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之锐》霖也锐

30、寒假务工（二）：侵占午休无偿跑腿，四公里推车往返受尽折腾 午休遭侵占

　　日复一日的店内高强度压榨，已经让萧锐身心俱疲，每日漫长的劳作耗尽了他所有精力，他唯一的盼头，就是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整整一小时的法定午休下班时间。

　　这是他一天之中，唯一可以放下工作、吃饭、休息、短暂放松的时间，是他疲惫生活里仅有的一点喘息空隙。店里所有员工，包括最底层的后厨保洁，都可以准时享受完整一小时午休，不用接听工作消息，不用听从店里安排，彻底脱离工作岗位休息。

　　所有人都拥有完整的休息时间，唯独从这天开始，萧锐的午休时间，被老板王强彻底剥夺，一分一秒都没有剩下。

　　那天中午十二点整，午市客流彻底回落，大厅客人寥寥无几，前厅基础打扫工作全部结束，三名老员工第一时间脱下工作服，直奔员工休息室吃饭、刷手机、休息，没有一个人多看忙碌一上午的萧锐一眼。

　　萧锐弯腰收拾完最后一桌餐桌，擦拭干净桌面油污，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腰，指尖揉着发胀的脚后跟，准备脱下工作服，去后厨吃一口热饭，趁着一小时午休好好歇一歇，缓解一上午浑身骨头缝里的疲惫。

　　可他刚脱下一半工作服，老板王强径直从前厅后门走进大厅，一眼锁定了准备休息的萧锐，没有丝毫铺垫，没有一句客气话，居高临下地直接下达命令，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萧锐分内必须做的工作：“萧锐，你别休息了，跟我去地下车库，把我的电动车推一下，车子坏了骑不动，你推到我小区楼下的修车铺修一下。”

　　萧锐动作一顿，抬起头，平静地开口，第一次想要守住自己仅有的休息权利：“老板，现在是我的午休下班时间，我已经下班了。”

　　他没有顶撞，没有发脾气，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争取自己本该拥有的休息时间。

　　可这句话瞬间惹怒了老板，王强脸色立刻沉下来，眉头紧锁，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强势，丝毫不在意少年一上午的疲惫，冷冰冰开口：“什么下班不下班？在我店里干活，就没有真正的下班时间。店里忙完了，帮老板干点私事怎么了？耽误你一会休息怎么了？赶紧去，别磨磨蹭蹭耽误我事。”

　　一句话，直接否定了他所有的休息权益。

　　在老板眼里，他花钱雇了萧锐，这个人从睁眼到睡觉，所有时间都属于店里，属于老板本人，休息时间本来就不该存在，帮老板干私事，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

　　萧锐攥紧手心，指节微微泛白，心底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委屈。他一上午连轴转了三个多小时，滴水喝的都很少，肚子空空，浑身酸痛，明明到了下班休息时间，却要被迫放弃休息，无偿帮老板处理私人琐事，没有加班费，没有餐补，没有任何补偿，连一句辛苦都得不到。

　　可他依旧没有反抗的底气。

　　他是童工，没有劳务合同，工资全部捏在老板手里，只要他拒绝，老板随时可以辞退他，拖欠全部工资，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没有任何维权途径，只能默默妥协。

　　萧锐沉默点头，放下手里的工作服，跟着老板走进商场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阴冷潮湿，灯光昏暗，老板的电动车停在角落，车身沉重，轮胎故障彻底无法骑行，只能全程人力推行。从商场地下车库出口，到老板居住的小区修车铺，全程整整两公里路程，冬日正午寒风凛冽，没有建筑遮挡，冷风直直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一样割得皮肤生疼。

　　萧锐双手握住冰冷坚硬的车把手，咬紧牙关，一步步吃力地向前推车。车身自重很大，加上电池重量，推行起来格外费力，刚开始几百米还好，走了一公里之后，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发抖，肩膀僵硬发麻，双腿越来越沉重，每往前推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不少人好奇看向独自推着电动车、步履艰难的少年，可没有人驻足帮忙，没有人过问一句。寒风灌入衣领，带走身上仅有的温度，他额头慢慢冒出冷汗，冷风一吹，又变得冰凉刺骨。

　　整整两公里，他全程没有停下休息一秒，不敢耽误时间，怕老板再次催促，硬生生靠着一股韧劲，把故障电动车，从商场完整推到老板小区楼下的修车门店。

　　抵达小区楼下的时候，萧锐手臂发麻，几乎抬不起来，双腿酸胀发软，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疲惫到了极点。他靠着车身短暂喘息，想着车子已经送到目的地，接下来可以稍微休息一会，等车子维修完毕，再步行返回饭店，哪怕午休时间彻底作废，起码不用再继续奔波。

