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咸鱼beta决定辞职》升失降得

29、chapter29 他跪在林赴

　　白照雪尴尬地进门，他现在看不出林赴秋还是什么表情，那双面具下暗沉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alpha感觉自己隔着门缝偷偷看人的事情有点不光彩，带着一种偷窥的猥琐性质。
　　他磨磨唧唧，心虚的一步一挪把自己移了过去，像是一根掉在地上绝望滚动的成年香蕉，白照雪哼哼唧唧：“你那么凶干嘛。”

　　“看你太Alpha了，很有A味。”林赴秋打开那盒颜料发现颜色要自己调，表情一下子更臭了。

　　白照雪从别的实验体嘴里知道了一点小道消息，今天有点特殊事件要发生，比如一直扣在他们脸上的那二层皮一样的面具，终于有机会可以被掀下来了。

　　所有的实验体都有点小兴奋，像是农奴翻身要把歌唱，他们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难得有机会可以照照镜子看看。
　　只是电闪雷鸣，昙花一现般的机会，抓不住，估计就要好久好久之后了。

　　太长时间没见过正常的人脸，审美是会出现问题的，一群实验体不分美丑，稀里糊涂地过着日子。或许他们其中有些知道自己监测者的模样，但是绝对没有一个见过自己的脸，更不知道自己的颜值是什么水准的。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温室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黑科技，这面具将近戴了三个月，三个月前是什么样，三个月后就是什么样，没有一点发黄发黑卷边的迹象，还防水绝缘，死死地扒着他们的脸，无论如何也掀不下来。

　　白照雪上前一步，他抓住了林赴秋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把期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你叫我有什么事呀？”
　　林赴秋皮笑肉不笑，他大抵猜出这家伙知道今天会发生点什么了，可惜事情不是白照雪想的那样，真实情况往往比传言中复杂。

　　“蹲下。”他说。
　　白照雪想都没想就照做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就像是一位虔诚的封臣，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国家与君主，Alpha仰着头看着林赴秋，期待几乎要可视化了。

　　林赴秋看着他的脸，沉默良久，觉得自己的内心被那几分真实的期待刺痛了，beta叹了口气：“你很希望这张面具被摘下来吗？”
　　白照雪握着他的手兴奋地捏了捏：“那当然了，我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呢。”

　　他好看吗，鼻子眼睛长什么样子，林赴秋会喜欢吗，不知道是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是他……理想中伴侣的模样吗？

　　林赴秋微凉的手指抚过面具平整的边缘，白照雪的皮肤被略低的温度刺激了一下，泛着轻微的战栗。

　　alpha还在长个子的年纪，短短三个月身高就窜了不少，依稀可以看出来，未来会是个肩宽腰窄的衣架子——这孩子算长得比较慢的，最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抽条一顿猛长，胳膊腿都细了不少了，显得有了那么几分弱不禁风。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长痛，看样子是没有的，不然这熊孩子早就开始叫唤了。

　　林赴秋叹息般的捏了捏他的手：“你没事多吃点儿吧，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谁家好A瘦成这样啊，没人喜欢电线杆子。”
　　白照雪反手握住他的手，好朋友似的松松垮垮和他十指相扣，开玩笑拉了拉：“所以你要喜欢我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要，不行。”林赴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毫不留情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不知道是为了断白照雪的念想，还是为了断自己的念想，彻底杜绝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为什么？”年少的alpha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明明他很期待，林赴秋也很期待。
　　“这件事早晚都会发生，但不是现在。”林赴秋说完就脱力了似的靠在床头。

　　其实无伤大雅吧，他想，这件事可做可不做，只是他必须在自己可控范围内杜绝所有意外的发生，以确保事件正确无误地进行下去。

　　“为什么现在不行？”白照雪即使戴着面具，都能看出他的表情有些委屈，“可是其他要离开的alpha今天晚上都能看到，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不行。”
　　林赴秋的表情有些疲惫，beta感觉自己在伤那孩子的心：“虽然很想告诉你原因，但是现在是不行的。”

　　他不想说一些让自己看起来压力很大卖惨的话，又不愿意编一些谎甜言蜜语来圆这件事，一个谎言是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圆的，自此无穷无尽。
　　真正的理由说起来会很伤人，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对白照雪来说太过于残忍。

　　他知道alpha信任他，无条件的信任如同稚子最坦诚炽热的一颗心，他对他来说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而他也亦是如此。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能说，被珍视的往往容不得一点怠慢，林赴秋哪怕对白照雪残忍一点点都会感觉良心不安。

　　白照雪的脸颊贴着林赴秋的大腿，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他腿上，他歪着头看着林赴秋，缓缓地，缓缓地把脸埋进了林赴秋的小腹。
　　林赴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很久之后才打破了窒息的沉默：“对不起。”

　　他不该怀疑最亲最爱的人，这样的行为在他眼里是一种不忠，可他不能不这样做。

　　“没事的。”那孩子闷声闷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没有怪你，只是别人都有的我也想要。”
　　白照雪抱住了林赴秋的腰：“那既然这个没有，我有别的奖励吗，而且我还是这一批里最优秀的，没有人打得过我。”

　　“战争贩子。”林赴秋没好气地说，“当暴力狂难道是可以炫耀的资本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事儿就跟别的实验体打架互殴。”

