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芳》星光不问

6、第6章 大山里的孩

　　林亦明满一周岁的时候，林大壮在院子的围墙边又种了一棵葡萄藤。

　　姐弟三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果树。

　　林亦明渐渐会跑后，很喜欢追着两个姐姐跑。

　　小孩子好像天生喜欢和比他大的孩子们玩。

　　在林亦英看来，弟弟比妹妹还要笨，都一岁半了，走路还是不稳，动不动一个屁股蹲就坐地上了，或者是跑着跑着就摔倒了，然后还要哭。

　　每当这个时候，妈妈都会喊她俩去把弟弟拉起来，哄他不要再哭了。

　　烦人，有什么好哭的。

　　摔倒了爬起来不就好了。

　　好哭猫。

　　林亦英抬抬下巴，亦芳就跑过去拉弟弟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给他擦眼泪。

　　哭声还是断断续续不停，林亦英皱着眉头给弟弟拿了块饼干哄着。

　　林亦明小手攥着饼干，终于抽抽噎噎的停止了哭声。

　　林亦明坐在小凳子上啃饼干，林亦英和妹妹就在一旁择菜，小不点还跟监工一样，指着菜呜呜哇哇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亦英瞅了眼弟弟裤子上新增的破洞，很是纳闷，这条裤子是她小时候穿的，后来是妹妹穿，俩人都没穿烂，怎么到了林亦明这里，这么快就破了。

　　三轮车突突突的声音从村子口传来，是爸爸回来了。

　　林大壮停好自己的好伙计，又洗了洗手，才把一直跟在腿边的儿子抱起来。

　　“又哭了？好哭猫。”林大壮用湿毛巾给儿子鼻子下已经干了的鼻涕渍擦掉，又用毛巾囫囵给儿子的小脑瓜一通揉搓。

　　黄梅从菜地里拎了满满一篮子菜也回来了。

　　林大壮从车斗里拿出了一个大塑料袋，掏出来递给媳妇，除了生活用品，还给儿子买了两条换洗的裤子。

　　黄梅洗过手，拿着裤子对比了一下儿子的腿，“有点长，没关系，往上折一下，长了能多穿两年。”

　　“前提是这两条裤子别很快就烂了。”亦英在一旁吐槽。

　　“爸爸，你咋不给弟弟买咱们塑料雨布那种裤子啊，还防水，一擦就干净了。”亦芳在一旁提议，弟弟实在是太费衣服了，烂得快，脏得更快。

　　“如果有，我上下衣服都给他买齐了。”林大壮也对这个小儿子头疼，每天都要洗他的衣服，刷他的鞋。

　　家里没有哪个人换洗衣服这么勤，也没有哪个人衣服脏的那么快，除了这个小家伙。

　　“还买了两个头绳？”黄梅掏出两个蝴蝶结发绳，一个粉红色、一个嫩黄色。

　　“是咧，我在镇上干活，看到好多小姑娘们头上都绑了这样的头绳，好看，给咱两个姑娘也各买了一个，”林大壮掂掂儿子，“不能光给小子买啊。”

　　黄梅笑着看了丈夫一眼，亦英和亦芳喜滋滋的拿着自己的新发绳，姐妹俩立马就用新发绳绑好头发。

　　亦芳年纪小，自己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自己的手还攥不住，新发绳绑好后，后脑勺下边又溜出来几缕头发。

　　亦英看妹妹乱糟糟的头发，又给妹妹梳了梳头，重新用新发绳绑好。

　　黄梅看着俩姑娘对着镜子臭美，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最后袋子底部是两罐面霜。

　　林大壮悄悄凑过来，“我买了两罐面霜，这个大罐的宝宝霜，便宜，给她仨用，这罐小点的贵，你用。”

　　黄梅抬眼看了丈夫一眼，笑，“买那么贵的干啥，我跟她仨用一样的就行。”

　　“那咋行，”林大壮笑，“不能光给她仨花钱用啊，她仨还小，以后长大了，能自己挣钱后啥东西享受不到？”

　　姐妹俩还在对着镜子臭美，男人结实的胳膊稳稳抱着幼子，幼子啥也听不懂，流着口水啃手，女人脸上的笑意如秋日的暖阳。

　　夕阳的金色如蜜般流淌在院子里，高大的树影在秋日的时光中慢慢流动。

　　林家姐弟三个，在院子里慢慢长高，连亦明也慢慢长大，进入小学。

　　林亦英虽然比妹妹大两岁，但是她上学晚，姐妹俩只相差一个年级，亦芳和弟弟亦明差四岁，俩人差四个年级。

　　林亦英觉得弟弟长大了就变得有点烦人了，小时候多好啊，啥也不懂，看电视都是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弟弟长大了，还要看幼稚的动画片，不给他看就耍赖，烦人。

　　明明妈妈都说了，三个人轮着看，就这小不点蛮不讲理，耍赖皮。

　　“不，我就要看数码宝贝！”林亦明小手紧紧攥着遥控器。

　　“昨天就是你先看的，这一次轮到我了。”林亦英客观指出之前大家商量的排序。

　　“可是，二姐那一次也是你做主的。”小不点争论。

　　大姐那一天大姐说了算，轮到二姐那一天，还是大姐说了算。
　　凭什么。

　　“你管得着吗？你二姐听我的，我说看什么就看什么。”林亦英才不会让着这个家伙。

　　“不干！”

　　“谁管你干不干，遥控器给我拿过来。”林亦英手心朝上。

　　“不！你都能看两天，我就看一天！”

