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之锐》霖也锐

31、寒假务工（三）：半路拦截无偿搬家，万般辛劳毫无感恩只剩催促 少年下班遭

　　经过午休四公里推车无偿奔波一事之后，萧锐心里彻底对老板寒心，也彻底看清了对方自私刻薄、毫无底线的本性。

　　他开始刻意避开老板，下班之后尽量快速离开商场，不想再被老板半路拦下安排私人杂活，只想安安稳稳熬过剩下的工期，顺利结清工资，彻底离开这家压榨人心的中餐厅，再也不和这里产生任何交集。

　　他以为，老板已经多次占用他的午休时间，不会再随意侵占他临近下班的工作间隙，可现实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冷漠无情。老板的自私和贪婪没有上限，只要看到他空闲，只要身边缺苦力，就会毫无顾忌地拦下他，强制要求无偿干活，从来不会顾及他一天的疲惫。

　　距离推车事件过去三天，傍晚晚市客流高峰结束，晚上八点半过后，店内客人大幅减少，大厅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前厅工作进入全天最清闲的时段。

　　距离晚上十点下班，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店内工作清闲，三名老员工靠着吧台闲聊玩手机，领班也坐在前台刷手机，整个前厅不需要所有人高强度在岗，稍微放松片刻完全不会影响店内运营。

　　萧锐一整天高强度工作下来，浑身酸痛难忍，脚后跟的水泡反复破损，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腰腹持续酸胀，他趁着店内清闲，打算走出饭店，到商场外侧通风的小路走一走，吹一会晚风，稍微缓解一整天积攒的疲惫，等到九点五十再返回店里，做好下班收尾工作即可。

　　他和前台领班打了一声招呼，便独自走出商场四楼餐饮区，沿着商场外侧人行小路缓步慢行。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边路灯亮起暖黄的灯光，晚风清凉，稍微吹散了店内密闭空间的闷热与压抑，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放松。

　　他沿着小路慢慢行走，刚好途经老板居住的小区正门门口，视线无意间扫过去，正好看见老板王强站在小区单元楼门口，眉头紧锁，一脸烦躁。

　　单元楼门口空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实木小边几、收纳柜、行李箱、被褥杂物，大大小小的物品堆得像一座小山，明显是老板正在搬家，家里缺少人手，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搬运。

　　老板余光瞥见路边的萧锐，眼睛瞬间一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隔着马路大声喊住他，语气强硬，不容拒绝：“萧锐，你过来一下，马上过来！”

　　萧锐脚步瞬间停下，心底猛地一沉，下意识想要转身躲开。

　　他清楚，老板看到空闲的他，又要把他当成免费苦力了。

　　可马路距离很近，老板已经明确看到他，他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停下脚步，无奈穿过马路，走到老板面前，心底已经做好了被安排杂活的准备。

　　不等萧锐开口说话，老板直接自顾自安排任务，语气依旧是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没有丝毫征求意见的意思：“我今天搬家，家里人手不够，正好碰到你了，你留下来帮我搭把手，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到三楼新房里面。”

　　萧锐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重物，实木家具沉重坚硬，大号纸箱装满杂物，分量极重，而且小区这个单元楼没有电梯，所有物品全部需要徒手一步步爬楼梯搬到三楼，工作量极大，耗时极长。

　　他忍不住开口说明情况，想要委婉拒绝：“老板，我马上就要回店里上班了，再过一会就要做下班收尾工作，没时间帮忙搬家。”

　　他已经做出退让，讲明自己需要回店工作，希望老板可以找搬家工人帮忙。

　　可老板直接挥手打断他所有话语，一脸满不在乎，完全不在意店内工作，也不在意他一天的疲惫：“店里现在没客人，清闲得很，少你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前台还有三个服务员盯着，出不了任何事。你就帮我搬一会，很快就结束了，又不会让你白干活。”

　　嘴上说着不会白干活，可自始至终，老板没有提过一分钱加班费、辛苦费，没有说过事后给他补休、补一餐饭，所有说辞都是空话，本质就是想找免费劳动力。

　　萧锐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被迫留下来，开始无偿帮老板搬家。

　　夜色越来越深，晚风越来越凉，没有电梯的老旧单元楼，楼道狭窄昏暗，灯光微弱。萧锐开始埋头搬运杂物，先是轻便的行李箱、被褥、零碎生活用品，紧接着是沉重的大号纸箱，最后是实木边几、收纳柜这类大件重物。