　　可他才停下不到两分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来电显示是老板。

　　萧锐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老板急促、不耐烦、满是指责的催促声，没有丝毫体谅他来回奔波的辛苦：“车子别放在小区修车铺了，不用修了，我下午临时要用电动车，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车子原路推回饭店门口，一分钟都不要耽误，赶紧回来。”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萧锐所有的力气。

　　他刚刚耗费全部体力，艰难推车两公里抵达小区，没有一分钟休息，老板轻飘飘一句话，就要让他原路折返，再徒手推车两公里，返回商场饭店。

　　来回整整四公里的路程，全部需要他徒步推车完成，没有代步工具，没有任何人帮忙，全程无偿，全程占用他唯一的午休时间。

　　萧锐握着手机，站在寒风里，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心底的委屈、疲惫、无奈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喘不过气。他想问老板为什么临时变卦，想问老板有没有考虑过他的辛苦，可他清楚，问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板从来不会在意他累不累，不会在意他有没有吃饭，不会在意他有没有休息，只在乎自己的需求有没有被满足。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调转沉重的电动车车头，再次双手握住冰冷的把手，顶着寒风，沿着刚才的路，一步一步艰难往商场方向折返。

　　返程的路格外漫长，体力已经透支过半，每一步都无比艰难，手臂酸痛到发抖，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冷风不停拍打在脸上，浑身又冷又累。路上同样的路程，去的时候花了一小时，返程的时候，他硬生生走了七十分钟，才终于把电动车推回商场饭店门口。

　　此时，午休一小时早就彻底结束，下午上班时间已经到来。

　　萧锐站在饭店门口，浑身疲惫，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走进店里喝一口热水，老板已经站在门店门口等着他，看都没看他疲惫的脸色，再次下达新的指令，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四公里往返奔波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车子路上落了很多灰尘，太脏了，你现在去楼上员工休息室，拿一块干净抹布下来，把整车车身、车轮、车把手全部擦干净，一点灰尘都不能留。”

　　刚结束四公里无偿推车，还没喘息片刻，又立刻安排擦车的活。

　　萧锐没有反驳，拖着透支到极致的身体，一步步走上二楼休息室，拿来抹布，蹲在饭店门口冰冷的地面上，开始擦拭整车灰尘。门口穿堂风很大，蹲在地上寒风直往衣服里钻，膝盖冻得发麻，双手冻得僵硬，擦拭的动作都变得笨拙迟缓。

　　他才擦完车身一半，抹布还没有放下，老板的指令又一次接踵而至，丝毫不让他有一秒钟喘息：“行了，车子先别擦了，商场门口超市的购物车乱成一团，散落得到处都是，你现在立刻去超市门口，把所有散落的购物车，全部统一推回超市指定停放区域，一辆都不要落下。”

　　一件私事紧接着一件私事，一环扣一环，永远没有尽头。

　　从中午十二点午休开始，到下午一点正式上班，整整两个小时，萧锐一口午饭没吃，一口热水没喝，一秒钟都没有休息。

　　全程听从老板的私人命令，无偿奔波：徒步推车两公里到小区、临时通知折返再推两公里回店、上楼取抹布擦车、停下擦车工作去归还超市购物车。

　　所有工作全部是老板的私人琐事，和饭店服务员本职工作没有半点关系，没有一分钱加班费，没有任何补偿，甚至没有一句口头的辛苦慰问。

　　而店里其他员工，安稳度过完整一小时午休，吃饱喝足，休息充分，准时上岗，没有人知道他午休时间全程无偿奔波，没有人在意他空腹劳作两个小时，没有人关心他累不累、饿不饿。

　　等他忙完所有私人杂活，拖着虚脱的身体回到前厅，刚好到下午上班时间。

　　他没有任何缓冲时间，没有吃饭时间，没有休息时间，只能立刻穿上工作服，继续投入下午漫长且繁重的服务员工作。

　　空腹劳作加上过度体力消耗，他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端托盘的时候双手都在轻微发抖，只能咬牙硬撑。

　　抬头看着商场明亮的灯光，看着店内忙碌的人群，萧锐心底彻底冰凉。

　　他终于彻底认清一个现实：在老板眼里，他从来不是店里的员工，只是一个24小时随叫随到、不用支付任何额外酬劳、可以无限压榨、可以随意侵占休息时间的免费苦力。上班时间压榨劳动力，下班午休时间侵占私人时间，老板可以随心所欲安排任何私事，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不知道，这仅仅只是老板无偿役使他的开始，往后更加过分、更加耗费体力的无偿劳动，还在后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