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山的那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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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的三胎在秋天的一个清晨出生了。
林大壮从外边结束打工回家照料妻子和女儿，一个深夜，黄梅感觉到肚子一阵阵的痛，自己默默观测了一阵，确定是要生了，摇醒身边的丈夫。
林大壮一听急急忙忙穿衣起来，好在要用的东西早已经收拾好了，给妻子披上外套，又去隔壁看了姐妹俩还在熟睡。林大壮轻轻把大女儿叫醒，嘱咐她看好妹妹，这两天去隔壁的大奶奶家吃饭，晚上回家睡觉时要锁好家门，不认识的人不要开门。
絮絮叨叨的一大通，让林亦英彻底的清醒过来。其实这些事情爸爸和妈妈早就跟说过好几遍了。
看时间紧促，林亦英催爸爸，“爸爸，你快带妈妈去医院吧，我都记住了，我会看好妹妹的，你们放心。”
林大壮又去隔壁的林老伯和大娘家拜托了家里这几天的琐事，这才开着才买的二手三轮车拉着妻子去镇上的医院。
听着三轮车突突突远去的声音，林亦英也睡不着了，而床里边睡的妹妹还睡的沉沉的，根本就没有被影响的样子。
傍晚放学，天边的云彩再次被太阳染成了橘红色，林亦芳倒着走路，抬头仰望着天边的火烧云。
“你好好走路，一会儿摔跤了你就舒服了！”林亦英看着妹妹脚下的狗尾巴草绊着。
“不会的，姐姐你拉着我。”林亦芳依然倒着走路，专注好奇地看着火红的云彩。
“我才不拉你。”林亦英往旁边走了走，不惯着她。
“姐姐，太阳现在好像一个咸鸭蛋黄哦。”想着，林亦芳有点流口水了，之前妈妈没怀小宝宝的时候家里还养了几只鸡和几只鸭子，妈妈攒一篮子后会腌鸡蛋和鸭蛋，腌好的鸭蛋煮熟，剥开，夹馒头，超级好吃！
想想她都流口水。
林亦英不搭理她一阵一阵的想象。
“姐姐，云彩好低啊，你说，我爬到山上，拿根长竹竿，是不是能碰到云碰到天呢？”
“你可以试试，前提是你先爬上山再说。”
小村子四面环山，这些沉默无言的大山连绵不绝，这些山有多高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山上位置最高的地块也只在半山腰。
走到河边，林亦芳又不走了，非要玩会儿水，捡小石头玩打水漂。
回去那么早也没事，亦英也在河边找薄薄的小石头片打水漂，姐妹俩比谁的水漂打得多，谁的打得远。
“我要扔到河中间的草堆里！”林亦芳使劲儿双手举起一块大石头。
秋天的小河流水潺潺，两岸的草木已经开始发黄，干枯，芦苇已经长出白色的尾巴，在秋日里悠悠的拨动着流水，荡起粼粼的水光。
“嘭——”
石头砸进河中央的芦苇丛时，一只白鹭受到惊吓，伸着翅膀扑棱棱飞走了。
林亦英看着白鹭悠悠的飞往河的下游，秋日里，河水泛着细碎的金光，一路哗啦哗啦的向前流去。
“姐姐，你说，咱们这条河流到哪里去了？”林亦芳好奇地问。
“流到镇上了啊。”林亦英百无聊赖地朝河水里扔着石头，溅起一束一束的水花。
“那镇上的河水又流到哪里去了？”
“应该是流到山外边了吧。”林亦英看着河水一路奔涌，就像这里连绵的山。
“姐姐，山的外面是什么？”林亦芳很好奇，她去过最远的方向就是赶集的时候，妈妈带着她俩去镇上玩。
镇上比她们林家坳人多，还有好多小商店，热闹极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还是山吧。”林亦英猜想，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是镇上，镇上的周围也是群山环绕，再远的地方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唉，”林亦芳叹了口气，“我也好想长翅膀，像白鹭一样，飞出去看看。”
“如果我长了翅膀，我要飞远点，看看山的外边是什么。我还要飞高点，看是不是能摸到云和天。”林亦芳手拄着小脑瓜，开始畅想。
“少看点动画片吧，动画片都是假的。”林亦英戳破妹妹的幻想，“等你长大了，出去了，你就知道外边是什么了。”
林亦芳掂着手里的石头，“姐姐，你说，石头会长大吗？”
“应该会吧，要不然这些大石头是怎么来的？”林亦英看着河里的大石头。
河的中央有一排从这边岸边一直铺到对面的平整大石头，这些大石头都是叔叔伯伯们拉过来的，这些石头泡在河水里，人们每天踩着这些石头，过河、洗衣、洗菜。
“不过，我估计石头长得很慢很慢，”林亦英给妹妹说，“咱俩都在长高，这些石头看着没什么变化。”
林亦芳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几天爸爸妈妈不在家，林亦英的抄写生字的作业又落到林亦芳头上了。
