠心里一惊，难道是昨夜的事情被公之于众了吗。
想想，江昭焰不会是她这样的卑鄙小人，这样坏的事情，江昭焰是不会做的。
放心下来，楚忆眠绽开了笑容，梨涡深深浅浅，“今天有人约，所以要早点出门准备。”
苏语没多问，十二月三十一日，年轻人都会喜欢的跨年夜。
今天的楚忆眠嘴唇亮晶晶的，就连平时随意扎起的长发，都被精致地挽在耳后，侧丸子头给她的清冷加上了少女气息，鲜活得让人挪不开眼。
楚忆眠冲她挥挥手，拎起双肩包便跑了出去，裙摆飞扬，踩在雪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莽撞的样子让苏语有些诧异，大声喊道：“小心点，别摔了！”
后半夜的雪下大了，今天走在路上抬脚都有些许艰难，楚忆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周末的江昭焰褪下毫无亮色的工作服，今天难得穿了件红色大衣，从旋转楼梯上漫步走下来，睡眼惺忪。
苏语见他坐在餐桌前，冷不丁啧了声，“我说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水肿成这样也不知道敷个面膜什么的。”
她闭上一只眼，用手遮住江昭焰的脸，整体看也算是有朝气。
手放下，那双眼睛浮肿，不算丑，也不能说好看，丹凤眼的凌厉都被削减。
“我去健身房跑跑就好。”江昭焰踌躇开口：“您刚刚和谁说话？”
他听见了女孩软糯的声音，被挤压着发音和孩童一般可爱。
“小眠呀，今天可漂亮了，要是是我女儿多好，你说我要认她做干女儿她会同意吗？”苏语手掌托着下巴，言语中满是宠溺。
白色餐盘里的火腿肠煎得爆开皮衣，江昭焰切下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您喜欢就好。”
一只想跑出去逃离安全屋的小狗，费尽心思也是抓不住的。
“是哦，我都忘记了，怎么你们没一起走？”
“今天不顺路。”
以后顺不顺路，另说。
楚忆眠有个盛大的计划，去见世界末日下，最后一场炙热的落幕。
浪漫点，或许能在海边来口威士忌。
不过这个浪漫的点子很快就被否定了，她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在醉意下保持理智准点坐上飞机。
包里装了盒色粉，被她用泡沫纸包裹好，边角用塑料胶布封好，过了安检，她拉开拉链，检查一番工具是否安好，每个空隙插进一件物品，严丝合缝。
飞机票拿在手中，楚忆眠此刻确定计划真的在实施中，廉价航班花了她三百块钱，在今天这个特殊日子，这个机票格外的来之不易。
沿海城市挑了又挑，最终飞镖落在最近的滨城，楚忆眠只在书里见过，被历史里带过的城市，天生就有让人向往的能力。
飞机穿越云层，窗外的云朵蓬松，晨光微亮，将她头发照得披上金辉，在这冰冷的冬日，她感受到了万物的生机。
楚忆眠指尖落在玻璃上，眼下的城市变成缩影，和模型般大小。
那处是学校，角落那栋高楼是她即将要入住的“家”，那条小街她去过，里面的小酥肉还不错，还有还有……
楚忆眠借着缩影，将有关这座城市的三年记忆，全都倒翻出来，细枝末节都能被她如数家珍般清点。
她要去码头搞点薯条。
她没选热门景点，人挤着人，看见美景也是仓促的。
楚忆眠拿着张地图，是在飞机场的宣传栏里，免费领取的，展开好大，世界地图上还没半截手指大的地方，被画的事无巨细，就连街道上的必逛小店，都被精心标注。
冬天的日落早些，好在现在不过十点，楚忆眠又哼起不着调的歌，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去往地图上推荐的餐厅。
来晚了一步，楚忆眠被发了张叫号单，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等待。
地上是石块拼接而成，有几块松了，被人踩得吱呀作响，女士的高跟鞋陷进去，被皱着眉拔出。
