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芳》星光不问

7、第7章 要好好学习

　　姐弟三人回到家，把在山上采摘的战利品都倒出来堆在一起，亦英找了干净的箩筐，把连翘和酸枣分开来晾干。

　　正在忙碌的时候，黄梅和林大壮从隔壁串门回来了。

　　林大壮夸了夸三个孩子，“这么厉害，摘了这么多的连翘和酸枣啊。”说着林大壮往嘴里扔了一颗深红色的小酸枣。

　　“啧——真酸。”林大壮咧着嘴笑。

　　黄梅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发，亦英的马尾辫都跑得散开了，亦芳和亦明头上的树叶子都还没摘干净，一看就是钻草窝子了。

　　“之前都给你们交代过，不要钻草窝子，危险，怎么不听话。”黄梅皱着眉头，严肃地问老大亦英。

　　夏天的暴雨变成泥水裹挟着砂石泥土溜走，山上草又厚又高，一个不注意容易踏空滚下坡甚至草甸下边就是空荡荡的山壁，而且山上蛇也多，不注意踩到草丛里容易被蛇咬到。

　　“没钻，”林亦英辩解，“这是连翘树上揪下来的叶子掉在她俩头发上了。”她还不至于那么胆大，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犯险。

　　“那就好，”黄梅再次强调，“少上山，山上危险，哪天了让你爸带你们去。”

　　“就是，你仨人小，胆子不小。”林大壮跟媳妇才是一气。

　　但是其实在林大壮心里，这仨小崽子干的事哪有媳妇说的那么危险。山里的孩子，哪个不是漫山遍野的跑着长大的，他小时候带点干粮，翻两座山去摘连翘摘金银花摘，一天下来小蛇皮袋子能装满满一袋。

　　但是林大壮识时务者为俊杰，当然不会跟媳妇唱反调，“你们三个，不要老往山上跑，不安全。”

　　“作业写完没？要以学习为主。”黄梅唠叨了几遍，看三个孩子都像是听进去了，这才罢休，其实平时上山干活她和丈夫也会帮着孩子顺手摘点药材，姐弟三人的零花钱基本就是靠自己采摘山上的药材挣的。挣到的钱就放在三个孩子自己那里，她和丈夫是不过多问的。

　　“好好学习以后挣大钱，咱就不挣这个辛辛苦苦的几块药材钱了，你看看你三个，忙了两个月了，风吹日晒的，又是漫山遍野的跑，又是回来一遍遍晾晒，去药材店卖给人家才挣这么几块钱，你说辛苦不辛苦。”黄梅打来了清水让三只小花猫洗脸，“你看隔壁你小叔和小姑，人家俩都是大学生毕业，现在在大城市公司办公室里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也晒不着，不只说在咱们林家坳了，就是在村里，在镇上，你小叔和小姑都是有大出息的。”

　　“妈妈，隔壁小叔和小姑不是过年才会回来吗？现在回来干什么？彤彤也回来了吗？”亦芳想起来问。

　　隔壁小叔家的闺女和亦芳同岁，每次他们回来，亦芳都会去隔壁找人家小姑娘玩。俩人虽然一年就见一次面，但是每次见面都有好多话要说，人家小姑娘彤彤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找亦芳玩，俩人一起看漫画书，聊各自的学校、同学，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彤彤没回来，她还在上学呢。”黄梅把脸盆里的水倒掉，把毛巾拧干晾起来，“彤彤爸爸这一次回来是要把你大爷大奶接走的，以后估计就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了？”亦芳追问。

　　“是啊，你大爷大奶年纪大了，需要照顾，而且城里条件更好，”黄梅又把孩子们摘得药材扒拉开方便晾晒，“你们三个一会儿了去给大爷和大奶告个别。”

　　姐弟三人在人群散去的时候来了隔壁。

　　大爷和大奶的院子房子一直收拾的很整洁干净，这一次要离开了，更是把东西送的送，院子几乎都空了。

　　大奶奶把亦芳叫到家里，指着一个箱子，“亦芳，这些书你带走吧，留给你了。”这一箱子的书有些是小叔和小姑上学时的课本，也有很多的课外书，古今中外名著都有，亦芳之前来借着看。

　　“亦芳，这个是彤彤特意托她爸爸转交给你的。”大奶奶又递给亦芳一本厚重的书。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原来之前寒假的时候，亦芳看到好久不见的小伙伴很开心，很高兴地给她分享自己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觉得好看的书，当时她们分享的就是《尼尔斯骑鹅旅行记》这本书的简易画册，薄薄一小本，很明显还是旧书，书页有折痕还有污渍。

　　村小学的图书馆是学校建成后改了一间大的教室形成的图书室，里面的书大多都是外边人们捐献的爱心书籍，图书普遍偏旧，图书室也只有寒暑假学校鼓励孩子们多读书的时候才会开放，但是大多数孩子们都是凑热闹去挑选看看，然后空着手出来。因为校长说了，每个人只能借两本，而且弄丢了书是要赔偿的。

　　亦芳有自信自己会保管好书，每次放假她都会去看半天，然后在老校长要锁门的时候再去登记借两本书。这个寒假她进图书室很快就被这本不厚的画册吸引了。画册颜色鲜亮，色彩明艳，笔触简洁，让亦芳爱不释手，虽然很快就能看完，但是她当时没有舍得看，在最后离开前登记借阅了这本书。

　　这个寒假，这本小画册她已经看了好多遍，顺着色彩鲜明的插图，她好像也真的骑着大鹅，飞了好远，看到了好多从来没见过的风景。

　　彤彤看到这本画册后，没有多么的惊喜，她告诉亦芳，这本画册删减了好多内容，所以才薄薄的一小本，她家里有这本书的精装版，也有好看的插图，还约定，下一次放假回了带给亦芳看。

