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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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研学游。
说是研学，其实就是拉出去放松两天。目的地是隔壁市的一个古镇，有山有水有老街，学校包了三辆大巴，每班一辆，早上七点在校门口集合出发。
羽常辞到得早。校门口已经停好了大巴车，车身上贴着红色的横幅，写着“德明中学高二年级研学活动”。他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一本没看完的小说，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上了自己班的那辆车。
车上空了大半，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车窗开着条缝，早晨的风灌进来，还带着点凉意。操场边的槐树被吹得沙沙响，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上来了。周屿坐在前面几排，跟人抢靠过道的座位。非霖拉着非霜坐到了中间，非霜戴了副耳机，一上车就把帽子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宁琦和乔楣盈在车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宁琦推着乔楣盈坐了靠窗的位子，自己在旁边坐下。
羽常辞的目光扫了一圈，又收回来，低头翻那本小说。
车快要出发的时候，令炏瑞才来。
他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从车门口探头进来扫了一圈。前排的位置都坐满了，中间零零散散还有几个空位，但他目光跳过那些，直接落到了最后面靠窗的座位上。
羽常辞旁边是空的。
令炏瑞三两步走过来，把背包往行李架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去。座位间的距离不算宽，他肩膀宽，坐下来的时候胳膊肘很自然地搭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碰了一下羽常辞的手臂。
“你来得真早。”他说，嘴里还在嚼油条。
羽常辞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你吃早饭了？”
“吃了，”令炏瑞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我妈非让我吃了再出门，说路上要坐三个小时，不吃扛不住。”
“你妈说得对。”
令炏瑞歪头看他：“你吃了没？”
“吃了。”
令炏瑞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膝盖上那本小说上：“你还带书？出来玩还看书？”
“路上无聊。”
“跟我坐一块儿还无聊？”令炏瑞拍了拍扶手，“保证让你一路不无聊。”
羽常辞嘴角动了一下，没搭腔，但也没再把书翻开。他把小说塞回帆布包里，靠在座椅上。令炏瑞从口袋里摸出耳机，递了一只给他：“听歌吗？”
羽常辞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塞进耳朵里。令炏瑞低头在手机上切了两下，音乐从耳机里流出来，是一首节奏很轻快的英文歌，鼓点一下一下敲着，带着夏天的味道。
车启动了。校门缓缓退远，槐树一排一排地掠过去。窗外的风景从街道变成了郊区公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天空从灰蓝色慢慢亮成澄澈的浅蓝。
令炏瑞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鼻梁和下颌上勾出一道明亮的线。他侧脸的轮廓被光线磨得柔和了些，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没散尽的笑意。
羽常辞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耳朵里的音乐还在响。
车上有人在前面喊了一声：“瑞哥！打牌不？”
令炏瑞抬头看了一眼，又靠回去：“不打，困了。”
那人又喊：“你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令炏瑞闭着眼摆了摆手，没再理。旁边几个男生笑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各自玩各自的去了。
耳机里的音乐换了一首，钢琴的前奏，慢悠悠的。羽常辞感觉到肩侧有什么压过来了，偏头一看，令炏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歪向这边，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肩膀。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羽常辞没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膀微微绷着，但没往旁边躲。车在路上颠了一下，令炏瑞的头晃了晃，更靠近了一些，额前的碎发扫过他的肩头。
他低头看了他一眼。睡着了的令炏瑞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嘴唇微微张着，眉头舒展，看上去没有一点防备，像个小孩。
羽常辞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窗外。耳机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阳光在眼前铺成一条金色的路，路两边是望不到头的绿树和田野。车开得稳，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
那个重量压在他肩上，温热的，沉甸甸的。
他没有推开。
车继续往前开着，夏天越来越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