复古的马灯挂在墙上生了锈，内壁灰糊糊的，看不清灯芯长什么样，它的职责是门童，在这家店门口招待着客人。
“小姐，请问接受拼桌吗？”
服务员戴着口罩，默念着音节核对，楚忆眠犹豫两秒才点头同意。
角落靠近厨房的位置，女孩戴着灰黄相间的毛绒帽，两头尖尖，是小猫的形状。
垂下来的两颗毛线球被她把玩在手心，揪起又塞回去，反复循环。
见楚忆眠坐下，她腼腆笑起来。
楚忆眠回以她一个笑容，没有对方的同意，自己也没那么快进来。
感受到善意，楚忆眠对这位女孩多了几分滤镜。
“你是本地人吗？”女孩语气里带着南方的腔调，细细小小。
楚忆眠拿起那张被她折得只剩下“滨城”二字的地图，下巴冲女孩左手边轻挑，“我和你一样。”
女孩失笑，“我叫裴漪，是来这旅游的。”
“你好，我叫楚忆眠。”
裴漪的拘谨逐渐放开，手边的海胆饭，不如眼前这个漂亮姐姐来得有吸引力。
她吃了没两口，便主动挑起话题：“姐姐也是一个人来吗？”
又怕自己像是来询问户口，裴漪补充道：“我刚上大一，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连着节假日的小长假，我放学就拎着行李箱来这里了。”
裴漪的年纪不难看出，眼皮上生疏的眼线，拉出去还有抖动，黄色的眼影和帽子颜色差不多，风格大胆，只是还未扫开，颜色浓郁得和向日葵一样。
对着小孩，楚忆眠的防备早就全无，“你的十八岁很勇敢。”
得到夸奖的裴漪笑得脸颊的苹果肌鼓了起来，手边的饭都忘了吃。
裴漪主动分享起随身携带的贴纸，包里敞开，楚忆眠瞥见花花绿绿的图案，还有几个玉石雕刻的印章，琳琅满目。
“你也喜欢这个吗？”裴漪拿起一个放在桌上。
青绿色的玉石里面飘着棉絮，豆种价格便宜，是裴漪买来练手的。
察觉到楚忆眠在细细看着她雕刻的纹样，裴漪直接拿起放进楚忆眠手中，“这个送给你啦！”
鱼跃龙门的老旧题材，在裴漪的雕刻下，多了些现代元素，一看便知是精心制作的，就连边角都被抛得噌亮。
楚忆眠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这我不能收。”
“可以收的，这是我做的，就算是我想要姐姐记住我。”
说着，裴漪还从包里翻出几个，都是她做的，介绍的时候很有自豪感。
楚忆眠是个合格的观众，连裴漪停顿时，她也点头给予鼓励。
“姐姐，期待有再见那天。”
“会的。”
无计划的旅途中，意外收获了一颗关于向日葵奇遇，楚忆眠走在大马路上，不稳的石块都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真来到了码头边上，不过这个码头没有薯条，好在饭店里有几个清口的糖果。
楚忆眠拍拍灰尘，一屁股坐在岩石上，塞了颗糖果进了嘴里，是草莓味，酸酸的。
吐着舌头，里面还有劣质糖精的味道，齁甜，楚忆眠把剩下几颗捧在手心里，透明塑料袋里包裹水果图案，口味不难看出。
她嘬了两口，实在是难以忍受，吐出来包在纸巾里丢进了垃圾桶。
还有几颗也一起进去了。
不如江昭焰给的巧克力草莓夹心好吃。
一闪而过的名字，让楚忆眠的心跟着一颤。
包里似乎真有几颗，是怕自己低血糖备在身边的，她半信半疑拉开小格子拉链，果真有两个。
一黑一白，和初次见江昭焰的场景一样。
楚忆眠含进嘴里，那些怪异的味道被冲散，现在只有关于巧克力酸甜对半的美味。
远处还有船只卸货的呼喊声，鼻尖咸腥味弥漫，海水湍急，拍在岸上的浪花还未褪去，就被下一波冲散。
有线耳机总是缠绕，整理好的折叠早已不见踪迹，楚忆眠指尖勾住一圈，左右绕开，抖两抖塞入耳中。
随机播放顺着昨天没听完的继续，她闭上双眼，身体自然在岩石上舒展。
总以为谜一般难懂的我
在你了解了以后
其实也没什么
我总是忽冷又忽热隐藏我的感受
只是怕爱你的心被你看透
……
这里没什么人，她做自己。
这样好的景色，不要辜负了。
耳机里的歌曲还在继续，楚忆眠任由海水，将自己的感受推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