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吻》半点甜

3、道歉

　　　　徐知侧了侧头：“聊她妹妹。”

　　方景佳精神起来，她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说：“安安啊？我认识。”

　　徐知挠了挠头，彻底将身体转向她：“你怎么认识的？”

　　“军训时认识的，也是高一的，和谢平是龙凤胎。”她冲徐知挑眉，用手撩拨她的头发，“唉，安安长得可漂亮了，可惜，咱们久久可没这个眼福喽。”

　　徐知打掉方景佳的手：“我可已经见过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趴在桌子上睡觉。

　　方景佳的手僵在空中，不知所措。

　　谢平在一旁目睹全程。他突然觉得徐知这个女孩还挺有趣的，敢一个人去制止校园霸凌，却在搜查违禁品的时候慌了神。

　　她就趴在他旁边，脸朝着他的方向，胳膊肘挨着他的胳膊肘，中间只隔一道窄窄的桌缝。

　　谢平侧着身翻书，一页翻了半天也没翻过去。

　　她的脸窄而长，下颌线收得利落，侧脸像用刀锋削出来的。碎发扫在眉骨上，跟着呼吸一伏一伏。

　　平日里那双带点冷淡的眼睛此刻闭着，眼皮薄薄的，睫毛长，在眼睑下投一小片扇形的影。

　　空调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徐知动了动，膝盖在桌下碰了谢平的膝盖一下。

　　他僵住，书页哗地响了。

　　她没醒，只是把脸又埋了埋，露出后颈一小颗痣。

　　他慢慢把膝盖挪回来，贴着她刚才碰过的地方。

　　然后她醒了。抬起脸，眼睛还眯着，琥珀色的瞳仁半睁半闭地望着他，声音哑哑的：“你盯着我干嘛。”

　　“你脸上有印子。”

　　她愣一下，拿手背蹭蹭脸颊。放在边缘的纸巾不小心被撞掉，徐知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结果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大腿。

　　谁也没动。

　　“噗。”身后的方景佳打破了平衡。

　　徐知立刻直起身坐回去，谢平也收回胳膊，翻了一页书。

　　方景佳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们笑，什么都没说。

　　徐知没回头，但她感觉方景佳的笑声还没停。

　　好尴尬。

　　——

　　下午的课徐知没怎么听进去。放学铃响的时候，她第一个站起来冲出教室。

　　徐知冲出教室之后，谢平还坐在原位。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后门，有些无措。

　　明明撞到的是我啊……

　　谢平一边想中午的事一边朝校门口走。等他到校门口的时候谢安已经等他很久了。

　　两人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谢平到家的时候，高艳云已经在客厅了。

　　“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高艳云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没抬头。

　　“还行。”

　　“住宿的事我想了一下，高一还是住校比较合适。”

　　“我不去。”

　　高艳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我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了。”

　　谢平没说话，换了鞋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打了招呼我也不去。”

　　他关上门。客厅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高艳云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谢平，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现在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学习知道吗？”

　　说完，高艳云转头看向谢安：“安安你说是不是该住校？”

　　谢安一直站在玄关处不敢进门，现在突然被高艳云提名，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我……我不知道。听哥哥的。”

　　谢安一直是这样，她永远听哥哥的话，谁来了都没用，包括父母。

　　这会楼上的房间终于有动静了。

　　谢平打开卧室门下楼走向玄关处拉住谢安的手腕：“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

　　谢安被他拉回卧室。

　　“你跟哥哥说实话，你想不想住宿？”

　　谢安抓起身边的兔子玩偶，手指绞着兔子耳朵：“不想。”

　　谢平见她这副模样，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兔子玩偶拿到一边：“不想咱就不住宿，有什么事都要和哥哥说。”

　　——

　　另一半，徐知的手机刚开机，她打开相册看昨天录下的视频。

　　视频不长，徐知在第五分十二秒的时候发现谢平一直在盯着她看。这是什么眼神她也看不出来，总归不是厌恶。

　　徐知划动屏幕看见谢平所谓的道歉视频。视频内容不长，总共就五分钟。

　　好奇心驱使下，徐知点开播放。

　　“我是周天阳，我现在当着镜头，跟谢安、谢平认认真真道歉。”

　　“以前我跟谢安同校，我追过她好几次，她每次都跟我说我们年纪太小，不适合谈恋爱，明确拒绝我。我那时候心里一直不痛快，后来我去读了职校，心里憋着一股怨气，就跟身边所有人乱嚼舌根，编造特别难听的黄谣，到处跟人说谢安跟我发生过关系，说谢安被我睡了，这些话全是我凭空瞎编的，没有半句真话。”

