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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是不是破案了 “你说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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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婺的一声惊呼吸引了婼和嫯,她们转身望去,只见婕一只手撑着夹竹桃树,另一只手不停挥打,驱赶一只恼人的蜜蜂。
婕苦声喊道:“我讨厌蜜蜂。”
“那你也不能碰夹竹桃树。”婺将婕推开,“这整棵树都是有毒的,要是你身上有伤口,万一不小心渗进去,小心命都没了。”
“蜜蜂也有毒,蜇人可疼了。”
“这只不是毒蜂,毒不死你。”婺觉得无语,可还是忍不住解释道,“可你要是碰到夹竹桃树上的汁液,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会让你触碰到的地方瘙痒、刺痛,甚至起疹子,肿胀起来,两三天才能缓解。”
闻言,婕原地蹦起三尺高,转着圈去看自己碰到夹竹桃树的部位,嚷道:“啊!糟糕!我觉得好痒,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婺和婕的小插曲吸引走了,以至于嫯险些错过角落里,方承业与上官沐的争吵。
婼看到方承业抓着上官沐的手腕,将她拉到了假山背面,于是拍拍嫯的肩膀,示意嫯过去看看情况。
婼和嫯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假山,站在一个视觉盲区,将方承业和上官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是不是你偷走了祖传茶经?”方承业道,“难怪案发后你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段时间,你就是趁着我接受嫯总捕盘问的间隙,去客房偷走了祖传茶经,对不对?”
“胡说。”上官沐甩开方承业的手,“你不要信口雌黄,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的?”
“证据是吗?”方承业摊开手掌,掌中有片残破的山桃树叶,沾满了泥水,“只有你去桃林里折损过山桃树,你偷东西的时候应该没有想到吧,你的鞋底沾上了山桃叶,被你带到了方侍茶房间。如果你觉得这个证据不够充分,我可以向嫯总捕检举你,让她好好查个清楚。”
上官沐咬牙道:“我是趁机拿走了茶经,可我没有下毒杀人。”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杀人,只要你把茶经交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方承业抓住上官沐的手腕,“快说,茶经在哪里?”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上官沐道,“你将茶经借我抄录一份,我将你的茶行无偿让还给你。”
方承业冷笑一声,道:“少东家,你当我是傻子吗?茶经能让方侍茶从一个对茶学一无所知的门外汉,短期内摇身一变,成为先帝器重的御前侍茶官,足见茶经对茶师的影响之大了吧?你我都是茶人,对于如此珍贵的宝典,谁不想占为己有呢?”
“我不是不想还给你,只是,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抄录好了立刻还给你。”
“如此高深的技艺,我可不想外传。”方承业松了手,“我给你一刻钟时间,把茶经交出来,否则,你自己去跟嫯总捕解释。”他俯身凑到上官沐耳边,低语道,“我的耐心很有限,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听到方承业离开的脚步声,婼和嫯往假山死角躲了躲。方承业离开之后,上官沐站着发了一会儿呆。最后,上官沐终于不再坚持,往园舍方向走去。
婼和嫯对视一眼,默契地跟在上官沐后面。
上官沐没有走入哪间房间,而是蹲在花坛边,用花锄挖开了花泥。不一会儿,她就挖出了个油纸包裹。她褪去油纸包裹,取出里面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蓝皮书。
婼和嫯从垂花门后走了出来,远远瞧见书面上写着两个字——茶经。
上官沐被婼和嫯的脚步声吓了一跳,抬起头,对上两双质问的眼睛,她颓然跌倒在地,无力道:“我没有杀人。”
嫯拿走上官沐手里的茶经,递给婼,随后扶上官沐起身,没有说话,只冷冷盯着上官沐看,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
上官沐低下头,不敢出声。
婼翻开茶经,一目十行扫过去,就将内容了解了大概。翻到最后,她轻轻皱眉,又将书页往前翻,翻到讲解祥云茶饼制作的那一页,她将书递到上官沐面前,指着上面墨水晕开的痕迹,问:“这块墨斑是你弄上去吗?”
上官沐摇摇头,道:“我拿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嫯道:“有什么问题吗?”
婼道:“不知道。也许有。这块墨斑遮住了两个字,应该是制作祥云茶饼的关键。”
上官沐想起一件事情,道:“会不会是方侍茶不小心弄上去的?我记得自从方侍茶进宫后,他制作的祥云茶饼就远没有之前那般水准,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两个字污损了,他才没办法按部就班地制成原先的祥云茶饼?”
