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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骡车身护 书房心守 “对,我猜 ...

  •   阴云密布的码头河畔,冷雨敲打着油纸伞。

      闫克礼眼眶微红,正沉浸在“子不教父之过”的巨大痛苦和家族将倾的悲凉中。

      身后撑伞的林立看着手里的底单,啧啧摇头:“真是又蠢又坏。我就说他写的诗一股子阴沟味儿。闫大人……”

      闫克礼闭上眼,以为她要大义凛然地谈论朝堂法度,声音沙哑:“林大人不必多言,本官自会大义灭亲……”

      “不是,我是想说,”林立极其自然地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等咱们成亲以后,能不能把闫序分出去单过啊?或者直接把他过继给旁支得了。我每天一睁眼看见他那张倒霉脸,我真的会很烦。”

      悲凉的雨声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闫克礼酝酿到一半的悲痛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他猛地转头,原本通红的眼睛此刻全变成了震惊,连向来沉稳的声音都劈了叉:“……这、这怎么就成亲了?!谁要跟你成亲?!”

      林立一脸理所当然:“皇上说的啊!案子破了随便挑姻缘。我不图你还能图什么?图这案子查得让人糟心吗?”

      闫克礼愣怔半晌:“婚姻岂可戏言……林……林大人以后莫要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啊。闫大人……哎!闫大人!等下!别淋到了闫大人……”

      雨势渐大,将通州码头的轮廓彻底糊成了一片泥泞。

      骡车在回京的官道上疾驰,车厢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闫克礼闭着眼,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像一尊石像。林立坐在对面,识趣地没有在这时候开口惹他。

      就在骡车即将驶入一片夹道林子时,异变陡生。

      “嗖——咄!”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狠狠扎穿了车窗的木格,箭头离林立的脸颊不到半寸,泛着淬了毒的幽蓝冷光。

      拉车的骡子发出一声惨嘶,车厢剧烈颠簸,猛地向一侧倾翻。

      “当心!” 一直闭目养神的闫克礼骤然睁眼,没有任何犹豫,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前倾,长臂一捞,直接将林立整个人护在了怀里。随着车厢翻倒的巨响,他的后背重重撞在碎裂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闫大人!”林立被他死死按在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冷冽的皂角香和淡淡的血腥气。

      “别出声。”闫克礼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沉稳,冷酷,带着久违的杀伐之气。

      外头雨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黑衣人踩着泥泞迅速逼近。显然,他们在码头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老仓管交出的那张底单,成了催命符。

      闫克礼单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肌肉紧绷,正准备踹开残破的车门迎战。

      就在这时,官道另一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保护侯爷!” 伴随着一声暴喝,十几骑披坚执锐的精锐护卫如神兵天降,直接杀入黑衣人阵中。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那是闫克礼早年留在身边的亲卫,他行事向来谨慎,暗访虽未大张旗鼓,却早在回程必经之路上留了接应。

      眨眼间,刺客留下几具尸体后仓皇溃退。

      亲卫统领快步来到翻倒的骡车前一把扯掉残破的车门,车内场景给足他职业生涯内的震撼:母蚊子都不能近身的侯爷将一女子紧紧护在怀里。好在统领专业能力过硬,一个字废话没有,开始捞人。

      车中的闫克礼先将林立托了出去,自己才翻身而出。众人未作久留,骑马快速消失在雨幕中。

      惊险回城,已是入夜。

      第二天,闫克礼仍在兵部值房正常处理公务,批阅文书,只是笔尖沉重,字迹凌乱,心绪纷繁异常。直到深夜,亲卫来报闫序今日白日里没有来上衙,夜里刚刚又在酒肆胡闹,闫老夫人已派人接回了家,他才终于摔了笔,把自己关进书房。

      不点灯,不吃饭,不见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绕着书房走。书房案头那张沾泥的底单,系着闫序的生死。这么多年只因思念亡妻对闫序纵容过头,本以为其顶多只是跋扈顽劣,没想到竟堕落至此。闫克礼纵览自己一生,少年袭爵,青年征战,中年从仕,本以为自己将会光耀地走完一生,没想到栽在了这仅有的一位后人身上。

      苦思无果,哀叹哀叹。

      直至半夜,闫克礼拖着沉重地身体推开书房的门。脚下却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看去,他惊得跌退了半步。

      “林立?醒醒!你怎么在这?”

      林立靠着门框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已然睡熟了有一会了。她惺忪地醒来,看见闫克礼漂亮的脸出现自己面前,迷迷糊糊就要起身,怀里层层包着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闫大人,您可算出来了。您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我包得很厚,应该还温着。”林立说着就将食盒往闫克礼怀里塞。

      闫克礼本就身心不爽利,此刻身子仍是僵着,反应不过来。

      “闫大人,恕下官直言,您不要太高看闫序了。”林立扶着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憔悴的闫克礼,“就您儿子那种作首酸诗都要憋半天、只会吃喝嫖赌的脑子,他能有本事打通户部、兵部、漕运三个衙门,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三百车军粮?他配吗?您信吗?”

      闫克礼闻言大惊:“你是说……?”

      林立面露难色道:“对,我猜他就是个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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