　　沉重的纸箱压在手臂上，硌得皮肉生疼，双臂很快酸胀麻木；实木家具分量极重，需要弯腰死死抱住，腰背承受巨大压力，每上一层楼梯，都要咬牙坚持。他一趟又一趟往返一楼和三楼，不敢偷懒，不敢停歇，老板全程站在楼道口指挥，只会口头指挥方向，几乎不会动手帮忙，所有重活、累活、脏活，全部压在萧锐一个人身上。

　　白天一整天服务员工作已经耗尽他大半体力，傍晚又被迫高强度搬运重物，没过多久，他浑身大汗淋漓，贴身的工作服全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晚风一吹，冰凉刺骨，冷热交替之下，浑身难受不已。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模糊视线，他抬手随意擦拭，继续埋头搬运。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搭把手，最多半个小时就能结束，可现实远比想象中更累。老板家里杂物极多，零零碎碎的物品源源不断，搬完一批又来一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场无偿搬家，硬生生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从晚上八点四十，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十分，早已过了店内正常下班时间。

　　整整九十分钟不间断体力劳作，萧锐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发抖，腰背刺痛难忍，手臂几乎抬不起来，浑身酸痛到极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最后一件家具搬运上楼，所有物品全部摆放整齐，搬家工作彻底结束。

　　萧锐靠在楼道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只想原地休息几分钟，缓解快要透支的身体，再慢慢返回商场饭店。

　　可老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累到极致的萧锐，不是辛苦帮忙搬家的苦力，而是饭店店里的生意。他脸色瞬间变得焦急，立刻对着萧锐不停催促，语气急促又不耐烦，没有一句感谢，没有一句慰问，丝毫不在意他一个半小时无偿劳作的辛苦：“快点快点，别靠墙休息了，赶紧立刻跑回饭店！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万一店里突然来客人，前厅没人服务就麻烦了，赶紧往店里赶，越快越好！”

　　没有辛苦了，没有谢谢你帮忙，没有补偿，没有休息时间。

　　在老板眼里，萧锐耗费一个半小时无偿帮自己搬完所有重物，做完所有苦力活，是理所应当的分内事。苦力做完，就要立刻马不停蹄赶回岗位，继续为店里干活，连几分钟喘息放松的时间，都吝啬给予。

　　萧锐抬眼看向眼前冷漠自私的老板，心底最后一丝仅剩的客气彻底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寒凉。

　　他沉默不语，没有争辩，没有抱怨，只是缓缓站直疲惫的身体，拖着快要散架、酸痛无比的双腿，快步朝着商场方向走去。

　　晚风冰冷，吹在满是汗水的身上，寒意侵入骨髓。

　　他走在夜色里，回想这一个多月的寒假打工经历：上班期间，被店内无尽压榨，脏活累活全包，随意扣款，毫无公平；午休下班时间，被强制占用，四公里徒手推车往返，空腹奔波两小时；临近下班，被半路强行拦下，无偿搬家一个半小时，劳作结束只剩不停催促。

　　店内压榨、午休跑腿、无偿搬家，三次无止境的剥削，层层递进，一次比一次过分。

　　老板拿捏他未成年、无依靠、不敢维权、不敢举报的软肋，从工作时间到私人休息时间，从店内本职工作到私人生活琐事，全方位无死角压榨他的劳动力，把他当成免费佣人随意使唤，从来没有半分尊重，半分体谅，半分人情。

　　繁华光鲜的商场外壳之下，藏着最赤裸自私的人性。

　　校园里的恶意是直白的欺负，而社会里的恶意，是披着雇佣关系外衣的无休止压榨，是理所当然的索取，是弱者无人共情的心酸。

　　萧锐抬头看向商场四楼亮着的灯火，眼底最后一丝少年的柔软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冷静、隐忍与清醒。

　　这份寒假务工的苦难，没有打倒他，反而彻底让他看清了底层生存的艰难，看清了人性自私凉薄的一面。

　　他默默记下所有不公，记下老板每一次肆无忌惮的压榨与使唤。

　　现在的他，弱小无助，只能默默忍受，无力反抗。

　　但他暗暗发誓，往后等自己足够强大，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随意拿捏自己，绝对不会再任人肆意压榨、随意使唤。所有咽下的委屈与辛苦，都会变成他往前走、变强、反击一切恶意的底气。

　　夜色深沉，少年孤身走进灯火通明的商场，继续承受余下的打工苦难，而心底的锋芒，正在无数次不公与压榨之中，慢慢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