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吻》半点甜

4、补习 不听就不听

　　汪忠把试卷递给第一排同学，自己则在讲台上拉了个板凳坐下来：“今天晚自习要进行周测，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这节课不讲题，先做一张试试水。”汪忠看着试卷发了差不多之后，又紧接着说：“这张试卷是我自己出的，大家千万不要向外班传。”

　　方景佳听完不可置信的从后排拍了拍徐知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久久，我还有救吗？汪哥哥不讲课我还怎么逆袭啊！”

　　徐知趁着传试卷的空隙转身安抚：“不要怕，一会儿下课你徐姐姐给你补。”

　　方景佳坐在徐知的后排。换句话来说，就是坐在谢平的后排。

　　这个视角能把谢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发现徐知和她说话的时候谢平明显的在往后。

　　小东西想窃听机密。

　　方景佳扯了扯嘴角开始做物理试卷。

　　徐知这边简单的扫了一眼。她发现汪忠出的都是基础题，算不上难，但是有坑。

　　做完题徐知检查了一会，发现没有错题就开始游神。

　　余光瞥见谢平，他还在努力写题。徐知很好奇，谢平不是市三百考进来的吗？怎么做的这么慢。

　　徐知用余光看他看的眼睛很疼，干脆侧头趴下看。

　　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那边，他低着头写题，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影。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的侧脸。

　　眉骨高，鼻梁挺，整个人像是在光里被勾了一道边。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才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下课铃这会响了，汪忠从讲台的座椅上站起来：“试卷从后往前传。”

　　汪忠把试卷整理好之后提起保温杯准备离开：“课代表来一趟办公室。”

　　徐知被点名时正在被方景佳闹着给她补习，方景佳见徐知准备走，立马指了指自己：“那我怎么办？”

　　徐知的头向左边抬了下头：“你先找我同桌吧，要是不熟就等我回来，反正不急晚自习才周测。”

　　话落，徐知转身跟着汪忠去办公室了。方景佳在座位上缓缓开口：“挺急的……”

　　方景佳自己在座位上看了半晌物理书。字都认识，可是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反而看不懂了。

　　过了一会，徐知还没有回来，方景佳实在是忍不住了，多耽误一分钟她就少学一个知识点。

　　她把物理书扣在桌面上，手指点点谢平的右肩：“哈喽，你可以给我讲讲这道题吗？”

　　谢平转身看了眼她手指的题上，是道受力分析。他垂下眼睛，淡淡道：“讲不了。”

　　他不说原因，就一句讲不了。

　　方景佳不信。市三百考进来的人怎么可能讲不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不想讲就不想讲被，还讲不了。”她转过身，把物理书翻回刚才那一页接着钻研。

　　谢平没接话。他低下头，手里的笔在刚才那道题上停了很久，才又落下去。

　　方景佳这边快要看崩溃了，祈祷着徐知能快点回来，殊不知徐知在办公室同样度日如年。

　　汪忠手里攥着一只红笔飞快的在试卷上划拉：“徐知改快一点啊，今天午休之前必须改完，让他们周测前看一眼。”

　　徐知点头。心里不大情愿，试卷有六面，这节课间一定改不完，后面两节课间也要来。可是方景佳还等她回去呢。

　　徐知连着改了几张卷子，突然改到一份错误率很高的卷子。她下意识以为是方景佳的，但是翻回正面，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名字都是谢平这两个字。

　　她有点不敢置信：“他这物理怎么考进市三百的？”

　　正准备看他错了哪些题时，上课铃响了。

　　徐知从办公室走到教室，路上边走边想，他不是做的挺认真的吗？平时上课也很认真啊。

　　她回到座位上沉思，谢平物理这么差还能考进前三百，那他其他科得好成啥样？

　　这节是历史课，徐知向来对文科没什么兴趣，于是她握着笔算了一节课分数。

　　“总分700，全市前三百名怎么也要考640以上吧？”徐知咬着笔帽，不停的在历史书上打草稿：“按照刚刚才那张试卷的标准来看，物理扣23分那其他科扣的分就要控制在27分以内吗？”

　　徐知侧头看了眼谢平，心里想：魔鬼吧。

　　徐知收回视线，把历史书合上。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移到了正头顶，只剩最后一个课间了，改完就解放了。