　　现在，这本精装版的书到了亦芳的手里。

　　亦芳翻开厚重精美的硬壳封面，书的第一页空白页上彤彤还写了一句话：送给我最好的朋友——林亦芳

　　这本书压得亦芳快要抬不起胳膊了。
　　她的眼睛也湿润了。

　　“亦芳，你要好好学习，好好读书，走出咱们这大山，”大奶奶慈爱地摸了摸亦芳的头发，“外边大城市可大可热闹了，啥都有，方便得很。”

　　明明大爷爷和大奶奶更喜欢宁静的小山村里的生活，但是亦芳也知道大奶奶为什么要跟她这样说。

　　亦芳听彤彤说过，她上好多兴趣班，会画画、会弹钢琴、学英语、坐过飞机，还去博物馆、海洋馆，见过真的鲨鱼鲸鱼。

　　这些亦芳只在电视上见过。

　　“好好读书啊，孩子。”大爷爷和大奶奶坐在车里对着他们挥手告别。

　　“大爷爷、大奶奶、保重啊——”
　　“好好学习啊，多读书——”

　　姐弟三人站在门口挥着手给大爷爷和大奶奶告别。

　　隔壁更安静了，院落紧锁。

　　两家距离很近，经常互相给一把菜、借农具、互相帮忙，老两口就像三个小家伙的亲爷爷奶奶一样。

　　大奶奶送的一箱书只有亦芳当宝贝一样看，中午家里人都在午休的时候，亦芳就窝在墙角，如饥似渴地看着这些书和文字。

　　上了小学六年级，亦芳就和姐姐分开了，姐姐在镇上读初中，住宿，一周只有周五下午放学了才会回家。

　　进入小学六年级，亦芳觉得考试就变多了，听老师说别的地方学生多，小升初考试更多更频繁。她们这个小镇，人少学生少，初中也只有镇上的那一所，整个镇的小学生毕业后都是去镇上读初中，没有别的竞争选择，压力小多了。

　　虽然这里的小升初没有外边的竞争那么激烈，但是整个镇的小学还是有教学评比，联合考试次数也不少。

　　亦芳的成绩在班级里不算拔尖，但也在前列，老师对她们几个的要求就更严，作业也就更多。

　　班级里姗姗和楠楠、欣欣他们几个头脑更灵活，老师讲的东西他们经常能举一反三，数学卷子经常能全对拿满分，相比之下，林亦芳就显得差了一点。

　　数学老师陈霞为了激励班级里的几个好苗子，数学课前发了一张卷子，“这张卷子是镇中心校才考过的，咱们也考一下，我这里有一副乒乓球拍，谁考满分就奖给谁！”

　　教室里的小学生们眼睛都亮了。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学校前面就是村子的广场，场地很大，但是空空旷旷的，只在西南角用水泥板支起了两张简陋的乒乓球台，两张球台还得一下课比谁跑得快，先去占位置，否则只能轮到最后了。

　　打球的同学们跑的飞快，一阵风一样就从教室刮到了球台。大家用的乒乓球拍是央求大人磨了好久，终于家长在镇上花十块钱买的一副，板子很薄很轻，胶皮没打两天就磨损了，或者是从哥哥姐姐那里淘汰下来的旧板子。

　　下课铃响后，没占到位置的学生就为在球台周围看着别人打。

　　小山村里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踢键子、打沙包、跳皮筋这些是低年级更爱玩的，还有一年级的小不点会趴在地上找蚂蚁窝！

　　五六年级略大点的孩子更喜欢去打乒乓球。

　　可想这副乒乓球拍对大家的吸引力！

　　“大家要加油哦，这张卷子镇中心校也只有一位同学考了满分。大家要认真啊。”

　　数学老师发完卷子，话音刚落，就看到这群小家伙们不像往常还要嗡嗡嗡交流讨论一会儿，拿起笔和演草纸就开始全神贯注的写，一时之间，教室里除了动笔写字的声音，针落可闻。

　　这张卷子有点难度，题量还大，有些题目也比较灵活。

　　镇中心校的孩子多，教学质量也更好，自从升入六年级，每次联考，全镇的前十名几乎全是镇中心校的，东边陶岗村小学有俩学生也很厉害，有几次也考到了全镇前十的学生。

　　每次联考过后，老校长也会问陈霞咱学校的成绩，陈霞每次都是那几句话：
　　“还是那样。”
　　“成绩很稳定。”
　　“没占倒数。”

　　她们村小学学生少，老师也不多，六个年级的老师挤在一个空教室里当办公室，这些老师们都教过这群六年级的学生，对这群小家伙的性格都非常熟悉，

　　为了考这张卷子，陈霞和语文老师换了一节课，两节课连堂，九十分钟后收卷，严格按照考试流程来。

　　陈霞百无聊赖的坐在讲台上看大家做卷子，还真别说，这两节课的纪律是真好，学生也非常的专注，多希望以后每节数学课这群小家伙们都能是这个样子。

　　在考试结束前的十五分钟，梁姗举手了，陈霞以为她是要上厕所，正想说话，梁姗问，“可以提前交卷不？”

　　陈霞笑问，“不检查检查？”

　　“不用了，我想去厕所呢。”小姑娘潇洒地把卷子交了。

　　交完卷子陈霞就放她出教室了。

　　这小姑娘，脑瓜子非常灵活，就是不够认真，不够仔细专注，陈霞看了一眼梁姗的卷子，把卷子放好，继续看着教室里还在答题的其他人。

　　有了梁姗的打头，陆陆续续有几个学生都提前交了卷子。

　　林亦芳把所有的题目都认真检查了一遍，两个不太放心的问题又思考演算了一遍，最后截止时间的时候跟其他人一并交了卷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