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吻》半点甜

2、所宝惟知 你不欠我的

　　　　谢平回到教室，班级里已经有学生会的人拿着金属探测仪在班里搜查了。

　　谢平向徐知的方向看过去，她现在低着头，笔攥在手里，没在写。

　　谢平慢慢朝自己的座位走过去，不巧又被学生会的人拦下：“那个男生等一下，先搜个身再回去。”

　　谢平停下脚步让他们检查。学生会的拿金属探测仪扫过他的身体，从头开始，再到肩膀、胸口，最后在腰腹处金属探测仪响了。

　　徐知心里一紧，她的左手死死地扣着课本，就差扯个洞出来。

　　1……2……3……秒针一直在跳。

　　徐知很慌，但她分不清这种感觉是害怕手机被发现，还是害怕谢平被记处分。

　　“我牛仔裤扣子是金属的。”谢平说。

　　他还想把衣服掀起来给他们看，只是被其中一个人给拦住了。

　　学生会确认没事了之后就放他回去了。

　　——

　　学生会检查完就上课了，英语老师走进班级准备讲课。

　　徐知把语文书立起来，她从课桌下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上字传给谢平。

　　谢平接过纸条，发现这张纸条有些潮湿，估计是刚才受吓流的手汗沾湿了纸条。

　　谢平打开纸条，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秀气笔迹：“你没事吧？你把手机藏哪了？有没有被发现？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请你吃饭（不能吃太贵的）。”

　　谢平拿起黑笔，一个个回答她的问题：“没事。没有被发现。交给我朋友了，他是学生会的。不用了，本来也是还你的时间不对，你不欠我的。好好听课吧。”

　　谢平把纸条传给徐知，她拿到纸条打开看完后，忽然感觉脸上有些燥热。两秒之后，她把纸条撕碎，重新拿起语文书。

　　下课铃响了。徐知合上书，她没什么事干，刚开学第一天，想刷试卷都刷不了。

　　这时，她感觉到后座有人戳她的肩膀。

　　徐知转过身去疑惑地看着后排的女生：“有什么事吗？”

　　当她看清对方的长相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面前这张脸骨相优越，眉眼浓烈，狭长冷艳的眼尾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与清晰的唇线勾勒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清冷感。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不是没来军训？我好像没见过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眼睛直直地看着徐知，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徐知愣了一瞬。她的本能反应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她看着方景佳那张脸，忽然觉得说谎好像不太礼貌。

　　“我叫徐知，所贵惟贤，所宝惟知的知。”

　　方景佳听完，眼睛弯了一下：“你名字挺好听的。”

　　“我确实没来军训。”

　　她没说为什么。方景佳也没追问。

　　“我叫方景佳，景色的景，舒肤佳的佳。”她说完这句冲徐知笑了笑：“我可以叫你知知吗？”

　　徐知被她问沉默了。出于礼貌，徐知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叫我久久吧，这是我小名。”

　　方景佳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解释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和我说。”

　　徐知被她逗笑了。刚才那点不舒服，散了。

　　方景佳刚想拉着徐知畅聊一个课间就被讲台上戒尺打击桌面的声音给吵懵了。

　　“马上就要上课了，大家抓紧进行考前预习。”

　　方景佳抬眼看了看表：“不是还有七分钟才上课吗？谁家好人这会课前准备。”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她周围的人听见了，包括徐知。

　　徐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过身去老老实实地开始课前预习。

　　过了一会，一个老头提着大瓶保温杯进班了。

　　他敲了敲讲台：“咱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徐知的同学？”

　　徐知突然被点名，慌张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讲台上的老头被她逗笑：“你不用紧张，我就问问你想不想当课代表？”

　　徐知的手绞着衣服下摆，哑着嗓子说：“随便。”

　　那老头走下讲台到徐知座位边拍了拍她的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说完自己先乐了。

　　老头压了压徐知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自我介绍：“本学期我负责带大家物理，我叫汪忠，忠诚的忠，同学们可以叫我汪老师。”

　　“当然，你们给我起个什么外号我也是不介意的。”

　　徐知听完轻笑了一声。

　　汪忠离得不远，徐知的笑声被他尽收耳底，他冲徐知勾唇：“课代表你笑什么？”

　　课代表？

　　徐知脑袋有点懵，这老头也没说敲定她当课代表了啊。

　　汪忠转身回讲台开始讲课。徐知摸了摸耳朵，发现耳朵是烫的。方景佳在她后面轻轻“噗”了一声，徐知没回头。

　　汪忠讲课风格跟他本人一样散，板书写得大而松，讲到一半会忽然停下来问：“你们听懂没有？”然后又自言自语说：“听没听懂我都继续讲了。”

　　徐知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她在想课代表要干什么，早上收作业？她要去找汪忠么？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下课得去办公室拿名单。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谢平，想问他点什么事，却忽然发现他坐得很直，腰背挺着，笔一直没停过。

