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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车驾携恩 春风梦醉 终于牵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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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病休过后的工作,哪怕没有鬣狗掣肘,也是千头万绪的。闫克礼散衙后,兵部衙门口夹道上停满了马车。闫克礼本打算仍步行回去,却见衙门外那一长溜停靠的官家马车中,打头的尚书位上停着一辆青盖黑漆,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
“闫大人!闫大人!”
那马车前辕上,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小厮正朝闫克礼卖力地挥手,在一众稳重的车夫中显得过于活泼。闫克礼走近了才认出,这是林立的车夫小丁。
那这车里……她是为了接他所以候在这里吗?闫克礼心中一动,感觉步子都有劲儿了。
小丁扶着他踩上马杌子,可等他掀开车帘,却见车厢里空空如也。他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小丁善察言观色,忙解释:“主子被皇上急召,怕您没车代步,特意交代小的散衙后来接您回府……”
原来……不是同归。
闫克礼沉着脸,一言不发地钻进车厢。
小丁没敢多话,挥鞭启程。
其实闫克礼并未把复归朝堂的确切时间告知林立,只说是近几日。这日凌晨伴着微明的天光,独自走了好久才到皇城。那时街上无人,一个人走还并不显眼。可下朝之后,百官皆有轿辇车马相送,要再一个人回去就确实不易了。
林立今早在晨起时下人告知她闫大人已经走了好久了。她才惊觉他是去上朝了。于是让马车和车夫等在兵部衙门外,散衙后接闫大人回去。
他端坐着的车厢中,处处是她的痕迹,她喜欢的雪青色织金引枕,雪狐皮的坐榻,连味道都是和她身上一样的蔷薇露香。
可他这一路却如坐针毡。他难以接受自己已不是毛头小子了,历尽风霜到头来竟会因她生出这种心绪——这种沾沾自喜的期待,和自作多情落空后的失落。
这种失落让他在后面几天里都郁郁的。
此后每日散衙,他都想找个角落溜走,步行回府。虽多次叮嘱不让小丁来接,可每日都被眼尖的小丁追上,笑嘻嘻地扶到车上。
花盈在墙角里目送领导上车后,才慢悠悠地拐到了户部。
“我们领导脸怎么越来越黑了?你不是说他都住到你家里去了吗?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为什么脸还是这么黑?”
林立从成山成海的卷宗里抬起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啊?很黑吗?我这几天忙晕了,都没太注意。”
花盈摇头啧嘴:“反正越来越黑!”她一边在卷宗里刨了一片空地出来,一边念念叨叨,“现在形势更复杂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我们惹了他,还是你惹了他。好了别干了快来吃饭先。你们这个倒霉部门,加班餐那么难吃还好意思让人加班!看本小姐给你带的酱肉~”
林立抱住花盈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一口,花盈张牙舞爪地推开她:“嗳!嗳!口脂不要蹭在本官脸上,这出去有辱朝廷命官形象!”
有花盈投喂的美食续命,林立轻松撑到加班结束。到家后发现闫克礼正在书房发呆。
“大人?”
闫克礼被惊醒:“你竟才下衙?”
“是的。”林立小心观察闫克礼,好像确实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一日比一日晚。张大人怎么配置的属员,也不给你配个副手。”
林立扁了扁嘴,小声嘟囔:“配了员外郎沈砚,那不是被您调去兵部了嘛……”
闫克礼还是听到了。
他一愣,心虚地垂下眼:“屋里给你温了汤,快去喝吧。”
第四日散衙,闫克礼已不抱希望溜走,正木然地往衙门外走,却见那熟悉的马车旁除了小丁,还站着一人。
她身穿白鹇青袍官服,银带微摆,闲闲地站着,正跟几位同僚聊着什么。聊至兴起,她仰头大笑,春日熏风中,淡蒙蒙的日光洒在她脸上,像梦。
美梦。
闫克礼出了衙门远远见了,走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林立瞧见了他,拜别同僚向他走来,他才有勇气继续往前走去。
“我扶您上车。”
林立伸手来扶他时,他却有些不自然。身边确实还有官员三三两两经过。
林立低声说:“别管他们。慢慢他们就习惯了。”
闫克礼便也定下心神,任由她搀着走。
林立原本扶的是他的小臂,但上了车两人都坐下后,她非但没放开,反而得寸进尺握住了他的手。
闫克礼也不敢动,任她握着。原本千丝万缕的心也变得服帖。
林立暗暗发笑,趁着车子在路上颠簸的时候,干脆把自己甩到了他身上,于是更加明目张胆的紧紧挽着他手臂,用双手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温热干燥,手指纤长有力,这么一双握笔的手,竟却握了刀。想想他曾坐镇千军,浴血杀敌的模样,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林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玩着,恍惚之间出了神。
闫克礼看着身边毛茸茸的脑袋,专心地玩着他的手指,心里化成一团软云。他轻轻捏紧手指,把林立的手捏在了手心里。
林立被这么一握,心下一惊,抬头看他时,眼睛里闪闪发着光。他却不好意思回看她,只把目光投到别处去。林立心里的暗喜已溢到脸上,抿着嘴偷偷笑了。
她靠在闫克礼肩上,他浆洗过的狮袍不近人情地支棱着,她也全不在意。
“大人归朝也有几日了……”
“嗯,今日已是第四日。”
“哦……”
沉默一会后,林立又道:“身子可还吃得消?”
“已无大碍。应付要务尚有余力。”
林立凑在闫克礼胸前,眼睛亮晶晶地诚恳说道:“小林郎中我啊,这几天天天加班。春季本就是户部最忙的时候,开春后各地报上来的预算奏销——修河堤的要钱,补仓廪的要粮,春耕在即,农具种子处处都要调度……所以前几天下班晚了些,没能亲自来接大人,不是我有意怠慢大人的。以后不忙的日子我都来接大人下班好不好?”
见闫克礼不回,林立斩钉截铁地自言自语道:
“好!”
闫克礼被她的自说自话逗乐,面上松弛了许多。他并非不回,只是他的措辞速度远追不上林立的耐心,她的自言自语看上去根本也无意等他的回答。
然而林立紧接着晃了晃闫克礼的身子,又说:“大人快说‘好’。”
闫克礼忍俊不禁,还是配合地说一句:“好。”
林立要到了满意的答复,继续开心地玩他的手。
轻轻摩挲他指腹的薄茧,把他的手掰直了与他比手大小,又将手握成拳放进他手心里,看他能握住多少。等她玩够了想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已被他紧紧握住抽不动了。
她抬头看他,他仍避着她的目光。她便偷偷笑了,重新靠回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