　　眼看姐姐和弟弟开始吵架，林亦芳默默远离。其实看动画片还是电视剧里的帅哥哥和漂亮姐姐，她都可以，她不挑。

　　她也很佩服弟弟，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现在竟然还能跟姐姐叫板，乐此不疲。

　　林亦英已经六年级了，早就不喜欢看那些幼稚的动画片了。班级里女孩子间经常讨论的都是热播的偶像剧或者是综艺，还流行各种明星贴纸，花花绿绿的，可漂亮了。

　　“我数到三，给我拿过来，否则我就要揍你了。”林亦英眼神威胁。

　　“哼！”林亦明才不怕，就不给。

　　“三——”

　　“我就不给你！”林亦明后退一步，抱紧了遥控器。

　　“二——”

　　“一——”

　　“呜哇——”林亦明放声大哭，抱着遥控器转身就跑。

　　可惜了，他大姐比他多吃了六年的饭，现在要武力镇压他，轻轻松松。

　　林亦明本来就畏惧大姐的气势，转身哭着跑着要去找妈妈，还没跑出去多远，啪唧一下，又摔倒了。

　　“呜哇——”小家伙哭得更惨了。

　　林亦英追上来没有把弟弟拉起来，而是趁机给他的屁股来上了两巴掌。

　　“让你跑，让你蛮不讲理！”

　　林亦明还把遥控器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在地上跟乱扑腾的鱼一样难按。

　　“妈——妈——”

　　黄梅在菜地听到了院子里仨孩子的吵嚷，但是她只是正了正头上的草帽，地里的菜苗还没浇完水，忙得很，啥也没听到。

　　“你喊妈妈也不顶用，”林亦英夺过了遥控器，“谁让你耍赖！”

　　林亦英神气的拿着遥控器，换台到最近很火的青春偶像剧，耽误了这么一阵子功夫，都已经晚了几分钟了。

　　林亦芳在姐姐的示意下，小跑着过去，想把躺在地上的弟弟拉起来，哪知这个家伙根本不领情，死活就赖在地上不起来。

　　林亦明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天空，扯着嗓子嚎得很专心，光听声音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结果眼睫毛只在摔倒的时候湿润了一下。

　　光打雷不下雨。

　　林亦英看着弟弟躺在地上耍赖，腿还乱踢腾，差点踢住亦芳，也很生气。

　　“不管他了，想哭就哭吧。亦芳，过来。”

　　亦芳不再拉躺在地上的弟弟，又蹦着跑着回到了堂屋，搬了凳子坐在姐姐旁边，一起看电视上的帅哥哥和漂亮姐姐。

　　两集电视剧看完，今天已经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了。

　　院子里的小男孩还在嚎，只是声音弱了下来。

　　林亦芳是真佩服弟弟，两集电视剧的时间，一直在扯着嗓子装哭，都不渴不累的吗？

　　“别哭了，嗓子都哑了，”林亦英走到弟弟旁边，戳戳他，“遥控器给你，你现在看吧。”

　　“呜哇——”林亦明哭得更伤心了，“动画片也放完了！”

　　　林亦英：……

　　亦芳忍不住笑了，播放动画片和电视剧的电视台不一样，但是时间重合，这也是为什么弟弟老是喜欢抢遥控器的原因。

　　“那你看看别的嘛。”亦英把遥控器塞回弟弟手里。

　　林亦明很伤心，今天的数码宝贝没有了，明天的也看不了。

　　看着林亦明依然躺在地上不为所动，扯着嗓子干哭，亦芳都想把弟弟的嘴捂上。

　　“亦芳，咱们去后山上摘连翘和酸枣吧。”亦英也没办法了，这个家伙一直哭，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懒得再搭理他了。

　　“好啊好啊！”亦芳很开心。

　　大山是慈爱的，每个季节都有礼物送给山里的孩子，亦芳跟着姐姐摘金银花、摘连翘、摘酸枣、摘柿子，摘海棠果，摸知了猴。

　　山里每个季节都有野果，小孩子们一有空就会上山，漫山遍的的跑，寻宝一样。摘回来的野果子个头不大，酸得多，甜的少，但是山里的小孩们依然乐此不疲，闲暇时间当个零嘴还是很不错的。

　　大点的孩子认识一些山野药材，采摘回来，洗干净，晒干，镇上的药铺里会收。卖药材挣个小零花钱，孩子们都很有动力。

　　亦芳拿着妈妈给准备的小布袋，踌躇满志，亦英也拿了个袋子，姐妹俩打算上山看有没有收获。

　　山上的宝藏很多，但是小孩子也上不到太高的地方，都是在半山腰的山地边林子里找找。大部分的药材都还是被上山种地干活的大人们顺手都采摘了，她们这些小孩往往跑很久才能有点收获。

　　亦明一看大姐和二姐都要上山，还不带他，更急了，也不哭了，呼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我也去！”

　　姐弟三人和好如初，拿上自己的小布包，一起上山寻宝。

　　山里的孩子从小就在山上摸爬滚打，爬山一直都是小菜一碟。

　　亦芳和亦明跟着姐姐，在山上找连翘，三人齐心协力，亦芳用长树枝把高处一点的枝条扒拉下来，亦明双手紧紧攥住被拉下的树枝，亦芳和亦英快速采摘。

　　“姐姐，给我也留一点。”亦明双手抱着枝条，把树枝拉低。

　　“别急，咱三个平分，你先抱住树枝，别撒手。”

　　三人打好配合，很快就把这棵野生连翘树低处的采摘完了，亦英带着妹妹和弟弟又去别的地方找。一路上还能摘到不少酸枣，酸酸甜甜的，既能当小零食，又能卖给药店。

　　姐弟三人跑了半下午，满载而归。

　　路过隔壁大爷大奶家的时候，大爷大奶院子里停了辆小轿车，林家坳的叔叔伯伯婶婶们都在院子里唠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