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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窃玉偷天 梦吐真言 是顶顶好的 ...

  •   大婚最开心的是忠武和小袁。花盈也不遑多让,若不是让她做新娘的娘家的证礼人,她的性子怕是上天入地高兴得连人影都看不清了。

      大婚小办,晚上回洞房时,林立已喝的大醉。

      花盈像一个安全的护栏,左右兜着林立一路护着她——之所以不抱,是因为林立实在活跃,像条大鲤鱼,根本抱不住。且花盈怕自己手劲大,弄疼了她,于是就任由她左突右撞,只在她摔倒或者撞疼前护住便可。

      平日里滴酒不沾克己复礼的闫克礼,今晚难禁狂喜,也没少喝。

      忠武和小袁面面相觑,二位大人都醉着,这如何是好。

      花盈把人往屋里一丢:“这就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了,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

      林立回房以后,反而不像路上那样扑腾,安静了下来。褪服卸妆全程,她就那么静静的,用雾蒙蒙的眼睛四处望着,却又不着意去看什么,只在目光扫到闫克礼的时候,拉住他的手,安心地将脸贴在他手上。下人给林立褪了繁复的礼服,拆了凤冠,洁了面,这才算安置妥当,便都退下了。

      “闫大人……”林立呢喃地叫道。

      而闫克礼心里却咯噔一下。这生疏的称呼,只在他们初识时她叫过。不知她醉后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

      闫克礼蹲在她身边,视线刚好与她平齐。

      林立双手捧着闫克礼的脸,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好俊一张脸……”

      闫克礼被她醉成这样还口出狂言逗得笑了出来。

      林立也跟着笑:“天爷……笑起来更俊了……”

      “你说谁俊?”

      “你呀~”

      “我是谁?”

      “闫大人~”

      “闫大人现在是你的夫君了。”

      “……”

      见林立不语,闫克礼差点急了,什么态度?!他轻轻握着她的手,试探着叫:“夫人。”

      “……”

      林立还是不说话,闫克礼真急了。他凑近了贴上她的唇,轻轻吻她,带着酒气的鼻息贴着她,温热的唇也贴着她,把人弄得痒痒的胡子也贴着她。

      闫克礼不舍得分开太多,唇几乎贴着她的唇,又试探着叫:“夫人!”

      林立咽一口口水。吓醒了。

      这是闫克礼第一次主动吻她。哪怕是在洞房花烛夜这样合极了时宜的情况下,她仍心中激荡。醉得快醒得也快,就这么被吓醒了。

      她退开了些距离,看着眼前的人,刚想说什么。只见对面却说:

      “我在做梦。”闫克礼深深凝望林立的脸,恍恍惚惚地说。顿了很久,又说,“也是,梦中人常常不言语……做梦也好。让我做一场吧。林大人若知道我在梦里如此为老不尊地肖想她,定会怪我无礼僭越。”

      林立突觉胸口闷痛,像被钝器狠狠砸中一般,疼得她险些落下泪来。

      闫克礼摸着林立的脸,如此青春的肌肤,饱满丰盈,仿佛都能沾得一手晨露一样,带着无尽的希望。他还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夫人,我们今日结发,你……心中可欢喜?”

      林立点点头。

      闫克礼蓄满眼眶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好……好,欢喜就好。美梦……是美梦……”

      他颤抖着小心地捧起林立的脸,深深吻下去。混杂着哽咽和颤抖的吻,深浅不一,只有他的泪流如注始终如一。

      林立抬起手勾住他脖子,将他拉进,舌头彻底探入他口中。他的喘息骤然加剧,捏着她腰的手,力度也突然加大,最后喉间的喘息变成了带着濒死感的呜咽。

      在两舌紧紧缠绞的瞬间,林立伸手去探他的衣服,却又被他一把攥住。

      他退开一些:“不……不不,到此为止……梦到这里老夫已然满足……再多我便不配了。这姻缘本就不属于我,你也不属于我。林立。老夫一生,俯仰无愧天地。唯一桩亏心事——”他垂眸,声音低了几分,“便是未曾推拒这门亲事。这天恩……是老夫偷来的。可老夫实在不舍。日日想看到你,想触碰你,想得心里发狂,便是做贼,也认了……可有些东西……不能碰,你日后还要嫁人。自有那鲜衣怒马意气凌霄的少年郎君,等在你的去路上。不能……不能碰……”

      “梦里也不能?”

