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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不会输，除非她是故意的。 嫯看着汪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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嫯正欲近一步问清楚死者身份，却被婺出言打断。
婺道：“浮尸情状可怖，气味恶臭，当场验尸显然不可行。”
嫯微微颔首，对婕道：“找辆板车来，将浮尸运回三法司衙门勘验。”
此处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巡逻衙吏。衙吏们四人一组，看到嫯皆是一惊，再看到河岸的浮尸，更是吓得垂下了头，不敢吭声。
嫯从未见过四个衙役，便知四人不是三法司衙门的人，冷声道：“在浮尸运走之前，你们看管好案发现场，一切听从婕捕快调令。”
四个衙役低头称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布置完毕，嫯向婼看了一眼。婼立刻会意，一同朝洪汉源走去。
洪汉源被两人的气势所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嫯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场：“洪员外，劳烦你详细说说死者的身份。”
“死者名叫江汇海，曾经是个画师，后来做了买卖书画的行当。”洪汉源道，“他也是个兰舟竞渡的爱好者，组建了‘劈浪社’，是本次兰舟竞渡大赛夺魁的热门船队之一。他的独子是劈浪社的首席船手，名叫江涛涛。”
嫯道：“洪员外方才明明认出了死者，为何不告知嫯某，反而急于离开呢？”
“眼见老友身死，死状还如此可怖，洪某一时难以接受，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并非有意逃离。”
“看来洪员外与死者交情匪浅呐！”
“交情谈不上多深厚。二十年前在生意场上认识的，如今偶有碰面，人熟面熟，也算是老友。”
“还是你们生意人交友广泛。”
“嫯总捕见笑了。”
“关于死者江汇海，洪员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嫯道，“依洪员外所见，会是何人杀了江汇海？”
“洪某不敢胡乱断言。江员外生性风流，爱男色，尤爱二十岁以下的男子，年龄没有下限。”洪汉源加重了“没有下限”四个字的语调，挑明江汇海有娈童倾向，如此一来，不免令人觉得有可能是男童家人报复杀人。似乎是看出了嫯的猜想，洪汉源又道，“江汇海有色心没色胆，就算觊觎年轻男子的身体，也没有胆量侵害良民，多是与风尘男子厮混。”
“洪员外以为是争宠杀人？”
洪汉源想了想，道：“会不会是意外呢？”
话音刚好传入婺的耳朵，婺远远道：“不是意外，是谋杀。人若是失足落水，慌乱中手脚会拼命扑腾，想要抓住身边一切可能抓住的东西，那么指甲里就会有泥沙，而死者的指甲里却没有泥沙。死者两手拳曲，腹部膨胀，口、眼、耳、鼻有水流出，确系溺毙。但死者脑后有钝器击打的伤口，因此，可能性更大的推论是，死者被人打晕后淹死江中。”
洪汉源哑口无言，垂下了头。
婼沉默良久，忽然道：“江涛涛是船手，那他是不是也在码头？”
“江涛涛初赛不上场。”洪汉源解释道，“劈浪社有两个船手，江涛涛是首席船手，还有个替补船手，名叫游泽渺。初赛由游泽渺上场比试。”
婼道：“洪员外很清楚劈浪社的安排。”
洪汉源听出言外之意，道：“洪某是劈浪社录事。”
“难怪洪员外对劈浪社了如指掌。”
婼的话明明没有恶意，洪汉源听了，却不由胆寒，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嫯想让洪汉源带路，但洪汉源声称另有要事，讲明如何找到江涛涛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看着洪汉源仓皇远去的背影，嫯道：“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凶手？”
“不管他有没有杀害江汇海，他都是个有问题的人。”
嫯“嗯”了一声，道：“他也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婼慵懒地活动了下腿脚，道：“先去找江涛涛问清楚。”
嫯率先看到写有“劈浪社”三个字的旗幡。她们走了过去，险些被一个头戴儒巾的男子撞到。
竖有劈浪社旗幡的休息区内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魁梧男子，男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紧身衣裤勾勒出健硕的肌肉，看起来平时训练也颇为刻苦。
男子看到婼和嫯走到近前，微微愣了一下，拱手道：“嫯总捕。”接着看向婼，不太确定地开口道，“婼状元。”
白衣状元的名声太过深入人心，如今婼换上黑衣，也难怪别人就算认出她来，也不太敢确定。
嫯道：“你是江涛涛吗？”
突然被三法司总捕头找上门，江涛涛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双手紧抓衣袖，噎声道：“草民正是江涛涛。”
