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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衙府对望 诗会暗窥 “你真看上 ...

  •   林立办完手续回来,看到在大堂办公的闫克礼,笑盈盈上前问:“闫大人,我的位置在哪里呀?”

      闫克礼刚要说话,花盈窜出来指着一个闫克礼正对面的位子对林立说:“林大人,您的位子在这里,闫大人特意安排的。”

      闫克礼怒目瞪着花盈,花盈根本不接他的目光。

      还得是亲闺蜜。林立暗暗朝花盈投去感激的目光。

      林立来到位子上:“呀!还有软垫!”

      花盈又忙说道:“我们闫大人特意为林大人准备的,别人都没有呢。您快请坐~”

      闫克礼嘴角抽动,眼睛都快烧着了,这个花盈!!!

      闫克礼道:“花盈,你要是闲得慌你就去隔壁部门帮忙。”

      “不行啊大人,我们部门的吴主事前两天回家丁忧了,我们部门也忙不过来啊。”

      闫克礼无奈,黑着一张脸不做声。

      工位上。

      林立在整理完工作,只剩下盯着闫克礼发呆。

      啧啧,美兮叹兮,风韵犹存。

      连胡子都那么性感,连手指都那么好看。握笔的样子,皱眉的表情,我见犹怜。

      闫克礼总感觉有人盯着他,一抬头,迎上林立毫不避讳的目光。林立还抿起嘴冲他招了招手指头。闫克礼耳根一红,又赶紧低下头去。明明是她挑衅在先,但自己哪怕既占理又知礼,却也无法抬头与她硬刚。只能把卷宗举着挡在脸前。

      造孽。

      年纪轻时没历过这样的劫,以为相安无事地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谁承想都押后到了中年爆发。还碰上对面这么个不知死活的。

      闫克礼如坐针毡如芒刺背,没坐一会就起身要走。

      花盈打趣道:“闫大人今天这么早啊?家中有事吗?”

      闫克礼含混地回一声:“嗯。”就迈开长腿撒丫子要溜。

      花盈又叫住他:“闫大人,后天的红花诗酒会您来不来啊?”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红什么花。不去!”说完大步离去。

      花盈笑得不行,戳戳林立:“你真看上他啦?”

      “对啊。”

      “你看上他啥呀?”

      “他好看呀。”

      “可他老呀。老古板,还凶。骂起人来可难听了。”

      “我不嫌弃。他好看,凶也便有了道理。他这么好看,再凶一点也是应该的。”

      林立贪才好色,一个男人如果有才华有姿色,那她必然是要多关注几眼的。花盈见怪不怪了。

      春初花盛,红花诗酒会举办在杨府水榭,人人头冠带花,男女彩衣华服,有钱的大小姐小公子们乘金车,驾銮舆,迤逦而来,一派“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的盛况。

      这年轻盛会里果然没见到闫克礼,但是见到了他的儿子,闫序。

      晦气!林立翻个白眼打算走。闫序却挡着她的去路:“林立啊林立,你真是不择手段,被我甩了以后竟然勾搭到我爹那里了。我从前真是小瞧了你。”

      “被你甩了?你要不要脸?还有,你是小瞧了我吗?那我便是高看了你。除了几首还算拿得出手的诗文,请问您尊驾还有点儿别的实在本事吗?功名功名考不上,人品人品不行,连你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该不会是你爹从阴沟里捡来的吧?要不然闫大人形同天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闫序被怼得满脸通红,想动口发现自己语言贫瘠,想动手发现林立身边站着武状元花盈。只能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他们吵架的尾音很快淹没在人群的喧腾中,水榭的隔壁,是同属杨府的临湖书斋。这边是与水榭全然不同的清幽雅静,侍女打起帘子,檐角的铁马轻响。一人拾级而上,靴声闷踏,宽肩却将楼口的日光遮去大半。珠帘在他身后层层落下,像水面行船后合上的层层波纹。

      闫克礼在重重帷幔珠帘后坐定,他是来鉴画的。杨大人的请帖上只写“湖斋小集,有古画数帧,乞法眼”,对隔壁诗酒会半个字没提。他不提,闫克礼也不提。

      柳阁老之妹柳小姐也在诗酒会中,自十几年前闫克礼发妻亡故,她便多次流露过倾慕之意,彼时她的姐姐还未入阁。如今长姐已位居内阁首辅,因朝中亲属回避条例严苛,柳小姐与闫克礼更全无可能了。虽从未得到过回应,她也从未放下心中执念,柳阁老多次劝妹另择良婿,为她遍寻勋贵之家,柳小姐皆不回应,对闫克礼也始终克制,不作打扰,倔强地固守着一方天地。

      柳小姐今日率先成诗,文采斐然,赢得满堂彩。她一番谦逊后,目光落在林立身上,笑吟吟道:“素闻林大人当年殿试文采飞扬,圣上曾批‘笔挟风霜’。今日群贤毕至,可否让我等领略一二?听闻林大人近日芳心暗许,哦不,应是芳心明许……嗯,想必更有佳句。”

      林立笑眼弯弯:“柳小姐谬赞。林某的‘笔挟风霜’,早已在见他第一眼时,便风停霜降,化作满心春水。林某今日不为斗诗,只为借花献佛,借这金谷佳会,将一首《长相思》送给我那位……清心寡欲、严正冷峻的冰山美人闫大人。词牌名是我特意挑的,别的不图,就图这三个字,最衬我的心。”

      而水榭隔壁的书斋中,正在看画的闫克礼,听见“冰山美人”几个字手一抖,差点将画轴掉进香炉。他年轻时只会舞枪弄棒,上岁数后更是清心寡欲,在朝中,在兵部,人人都当他冷面阎王。可到了这姑娘嘴里,偏成了能掐出水来的,勾得人“长相思”的意中人。别提多别扭。

      林立走到桥头,满座尚在屏息中,她已朗声而吟。

      众人听完,场中一时寂静。空中悬着的,是有一些人喝了半杯的酒,有一些人忘了摇动的扇,还有一些人未及出口的叹。

      柳小姐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眸中竟然晶亮。半晌,才轻轻哼出一声:“……倒也不算辱没殿试的文采。”她从前只当林立是个读死书算笨账的呆子,如今一听也约摸清楚了,便不再多言。

      隔壁书斋里闫克礼手拿着画愣怔了半晌,杨大人用折扇托住他手腕往上托了托:“离香烛远点儿,别给我点着咯……”

      闫克礼放下画轴,对笑得不怀好意的杨大人苦笑道:“杨大人一把岁数玩心甚重,我看你今日把我叫来也是别有用心。你这劳什子画有什么好鉴的?我喝醉了都能给你画几幅!”

      杨大人只是嘿嘿地赔笑,并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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