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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堂陈心 文抒胸意 “好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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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大人如此针对下官,莫不是因为下官对您倾慕已久,苦苦追求,您便想借此机会甩脱我,故意刁难?”林立紧盯闫克礼,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她声音平和,并不似戏言。
朝堂上一阵混乱后是死寂。
北疆军粮案,证据对户部不利,兵部尚书闫克礼又步步紧逼,眼看这口锅就要扣实了。要争取时间!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绝伦却可能唯一有效的念头撞进林立脑海——攻其必救,乱其方寸。
闫克礼此人,武安侯兼兵部尚书。袭着祖上侯爵,自己年轻时也立下赫赫战功,卸去兵甲后硬凭一己之力在文官之首站稳脚跟,成了本朝最年轻的帝心肱骨 。洁身自好到近乎苛刻,将礼法声名看得比命还重。那……就攻这里!
只要把水彻底搅浑,哪怕分散一点兵部的火力,都能给户部争取到一些时间。
是成是败,就此一搏。
林立此时都不知这叫灵机一动还是出此下策了。不过好在闫克礼够好看,这理由倒也十分说得过去。她的目光从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过喉结,最后落在他握着笏板、指节分明的手上。她悄悄咽了咽口水。
林立固然好色,却非浅薄之徒。她得承认,闫克礼稳坐兵部尚书十余载,协理北疆南海军务,调度有方,单论业务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只恨同朝为官几年,彼此无公事交集时,这座大冰山平日里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一个。如今遇上事了——虽然眼下证据确实全部指向户部——但那也不能如此轻飘地甩锅啊。
何其可恨,何其不可忍!
林立的领导,那个窝囊的户部张尚书,平时被闫克礼怼得找不着北。现在正在颤颤巍巍捡掉在地上的笏板。
林立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但她只盯闫克礼。
闫克礼整个人僵住了。那张被誉为“大周第一冰山美人”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先是瞳孔猛地收缩,然后脸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最后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一、派、胡、言!”他开始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但很快稳住了心神,“林大人若闲得无事,兵部职方司还缺个抄录文书的笔吏,明日便可来报到。”
原来,冰山破防是这样的。
林立心中大定,甚至有点想笑。要得要得,报道可以,但不是笔吏。只要大人您还愿意跟我吵,那就还有生机。
林立还想说什么,刚打算开口,龙椅上传来一阵响亮的掌声。
“好!好一个‘倾慕已久’!”年轻的皇帝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吃上了热乎瓜的兴奋。
闫克礼深吸一口气,转向御座:“陛下,林大人胡言乱语,毁臣清誉,请陛下……”
“我朝为官,名节比命还重要,你意思是说林大人拿命诬你?”皇帝拖长了调子打断他,笑眯眯地说,“朕看林爱卿情真意切,不似作伪。闫爱卿啊,你也是,惹下这等风流债,还闹到朝堂上,不像话。”他说“不像话”这三个字的时候嘟嘟着嘴,一副欠抽的样子,林立看了都想抽他,更别提闫克礼了。
这话说得,仿佛闫克礼真是个负心汉。闫克礼捏着笏板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这样吧,”皇帝一拍扶手,下了决断,“我们赌一场如何?北疆军粮案,就交由你二人共同查办。三月内,给朕一个结果。若水落石出,朕许你们一人一个恩典,金银爵位,甚至……姻缘,只要不违律法,随你们挑。若查不清,”皇帝笑容一收,语气转冷,“一个诬告上官,玩忽职守,一个办案不力、诬陷同僚,一同流放琼州吃你的荔枝去吧!你们可愿接下这赌约?”
林立没有半秒迟疑:
“臣愿意。”
闫克礼也没有半秒迟疑:
“臣——不愿意。臣愿单独查案。”
皇帝挑眉:“闫爱卿?”
闫克礼跪了下去,声音干涩:“陛下!北疆军粮调度,皆是兵部机要,盘根错节。干系北疆十万将士的生死,若因我二人互相掣肘、互相防备而误了查案期限,臣万死难辞其咎!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由臣单独彻查!”
林立斜眼看闫克礼:“闫大人对我还是恨呐,万一你为了置我于死地,故意拖着不决怎么办?万一你查出的证据不利于我们户部怎么办?”
“这三月林立就去兵部,跟着闫尚书多学习学习。那就这么定了。”皇帝扔下一句话走了。
退朝时,林立故意蹭到闫克礼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闫大人,合作愉快呀。我不太喜欢吃荔枝,想必您也是吧?为了不去琼州,咱们可得……同心同德呀~”
闫克礼猛地侧头瞪林立,那眼神,像铡刀。但她分明看见,他脖颈的薄红,还没褪干净。
兵部上班第一天。
林立在兵部衙门回廊撞见闫克礼。他正在训斥一名官员,气势骇人。旁人皆瑟缩,她却眼睛一亮,等闫克礼训完人,她跨步上前,递上一份文书:“闫大人,下官林立,今日从户部借调至兵部,这是文书。里面除了自我介绍,还详细写了下官对大人您的倾慕之心,请您过目。”
闫克礼愣住,在他的兵部十几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大胆。他冷脸:“胡闹!”却收下了文书。也不看一眼,径直回了后堂。
他心如擂鼓,心想不会真的有……翻开一看还真有!
他忙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打开。里面除了简历,还真有一页“倾慕理由”:
一仰其形,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二仰其貌,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三仰其才…四仰其智…五仰其位…六仰其裕…
呜呼!!!!!闫大人德才容功,皆为人极。
下官之倾慕,如鸟慕天,鱼慕海,发乎本能,止于礼法,心火难熄……
虽然没怎么夸大,但出自一个年轻女子之口,还是把闫克礼看得口干舌燥耳根发热。
“癫狂!”
他忙把那一页抽出来锁进抽屉。
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来,叠好,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