“来，帮我把语文抄字的作业写了。”林亦英指挥着写完作业的妹妹，她在忙着写数学的课后习题，可惜妹妹没上一年级，这些计算她不会，要不然数学作业也可以代劳了。
“我不想写。”亦芳蹙着眉毛。
哟呵——
“你为什么不想写？你不是最喜欢写作业了吗？”林亦英以为自己这个妹妹终于不爱写作业了。
“我喜欢写作业，但是，我现在想去大奶奶家看书。”林亦芳说，“大奶奶家有好多书，她说我可以去看书。”
林亦芳知道，隔壁大爷爷大奶奶家的小叔和小姑都是大学毕业，是他们林家坳唯二的大学生，现在在外边大城市上班，之前过年回来还开着小汽车。
那可是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啊，林家坳最有钱的小峰家也只有摩托车和拖拉机。村里的人提起大爷爷家的孩子都是艳羡，揪着自家娃娃的耳朵耳提面命，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出人头地，有出息。
这两天在大爷爷家吃饭的时候，林亦芳发现了好多书，大奶奶笑着说这都是小叔和小姑从小到大用的了，好多年没人碰过了，好好的书，也舍不得卖，平时也没人看，喜欢看的话可以来看，也可以借回家看，但是不要弄坏弄脏了。
“不行，”林亦英手中转着笔，“先帮我抄完生字才可以去。”
林亦芳很生气，但是没办法，只能是气鼓鼓窝窝囊囊地开始给姐姐写作业。
等姐姐终于写完作业，天都快黑了，姐妹俩一起去隔壁吃饭。
林亦英从小嘴甜，到了大奶奶家，帮着盛饭，拿筷子，还指挥妹妹把桌子擦干净，把椅子摆好。
大爷爷和大奶奶开心的不得了。平常家里只有他们老两口，挺冷清的，这几天这俩小丫头来，家里热闹了许多。
吃过饭，亦英要帮着洗完，大奶奶把她撵走了，“你俩玩去吧，让你大爷爷给你俩放电视。”老太太手脚还挺麻利，收拾厨房，不让俩小不点帮忙。
“老头子，把电视给她俩打开，再洗两个苹果，拿点饼干让俩丫头吃。”大奶奶在厨房高声喊道。
“知道了，还用你唠叨？”大爷爷慢吞吞的拿着饼干出来，放到姐妹俩面前，又去把苹果洗了。
“大爷爷，大奶奶，你们别忙活了，”亦英赶紧拦着，“我俩刚吃过饭，还撑着呢，一点都不饿。”
“哎呀，你们小孩子，长身体呢，饿得快，看电视吃点嘛。”大奶奶笑眯眯。
拗不过老人家，亦英和妹妹一人手里又被塞了一个苹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下午放学回家，院子的门敞开着，家里传来热闹的声音。
“妈妈回来了！”林亦芳书包都来不及去掉，一头扎进妈妈的卧室里。
姐妹俩进了卧室，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房间里好多婶婶，大家都是来看小宝宝的。
“亦芳，亦英，来，看看你的小弟弟。”一个婶婶笑着招呼姐妹俩。
姐妹俩挤到床前。
“妈妈——”林亦芳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这几天大爷爷和大奶奶对她很好，但她还是想妈妈。
邻居婶婶伯娘们都笑着看这个小哭包。
黄梅把两个女儿拦到跟前，笑着安抚，“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哭了。”
止住眼泪后，亦芳凑到跟前看皱巴巴红通通的弟弟，眉毛皱着，表情为难。
亦英很明显知道妹妹现在在想什么，直接开口，“妹妹，弟弟跟你小时候一样。”
亦芳：！不敢相信。
婶婶们笑着开口，“小婴儿才出生都这样的。”
“弟弟长两天，长开了就好了。”
“她们姐弟三个，都是大眼睛、双眼皮，这点随了黄梅了，长大了，俊着呢。”
“你看他们姐妹俩，胳膊腿关节多长，以后个子肯定随他们爹了，高挑呢，这个小的也一样。”
“要不然人家一家人呢。”
屋子里闹哄哄的。
亦英和亦芳从屋子里出来，有俩婶娘站在院子里。
“人家这院子有大，收拾的又干净，两口子都是勤快人。”
“可不是嘞，幸好这胎是个小子，要不然，这漂亮的大院子以后没人继承，指不定便宜谁了。”
俩婶娘唠着嗑，慢悠悠离开了。
“姐姐，这不是咱家的院子吗？”亦芳疑惑。
“是咱家院子，别搭理她们。”亦英拉着妹妹开始写作业。
今天的语文作业只能自己写了，还有数学。
好多作业，什么时候才能不写作业啊。
弟弟的名字沿用姐妹俩的取名模版，又因为老三是清晨出生的，生出来的时候正好天光大亮，所以取名叫林亦明。
姐弟三个，一看就是一家人。
名字像，眉眼也像。
老三出生后，林大壮就不再出门打工了，妻子一个人既要顾着地里的农活，还有三个孩子，忙不过来。
林大壮买了个二手的大三轮车，在家里拉粮食，拉柴，拉石头，拉沙挣点钱，谁家盖房子里去帮忙拉水泥，拉砖。
院子里每天都会响起三轮车发动时的突突声，爸爸开着三轮车出去干活，留下一阵黑色的尾气烟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