      “梦里也不能。梦……梦到成亲,已是天恩。旁的,不可逾矩……”

      他咬着后槽牙,醉眼带着自抑的狠劲,紧紧盯着林立的嘴唇……最后他摁住林立的双手,朝她唇上轻轻一吻,竟起身要走。

      林立一惊,忙拉住:“大人哪里去!”

      她开口了。

      把他摁得坐回床上:“这不是梦。你看——”说着她拿起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不曾想竟把他逗乐了。他带着醉态,笑着捏捏林立的脸:“猫儿一样,还会咬人。早在通州码头,就像个猫儿一样,跳在人肩上,还喜欢玩藤球,聪敏得很……”

      “哎呀。怎的醉成这样!什么酒量!”林立左右顾盼,想不出好法子,只好伸手在他大腿内侧狠狠一拧,闫克礼瞬间疼得眉头紧锁满面涨红,好像有些醒将过来。

      然而林立拧完立时后悔了,不应该是亲的时候咬破嘴唇更唯美些吗……不过他身上的伤已经够多了,多流一滴血她都舍不得,拧就拧了吧,虽无美感,倒也务实。

      她盯住闫克礼,怒目道:“醒醒!老匹夫,新婚之夜!你总不能让我做一夜尼姑,你可知我馋你这身子馋了有多久?”

      闫克礼彻底石化,巨大的震惊和疑惑冻结在脸上:“你馋……你……恶趣!怪癖!!老夫……”

      “老夫老夫!让你老夫!”不等他说完,林立已飞扑过去,一把扯开他的衣服……

      闫克礼被她扑倒在床上,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那股在心底压了半生的疯魔彻底被点燃。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地护着她,反而一反常态地,一手紧紧攥住林立两只作乱的手腕,另一手将人裹在怀里,一翻身压在了身下。

      “林立!”

      他低吼出声,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那一对眼里布满血丝,再瞧不见半点平日里克己复礼的温良。

      “你当真以为老夫是大度?当真以为老夫是那能眼睁睁看着你另嫁他人,还能在旁拈须祝祷的圣人贤达?!”

      他的衣服刚刚被林立撕去大半,现在又紧紧抱着她,一条赤精手臂撞在她眼里,林立感觉只觉得二人呼吸搅作一团,烫得吓人,已快失去神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老夫每晚闭上眼,一想到日后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的年轻小子……一想到有那样一个人,与你样貌般配,才情齐辉地并立于世,人们会夸你们芝兰玉树,一对璧人。他能长久地陪伴你,朝堂与你并肩,卧榻与你亲密,一切都名正言顺。老夫心里……就嫉妒得想杀人!”

      “哎呀别杀人!”林立温声哄劝着,钻进他怀里,“别杀别杀。名正言顺的是你呀!你要杀谁?”

      闫克礼抱紧了怀中人:“当时闫序对我说,你青春大好,能看上我什么?他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可唯独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插进我心里。论官身,你登科我袭爵,本是殊途,你到了我这个岁数说不定已官至宰辅,无需我托举,你自己亦可杀出生天;论清名,我守了半辈子,而你可能偏最不齿这个。思来想去,只剩最后一种可能:你可怜我。”

      林立抬头看他,刚欲辩解,他却继续道:“我中年失独,遭宗室抛弃;当朝廷杖,毁一世清名;而你又这样心善。当时在朝堂上你说倾慕我,不过是为户部争取时间的权宜之计,这岂非我不懂?我只是见过你的机敏和温柔后,不舍得放手,一再放任自己沉沦罢了……”

      他顿了很久,再开口时已泪水涟涟:

      “所以哪怕是可怜我,哪怕你对我无半分情爱,有这样一场美梦我也知足。我甚至庆幸那一场廷杖,庆幸我曾厌弃的这一身新伤旧疤,它起码让我留住了你的几寸关注……老夫……死而无憾了。”

      林立想吻他,唇还没贴上,他就惊得略略后退:“不……不可。如此真实……”

      “你仍觉是梦?”

      闫克礼迟滞地点头。

      林立叹一口气:“好吧,那睡吧。”林立帮他穿好刚刚被扯到一半的贴里中衣,拍拍平整,小心扶他躺下,“睡吧。您与林大人修成正果,洞房花烛同床共枕,是顶顶好的美梦。”说罢不由分说按住他亲了一下。不待他再挣扎就吹熄了烛火。

      夜深浓。

      听着身边人渐匀的呼吸,黑暗中林立钻到闫克礼怀里抱紧他,贴着他的胸口,又是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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