“如果这块墨斑真的这么重要,方侍茶应该不会不记得吧?”嫯沉吟片刻,道,“我在想,会不会是茶经传人不慎将这两个字污损了?所以,方侍茶即便得到了茶经,茶艺有所提升,但还是无法还原祥云茶饼的本味。”她显然对自己的猜想很满意,一脸期待地看向婼。
婼点点头。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表情变得很严肃,对上官沐道:“少东家,原茶饼在哪里?”
“和替换下来的茶具放在一起,怎么了?”
“劳烦你去把它拿来,顺便把方侍茶带来的茶饼一起拿来。”婼转身对嫯道,“去把所有人都叫到空地上来。”
嫯的眼睛亮了亮,道:“你是不是破案了?”
婼点点头。
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之前猜对了吗?”
婼道:“你说对了一半。至于另一半,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嫯轻叹一口气,没有追问。嫯清楚婼的脾气,只要她不想说,就算用上三法司衙门地所有酷刑,也撬不开她的嘴。
所有人在空地前等了好一会儿,婼才姗姗来迟。
婺一见到婼,便雀跃地迎了上去,挽着她的手臂,问:“你是不是破案了?”
婼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很快就站到了人群中央。
嫯抿唇一笑。她知道,这位婼状元看起来清冷疏离、与世无争,实际上却骄傲得很,甚至到了自负的程度。她整天说自己怕麻烦、怕麻烦,可身边人遇到麻烦,她又很爱管闲事、凑热闹。总之,她就是个很矛盾的人。但有件事情,她始终如一,那就是破案的时候,她会聚齐所有当事人,然后公布真相。她享受说出真相时,万众期待的感觉,以及将凶手的伪装层层剥开的快感。可不知为何,嫯总觉得婼今天的兴致好像不是很高,她好像有什么顾虑。
婼往中间一站,所有人都下意识围拢过来,形成一个远看有些散乱的包围圈。她轻咳两声,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上官绩还是那副忠厚窝囊的模样。方承业恶狠狠瞪着上官沐,后者则低垂着头,回避目光接触。远道真人和聂冬阳站在一起,却矜持地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容祥还是抠手,指尖都抠出了血丝。宋叔墨趾高气昂地站着,满脸不耐烦。
晌午已过,太阳已渐西沉。
今日天气清爽,好天气带来好心情,大家都比较有耐心,等着婼说话。
“你们中间有个人下毒杀死了方侍茶。”大家对这个结论早有预料,所以婼说出这句话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大家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像互相怀疑,又像互相鼓励。婼顿了顿,接着道,“婼某一直在想,方侍茶的死能给谁带来好处?方公子会继承万贯家财,并且摆脱方侍茶病态的控制欲。”
方承业立刻反驳:“某没有杀义父。”
婼没有理会方承业,继续道:“宋大师也可能会为了保守秘密而杀人灭口。”宋叔墨眯起眼睛,眼里带着敌意,但没有说话。“远道真人和聂棋手则要为了保住远道真人竞选松山观观主的机会,而恨不得除掉方侍茶。上官员外老实忠厚,可老实人一旦发起怒来,后果往往不堪设想。至于上官少东家,”她的目光落在上官沐身上,“你说你不在意方侍茶的贬低,但你隐瞒了藏起茶经的事实。你们每个人都有杀人动机,可只有一个人付出了行动。那个人隐忍蛰伏了很多年,他没有等来公正与歉意,反而遭受了更大的羞辱,遭到全盘否定。”她的视线从上官沐身上移开,落在某张苍白起皱的脸上,“容祥,凶手就是你。”
“不、不,某不是凶手。”容祥的声音尖锐急促,并且不停地颤抖,“某没有杀人,你有什么证据指控某杀人?某和方侍茶素昧平生,某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婼看着容祥,眼里满是同情和怜悯,低声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多年前,老太监那位被方侍茶骗去净身,又骗走茶经的远房亲戚。”
聂冬阳立刻驳道:“那人既已净身,怎么还会长胡子呢?”
婼回头看了嫯一眼,嫯立刻会意,迈步上前,一把扯掉了容祥的胡子。
容祥捧着脸,蹲在地上,疯子般纵声狂笑。他双眼猩红,目光迷茫而散乱,时而狂笑,时而痛哭,自语道:“血债血偿。他毁了我,我杀了他,很公平。我没有错,没有错。”
嫯冲婕点点头,道:“抓人吧!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