　　他伸出手捏了捏白照雪高高的鼻梁，很轻地晃了几下，林赴秋的指腹扫过alpha眼下脸颊上的柔软的皮肉：“不用看了，我告诉你你长什么样子。”
　　“我记得你眼睛很大，长睫毛，上半张脸长得像白阿姨——就是我妈的闺蜜，首都星有名的大美女，是一位很漂亮的高级Omega——据说你的下半张脸长得像你爸，你爸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听我妈说你爸是入赘的小白脸，那应该还不差，不然我妈早就骂他长得丑了。”

　　白照雪：“……”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好，他说白了，林赴秋白说了，搞得他好像认识这些人一样。
　　半晌他福至心灵：“那我真是你的童养媳啊？”
　　林赴秋：“……”

　　他抓住白照雪的肩膀一阵死命的摇晃，像是想把这熊孩子脑子里的水和面粉摇匀，制成一份非常可观的浆糊：“你到底天天在想些什么啊？什么童养媳不童养媳的，都480年了还搞那些封建的？？？”

　　白照雪被他晃得吱哇乱叫：“干嘛干嘛干嘛！脑袋要掉了啊——”
　　林赴秋停下手，没好气地说：“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二蛋教官休息的时候说的。”白照雪眨巴眨巴眼睛，“他说首都星那些豪门公子小姐都是要在雨夜开着豪华飞行器追老婆的。”
　　林赴秋：“……”
　　不愧是二蛋，人如其名的二。

　　白照雪忽略了beta那张如同锅底一般黑的脸，继续滔滔不绝地作死：“二蛋说是他大侄女告诉他的，他的大侄女好像是监测者J03来着。”
　　合着玉骨颓还真是个正统关系户。
　　不过这厮给人说东西也不说点正经的，到处误人子弟，这一天天干的都是人事儿吗？

　　林赴秋皮笑肉不笑，想到了某段和屎尿屁有关的对话：“下次别听他讲这些了，这些都是小说里骗人的。”
　　他们正经人才不干这些。

　　雨夜开飞行器，这不是抢着遭雷劈吗？就算是瞎编，也得编得稍微严谨一点吧，这他爷爷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林赴秋在心里问候了玉骨颓家里上下十八代，从祖宗到不知道多少孙辈，都被他大不敬的骂没□□儿。

　　白照雪睁着一双无知的眼睛问：“所以你有婚约者吗？”

　　林赴秋伸出一只手抬着他的下巴，打开那盒颜料，从旁边的笔槽里抽出一根处理好的画笔，开始调色：“你猜呢？”
　　“不知道，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你早就跟我提了吧？”白照雪跪在他面前说。

　　一根吸饱了蓝紫色颜料的画笔在他的侧脸上落下，轻柔到几乎没什么感觉，只在心底留下细细的涟漪，林赴秋垂下睫毛，视线聚焦在白照雪的侧脸，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还挺了解我？万一我是脾气太臭，没人喜欢呢？”
　　“但是你长得好看呀。”白照雪盯着他尖尖的下巴说，“脾气坏怎么了，你长得好看。”
　　林赴秋：“？？？”

　　这死孩子才多大的年纪就学会看脸了？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可林赴秋从来都没有想过最以貌取人的人是他自己，遭雷劈的beta从小到大不跟长得丑的说话，从出生开始就是SSSVIP级外貌协会会员了。

　　林赴秋在白照雪的脸上勾出繁杂的花朵纹样，慢悠悠道：“这么说，我是要脾气有长相，要长相有长相了？”

　　“对呀对呀。”白照雪丝毫没有发现这句话里的坑，傻了吧唧表示肯定。

　　“我脾气很差吗？”林赴秋笑嘻嘻的捏着他的下巴，“你有意见？”

　　白照雪像是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没呀。”
　　林赴秋捏着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继续闲聊一般：“要是真没意见，就不会说我脾气差了。”

　　白照雪沉默了老半天才颤颤巍巍的说：“你这是无理取闹啊哥哥。”
　　“现在想起喊哥了？”林赴秋嗤笑了一声，“之前怎么不见你喊，我现在成你哥了——你不是我童养媳吗。”
　　“我瞎说开玩笑的，怎么能当真呢。”白照雪仰起脸再一次抱住他的腰，宛若一句话说错立刻撤回反悔的渣男。

　　“别动。”林赴秋用膝盖撞了他一下，“说话可以，不要在我勾线的时候乱动，这颜料洗不掉的。”

　　“哦……”白照雪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腿上，一条腿尾巴似的勾住林赴秋一只脚，把脚踝夹在自己膝弯，“什么时候能画好？我的代号是什么。”

　　林赴秋岿然不动落下一笔：“铁线牡丹。”

　　白照雪百无聊赖：“听起来很像钢铁翠花。”

　　林赴秋：“？？？你咋不说变形航母呢？”

　　白照雪：“？？？我真的要叫变形航母吗？”

　　林赴秋：“？？？”

　　白照雪：“……你要是实在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

　　林赴秋感觉自己就不应该跟他说这话：“番莲，铁线莲，铁线牡丹，自己选一个吧。”

　　反正都是同一个物种，称呼大差不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