“江公子，你可知你父亲江汇海现下人在何处？”
江涛涛又是一愣，犹豫片刻，道：“实不相瞒，草民最近两三日都没见到家父，不知家父人在何处。”
“令尊不见了两三日，江公子一点都不担心吗？”
江涛涛觉察不妙，问：“可是家父出了什么意外？”
嫯道：“江公子最后一次见到令尊是什么时候？”
江涛涛想了想，道：“三日前的傍晚，具体什么时辰没有留意。”
“那你记得当时是在哪里见面的吗？”
“在劈浪社堂口。”江涛涛道，“家父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儒巾男子突然闯了进来，愣了愣，忙鞠躬道：“抱歉，认错人了。”转身跑开了。
嫯没有多想，继续盘问江涛涛道：“令尊浮尸宁江，方才被河工捞起，尸体将送往三法司衙门勘验。”
“怎么会？”江涛涛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道，“嫯总捕如何确定死者是家父？”
“令尊旧友洪汉源洪员外认了尸。不过，还需要江公子再去认一次。”嫯抬起手，示意道，“江公子，请吧！”
江汇海的尸体已被抬上板车，裹尸布从头遮到脚，气味愈发恶臭。
嫯掀开裹尸布，露出死者浮肿的脸。
江涛涛登时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眼眶里噙着泪花，噎声道：“确系家父。”
嫯挥挥手，示意衙役们抬走浮尸，道：“劈浪社拢共有多少人？”
江涛涛道：“家父是劈浪社社长，洪员外是录事，还有账房汪浚涞、监事范渊，两名船员是江某与游泽渺。”他说到游泽渺时，无意中加重了语气，似乎带着某种怒气与忌恨。
“你才是首席船手，为何今日不是你上场比赛？”
“江某会在决赛上场比试，初赛就当是给新人练手了。”
“不怕游泽渺输了初赛，连累你进不了决赛吗？”
“她不会输，除非她是故意的。”江涛涛红了脸，“她能力很强，只是缺乏经验而已，假以时日，肯定能独挑大梁。”
“劈浪社其余人都在哪里？”
“不是在这里，应该就是在堂口。”
“那就烦请江公子带我们去堂口走一趟。”
江涛涛迟疑着，抬手道：“嫯总捕请！”
走了许久，嫯注意到江涛涛竟在附近兜圈子。虽然他左拐右转，尽力模糊方向，可嫯方向感极强，走出两条巷子就发现了问题。
嫯停了下来，道：“江公子，为何你要带着我们兜圈子呢？”
江涛涛身子一颤，显然是没有料到竟会这么块就被嫯识破，但也只能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道：“在兜圈子吗？大抵是我记错路了吧！”他连忙换了个方向，“这边走才对！”
嫯道：“这次可别再走错了，否则，嫯某很难不怀疑江公子的意图。”
“不敢！不敢！”江涛涛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快步走了起来，速度几乎赶上小跑。
劈浪社堂口位于某条小巷的尽头，门面不大，装潢也平平无奇。
进门，绕过萧蔷，眼前豁然开朗。敞亮的庭院内，花木葱茏，湖亭相映成趣。穿过庭院，就来到了窗明几净的堂舍。堂舍里错落有序地放着兰舟与船桨，还有许多没见过的小工具。
婼的视线扫过各式小工具，在脑海里想象着它们的用途。
江涛涛倒了水，递给婼和嫯，引着两人走向一张书案，各自落座。
喝了一会儿茶，堂舍内静悄悄的，不见劈浪社其余成员出现，嫯放下茶杯，道：“江公子，人呢？”
江涛涛连忙起身，道：“嫯总捕、婼状元，二位稍安勿躁。江某这就去后院瞧瞧，看有没有人在。”
嫯不知道江涛涛想耍什么花招，立刻站起身，道：“嫯某随江公子同去。”
话音刚落，就有个人冒冒失失地撞了进来。
婼总觉得来者有点面熟，想了想，立刻认出此人正是撞见两次的儒巾男子。他已摘下儒巾，用一条青色锦带束起了头发，少了三分儒雅，多了五分风情。他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面颊红泛似桃花，呼吸粗重，胸膛起伏跌宕，看得出来他刚刚颇为匆忙。
江涛涛走向男子，笑着介绍道：“嫯总捕，这位是账房汪浚涞汪先生。汪先生，这两位分别是三法司嫯总捕与婼状元。”
汪浚涞施施然行了礼，没有问嫯和婼到来的缘由，而是等着两人主动开口。
沉默了半晌，江涛涛觉得氛围不对，忙道：“家父浮尸宁江，嫯总捕与婼状元是来查案的。”
汪浚涞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嘴，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道：“怎么会这样？前几日，江员外还好好的，怎么就浮尸宁江了呢？”
嫯看着汪浚涞拙劣的演技，陷入无语。她猜想，江涛涛刚才之所以领着她们在外面兜圈子，就是为了给汪浚涞拖延时间。至于两人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估计还是要找到些线索，才能撬开两人的嘴。
嫯不再跟两人废话，而是将劈浪社堂口里里外外找了一通，连劈浪社的账都看了，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就在婼与嫯一无所获，江涛涛和汪浚涞以为要蒙混过关的时候，有位面容清瘦的中年女子风一般闯入堂舍，开口就是向汪浚涞讨要账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