　　下课铃一响徐知就拿着红笔去办公室。她改得很快，一节课的课间不够用，她就赶在午休前把最后几份全改完了。红笔搁下的时候她缓了口气，然后把谢平那张抽出来翻到正面。

　　她低头看着试卷，先扫了一遍选择题。她发现他前几道题基本都对了，基础概念没问题，计算过程也写得规规矩矩。

　　但翻到后面的大题，第一道受力分析的图他没画完，画了一个箭头就停了，旁边连辅助线都没有。

　　页边空白处有一道被擦过的铅笔痕，像是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最后还是没落笔。

　　她把他的试卷塞进那一摞试卷里，抱着试卷回到班级。

　　现在大家都刚吃完饭，正在进行午自习。徐知把试卷发下去，叮嘱大家：“汪老师让大家多看一眼试卷，毕竟是高中三年的第一次周测，争取开个好头。”

　　她刚到座位就被方景佳一把搂了过去：“久久快帮我分析一下试卷。”

　　徐知转过身接过方景佳递过来的试卷，大为震惊：“佳佳，你和我说实话，你去年中考考了多少分？”

　　“我去年吗？考了618”

　　徐知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中考成绩比我都多九分，物理怎么考成这样？”

　　她一边用红笔在方景佳试卷上订正错误公式一边说：“我合理怀疑你中考作弊了。”

　　徐知的笔停了一瞬，她注意到谢平在自己研究试卷。

　　她不忍心看见天才少年止步于物理，于是主动问：“谢平？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听？”

　　突然被徐知点名，他的后背突然僵住，他知道，她知道自己的物理成绩了。

　　顿时，他感觉到自己耳朵和脸都红透了，迟迟不敢接徐知的话。

　　徐知见他不说话伸手拍他的肩：“你听不听。”

　　“不听！”谢平甩开她的手，回答的非常坚定。

　　她察觉到谢平泛红的耳根，于是便不再多说。

　　徐知轻笑一声，心里想：青春期的少男心事。

　　方景佳看不惯谢平这副模样，她怼道：“不听就不听，傲个什么劲。”

　　“别说话。”徐知压低声音对她说：“自尊心强啊。”

　　方景佳听完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向谢平看过去。

　　“我去，他让开水烫了啊。”

　　“你小点声吧。”徐知堵住她的嘴，翻开物理书：“从哪里开始讲？矢量会吗？”

　　方景佳手指撩拨着额前的碎发：“会，瞧不起谁？”

　　徐知把书翻到后面几页，手指落在一道复合运动题上：“会的话，这道。”

　　方景佳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题干不算长，但横纵方向各有一个运动，要列两个方程才能解出来，最后还要合速度。她看了一遍题干，又看了一遍，握着笔没动。

　　“不会。”她说。

　　“嗯。”徐知把书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先把横方向的位移写出来，纵方向的加速度列清楚，两个合在一起就是速度。”

　　方景佳低头开始写。徐知等了一会儿，确认她下笔的方向是对的，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谢平已经趴下了，面朝另一侧，耳根还是红的。

　　徐知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方景佳的草稿纸。

　　方景佳写了半天，终于把横方向的位移和纵方向的加速度都列出来了。徐知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在纸上划了一下：“公式是对的，但速度合成的时候方向你没加进去，这是矢量。”

　　方景佳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又低头重写了一行。徐知等她写完才说：“最后一步再算一下，合速度方向是斜向上的，不是水平的。”

　　方景佳补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你自己考了多少分来着？”

　　“和这道题有关吗？”

　　方景佳盖上笔帽：“没关，问问不行吗？”她趴在桌子上做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609。”

　　方景佳叹了口气：“那你教我物理，我教你英语吧，你英语是不是挺拉分？”

　　徐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从你上课状态就看出来了，我又不傻。”

　　徐知把物理书推到方景佳面前：“不需要！”

　　她突然能理解谢平了，单科薄弱确实有些丢人。

　　徐知趁着午休和课间时间帮方景佳把开学一个星期学的内容补的差不多了，算不上吃透，但拿个基础分还是可以的。

　　晚自习，同学们自觉把桌子拉开间距。

　　监考老师就是本班班主任，等孙谷颂把试卷发完，徐知大概看了一眼，都是上午和方景佳讲过的知识点。

　　考试时间很快过去。交完答题卡徐知转身问方景佳：“怎么样？是不是都会？大题应该也会吧？”

　　方景佳正在收拾书包，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我……基础题能确定，后面大题不能保证对，实验题直接空着了……”

　　徐知：……

　　“你619是自己考的吗？你怎么这么笨！”徐知开玩笑道。

　　“那我也不能一下午就学会人家学了一个星期的东西啊！”

　　两人吵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谢平背着书包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偷偷勾唇。而一旁的谢安也看着方景佳的背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