　　“我清楚我乱造这种谣言，会彻底毁了谢安的名声，让她走到哪都要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承受特别大的心理压力。我只顾自己泄愤，完全没想过她会有多委屈，也没考虑过谢平作为哥哥，知道妹妹被我这样污蔑会有多生气、多担心。是我心胸狭隘，嘴巴没把门，恶意糟蹋女生清白，做事一点底线都没有。”

　　“我现在郑重澄清，所有诋毁谢安的低俗传言全部都是假的。我保证以后不管跟谁聊天，都绝不会再提任何抹黑、造谣谢安的话，不会再散播一句对她不好的闲话。”

　　“是我做错了事，给谢安带来了巨大伤害，也冒犯到谢平，我真心实意跟你们说对不起，我愿意承担我造谣引发的所有后果。”

　　徐知看完视频沉思了一会。到底要不要把视频发给谢平。

　　她放下手机，打算先去冲个澡，剩下的回头再说吧。

　　徐知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闭了一会儿眼，沐浴露的泡沫顺着肩颈往下淌，浴室里很快漫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低头闻了一下手腕。沐浴露是开学前一天在超市随手拿的，标签上写着“茉莉香”。

　　她没什么别的理由，就是喜欢茉莉的味道，就买了。热水冲过的地方香气被蒸得更软了，整个人像是泡在某种安静的气味里。

　　洗完澡，徐知拿起手机发现谢平给她发了好友申请。

　　徐知点了同意，打开相册把道歉视频发了过去。

　　你真无知：【视频】

　　你真无知：【视频发你了。你从哪里加的我好友？】

　　xp：【班级群。】

　　你真无知：【哦。】

　　刚视频传过去徐知就听见外面的动静。

　　是徐德明回来了！

　　徐知光着脚跑下床，拉开卧室门向徐德明跑过去。

　　“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徐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怎么又买这么多零食，我早就不吃零食了。”

　　徐德明揉了揉眼，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连夜加班才导致的眼睛酸涩还是因为徐知的那句话。

　　徐知是他的女儿，她喜不喜欢吃零食，身为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爸，饭菜在冰箱里，你回头热一下再吃，我明天还要上学，先睡觉了，晚安。”

　　徐德明别过脸：“去吧，晚安。”

　　第二天早上，徐知起晚了。

　　她没有吃饭直接向学校跑去，到教室时班主任还没到，她松了口气。

　　徐知来学校之前装了一点昨天徐德明买的零食。她现在饿得难受想拿出来吃一些。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班主任就来了。

　　无奈，徐知只能先站起来进行早读。早上本来就虚弱，而且还没吃饭就要站起来早读，徐知现在感觉自己要死了。

　　徐知强撑到早读下课才从书包里拿出巧克力和面包。

　　徐知拆面包的时候，谢平侧头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面包，然后收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视线停留了一两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把桌角那瓶水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徐知注意到谢平的动作，于是一边嚼着嘴里的面包一边开玩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说完她拿起那瓶矿泉水猛喝了几口。

　　方景佳探头看了眼徐知的书包：“久久，你是猪吗？”

　　徐知咽下嘴里的面包：“早上没吃饭，快要饿晕了。”

　　徐知刚吃完面包就听见有人敲她的桌面。

　　她抬眼望过去，是一个体型小小的女生。徐知对她有点印象，叫祝好，是语文课代表。

　　“你好，你的作业还没有交。”祝好说。

　　这句话有些诡异。和同班同学说你好吗？

　　不过也算不上奇怪，毕竟这算是她们第一次打照面。

　　徐知把作业递上去，祝好翻开她的作业封面，然后笑着对她说：“徐知。”

　　徐知：？

　　祝好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徐知一个人在原地懵逼。

　　上课铃响了，徐知回到座位上，翻开课本，谢平在旁边，方景佳在后面。

　　刚才被祝好打断的日常恢复了，但徐知心里多了一个名字。

　　接下来几天过得都很平淡。转眼间已经开学一个多星期了，明天是星期三，学校要周测物理。

　　徐知倒是没什么紧张的，理科是她的强项，但方景佳就不一样了，她开学以来都没怎么好好听课，现在还要她周测无疑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会儿，方景佳正搂着徐知的胳膊，满面春光地和她说：“其实我挺聪明的知道不？我只要这节课好好听就一定会考好。”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天才来了也不能一节课补上人家一个星期学的内容。

　　上课铃打响，汪忠又提着他的大瓶保温杯入班了。

　　他今天没拿教案，只捏着一叠试卷，厚厚一摞，在讲台上磕了两下。方景佳搂着徐知胳膊的手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