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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语退情 趁热捉人 “您见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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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克礼长叹一声,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尖锐的、被刺痛后的防御性冰冷。他甩开了林立扶着她的手,后退一步。
“林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平日冰冷的硬度,甚至更疏离,“案情推论,当基于实证,而非……一厢情愿的臆测。”
林立愣住:“我不是……”
“本官的家事,不劳林大人费心。”他打断她,目光掠过她手中温热的食盒,没有接,而是移开了视线,“闫序是否有罪,是何罪,自有国法公断。林大人做好分内之事即可,莫要逾矩,徒惹是非。”
这些话,像冰锥一样扎下来。
他把“为他分忧”的心意,定性为“逾矩”和“惹是非”。
林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默默收回食盒,捏紧了手指,再抬头时,眼中已只剩淡漠的冷意:“下官……明白了。闫大人保重身体,下官告退。”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转身离开,背脊挺得笔直。
闫克礼看着她挺直却难掩失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像是被自己刚才的话狠狠砸了一拳,闷痛难当。他挥掌劈在门框,如果手上有刀的话他更想拼尽全力大肆挥砍一番。
他怎会不懂她宽慰自己的好意,只是此刻,极度的自责、对家族的失望,以及对这份越界关心的恐慌,让他口不择言,只想刺退一切靠近。
林立回府已经后半夜了。看她安全到家,那两个从兵部衙门一路暗中护送的护卫才撤走。
林立没多做理会。
次日的花盈还没上班就被堵在了家里。
“这么早?比我上班时间还早。林大人,你最好有事!!”
林立谄媚地献上花盈最爱吃的早餐:“很多事情闫大人不便出面,但是又不查不行,辛苦你跟我走一趟了。”
花盈一脸痛苦:“您见过两口子谈恋爱考验街坊的吗?你俩打情骂俏,扯上我干嘛呀~~~”说完带着一脸没睡醒的痛苦,仍跟着她上路了。
路上花盈听闻昨日她和闫克礼二人遇刺一事,惊得险些摔马:“你是说你俩昨天被人追杀?那你今天还出来?”
“所以这不是找了你嘛,你可是武状元诶。”
“闫大人知道你出来吗?”
“……他不知道。我本来打算跟他说一声,早上去找他的时候,他府上的人说他昨晚一晚没睡,早上刚睡下,我不忍心打扰他……”
“你知道此去会很危险吗?送送吃吃喝喝小糕点,差不多得了,你至于为了追一个老头连命都搭上吗?”
林立撇了撇嘴。她想起昨晚闫克礼对她说的很过分的话。并且不打算告诉花盈,她本来上班就十分痛恨领导了。
二人从码头一路摸到了城南一处极不起眼的破落农院。
那个负责押运和做假账的王司吏,见林立来,脸唰地白了,想跑,被身后神出鬼没的花盈堵了回来。
“等着天黑出城呐您?”林立皮笑肉不笑地说。
王司吏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大人们,你们问什么我都说,留我一条命。”
“闫序知道你这么没骨头吗?”林立问,“不管你们想干的是什么事。我寻思你们这事情难办成啊。这选的都是什么人呐?像你这种没骨头的,像闫序那种没脑子的,你们就挑不出个好人吗?”林立咂摸着嘴,十分嫌弃地吐槽。
王司吏脸色灰败,既然已经查出了闫序,他也没必要扯别的了:“这是闫……闫侍郎的意思!但、但那批粮食的去向,下官只知道一部分换了霉米掺沙充数,还有一大半……根本没进北疆!是、是走了王爷的私库那条线!”他扑到床边,从枕芯里抠出一块叠得极小的绢布,哆嗦着递上,“这、这是两次过手的暗账记录,盖了私印的……下官怕日后被灭口,偷偷誊了一份……”
林立迅速扫过。绢布上记着几个仓库位置、银钱数目,还有一个模糊的、属于安平王府的私印痕迹。关键是人名,除了闫序,还牵扯出户部一位侍郎,和一位监管仓场的太监。
成了。这才是能真正撬动局面的东西。
“还有一些,小的不能现在说。”王司吏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林立也大气,她一边将绢布收好一边说:“明白,我会保你的命。待你……”
且说着,花盈突然示意众人噤声。只听院外传来不寻常的极轻的脚步声。
花盈瞬间挡在她身前,手按刀柄。
几乎同时,房门被撞开,黑衣人持刀涌入,直扑王司吏!
来得真快啊。
林立反应极快,一把将王司吏拽到身后,抬手就将桌上那盏油灯扫向冲在最前的人。灯油泼洒,火苗呼地窜起,虽不致命,却逼得那人急退。
“不多缠斗!快走!”她冲花盈低喝。
花盈早已一脚踹开窗户,回身一刀劈断桌腿,将半截木头砸向黑衣人,制造混乱。林立看准时机,将王司吏往窗口一推:“跳!”
趁黑衣人被阻的瞬息,两人先后翻出窗户,落在后院。马就在墙角。
林立落地时哎呦一声,顾不上脚腕钻心疼痛,连拖带拽,几乎是把吓软了腿的王司吏强行扛上了马背。
“驾!”
两匹快马在刺客的暗器和咒骂声中冲出重围,顺着泥土路向京城狂奔。
直到进城,混入人群,林立才放缓速度,伸手入怀,触到那方微温的绢布。
心跳如擂鼓,却并非全因惊险。
老头,这或许能保你晚节清明的证据,总算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