　　徐知眯起眼睛看他的笔尖，他在跟着汪忠写板书，而且速度不慢。

　　前两节课他都在转笔，这节课没转。一次都没有。笔一直贴着纸面，汪忠讲到哪他跟到哪，非常认真。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汪忠本来已经走远，但似乎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叫徐知去办公室。

　　徐知小跑着去追汪忠，丝毫没有注意到教室里的班长庄子凡正在翻白眼。

　　徐知进了办公室，汪忠没有和她废话，直接将班级名单递给她：“以后作业没交的在名单上打个勾。”

　　徐知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纸是新打印的，最上面一行写着“高一三班物理作业登记表”。她捏着那张纸，觉得它比看起来重。

　　她艰难地点头，她其实并不想干这得罪人的活，累就不说还不讨好。

　　徐知刚抬脚准备离开就被汪忠叫住：“徐知中考物理考了78分啊，很厉害，知道那两分扣在哪吗？”

　　徐知回道：“我看不到中考试卷，所以不太清楚。”她挠了挠鼻子继续道：“但应该是选择题，我记得当时有一点我纠结了好久。”

　　话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庄子凡。

　　“老师，我想竞争课代表。”

　　庄子凡话说得很直，丝毫不顾及一旁的徐知。

　　徐知尴尬地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班了。”

　　汪忠清楚这个时候不能留她在这，这样太尴尬了。

　　回到教室，徐知被方景佳一把拉回座位上，小声地跟她说：“你知不知道庄子凡想和你竞争课代表？”

　　徐知笑着回应：“知道啊，他刚刚去办公室找汪忠和我撞上了。”

　　方景佳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有点无语：“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随便，他想干就干呗。”

　　方景佳回到自己座位趴下：“我还想抱你大腿呢。”

　　——

　　物理组办公室内，汪忠把电脑转向庄子凡：“你看你的中考物理成绩。”

　　“62分，算不上差，可是你和徐知的78分比比呢？”

　　“课代表我选她，是因为她物理比你强。这不是针对你，是你想争的这个位置，她比你更合适。”

　　庄子凡此时的脸红透了，他不甘心。

　　“成绩好才能当课代表吗？我组织能力比她强难道不行吗？”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今天的课前准备工作，那是我组织的！”

　　庄子凡的声音很大，整个物理组的老师都朝这边看过来。

　　汪忠依旧面带笑容，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同学，我承认你的组织能力很强，所以你才有了班长这个职位不是吗？”

　　“还有，这里是办公室，请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话落，庄子凡摔门离开，留下汪忠一个人和物理组的教师解释：“青春期孩子气性大，老师们多包容一下。”

　　教室里，庄子凡气冲冲地回到座位，周围凑上去一堆人，和徐知这边只有方景佳一人形成鲜明对比。

　　话说回来，徐知这边没有朋友和她没来军训有一部分原因。其他同学在军训时都认识的差不多了，徐知没来军训，所以在人脉方面肯定不如庄子凡。

　　不过没关系，她又不需要人安慰，要这么多朋友干嘛。

　　午休时间。谢平拿着黑色塑料袋回来了。

　　徐知看见塑料袋很惊喜，她趁现在班级同学都睡着了打开塑料袋拿出手机。

　　徐知长按开机键。手机并没有被打开，只亮起了一个红色电池图标。

　　没电了。

　　谢平注意到她的动作，观察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拍的视频我没删，就只借你手机拍了个视频。”

　　“什么视频？”徐知疑惑问。

　　“道歉视频。”谢平道：“我让周天阳给我妹妹道歉的。”

　　徐知想起昨天看见周天阳泛红的嘴角，她突然严肃坐起，把手机叩在桌洞里。然后看向谢平，问：“昨天周天阳的嘴角是你打的吗？”

　　谢平：“……”

　　“不是，他是隔壁那个职校的，本来就是个爱打架的，嘴角估计是哪天被别人打的。”

　　徐知听完这句话，没接。

　　她看了他一眼，他说“隔壁职校的”的时候语气很平，她昨天确实看到周天阳嘴角泛红，但他这么说，她愿意信。

　　她把手机塞进桌洞，没再看谢平。但她心里还在想那句“隔壁职校的”。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谢平怎么会惹到他。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你怎么惹到他的？”

　　谢平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过了几秒他开口：“我们是初中同学，他一直喜欢我妹妹，表白几次都被我妹妹拒绝了，后来他在外面说他已经把我妹妹给睡了，被我听到了。”

　　徐知听完整个人顿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意图转移话题：“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谢安。”他说。

　　“平安的安？”她确认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徐知把名字记在心里，又道：“谢平、谢安。平安，真好。”

　　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了，偷偷地笑。

　　方景佳这会儿被他们的动静吵醒，她慢悠悠地抬起头，问：“你们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