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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他知道那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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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赴秋惆怅完还是居家贤惠的硬汉一条,他拍拍屁股,给被暂时强制休眠的白照雪灌了几顿加了点料的营养液,自己研究起了温室的防御墙。
也不知道谁脑子有病建了这玩意,他一时半会没法知道这墙有多厚,因为“温室”里所有的建筑都没有墙高,他一睁眼就在墙里,自然没法推断出剩下的信息。
这一点玉骨颓也不清楚,因为她睡一觉就进来了,差点以为自己一个高材生因为太摆烂被送进了戒网瘾学校,而且来时的交通工具是全封闭式的,一个窗户都没有,用她自己的话说是被一顶钢铁小轿从侧门抬进了冷宫。
可怜玉骨姐姐本不想走后门,结果被后门强制爱了,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这破地方鸟不拉屎还不如冷宫,玉骨颓每天都想发疯撕了顶头上司。
林赴秋拿着玉骨颓搞出来的基地地图四处游走认路,费劲巴拉地在角落找到了一扇门,那扇门和墙壁融为一体,要不是林赴秋眼瞎不看路被通往外界的铁轨绊了一跤,一头撞了上去声响有点不一样,这扇门几乎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他自然是打不开那扇门的,只是凑近后用手仔细抚摸了几乎毫无缝隙的钢铁门缝,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扇门应该是帝国的“静默”。
“静默”是帝国武器开发部不到几年前研发出来的新型防御武器,开启时候可以屏蔽所有外界的信号做到绝对“隐身”,这种装置通常用于保护或者闪击偷袭,林赴秋听同事说这玩意打星盗跟蚊子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直心痒想着什么时候找借口试试威力,没想到居然在温室见到“半成品”了。
在现在的时间点“静默”还没有什么水花,严格来说算不上半成品,因为这玩意正式公布之前官方一直在调整,真正出现在大众眼里的时候早就更迭了无数代,全面的不能再全面。
传闻中是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存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造价不太美观,贵的数不清后面有多少零,林赴秋也就见过一次,还是远远的隔着护栏看到的微缩版本模型,那个模型几乎占据了展览馆一整面墙,钢铁森然矗立在一众战斗机和母舰之后,铸就了让人无比安心的铜墙铁壁。
林赴秋当时就和苏连城吐槽过这玩意体积大搞得很夸张,谁知道实物更是……
达到了用宏伟描述都嫌弃苍白的程度。
巨大的钢铁门近乎遮天蔽日,其中一切的声音和信号都无法被传递出去,困死在这里的人穷尽一生无法逃离那恢弘的巨影的注视。
“那你怎么看?‘静默’这玩意我听都没听说过。”玉骨颓说,“不可能只有一号温室有这种防御装置,其他的应该都会有,就算不是‘静默’那也是跟‘静默’差不多的。”
“后面的保密程度只会更高,不可能比你说的什么‘静默’差。”
林赴秋摇摇头:“是这个道理,不过‘静默’归根结底是用来屏蔽的,比起防御的描述更偏向于隐身,如果被发现,在‘静默’没有其他防御武器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强攻。”
“但是不可能没有其他武器的,不然‘静默’就算白砸钱了。”林赴秋把白照雪的衣服叠好,又把边边角角放在腿上仔细拉平整,继续说,“不过温室地理位置偏僻,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现在当务之急是知道温室的火力如何。”
玉骨颓看着他恍惚了一下,一时间毛骨悚然,这人身上现在有一股母性的光辉。
她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不想这件诡异的事情:“不对,有一个思维误区,我们为什么要有正面冲突,直接制造意外不就好了?世界上是有很多意外的,在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应该很少有人能反应出来该怎么做吧?”
“也对,但是前提是要有个刚刚好的意外。”林赴秋听完她的话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把衣服塞进衣柜里,“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绑定。”
“林赴秋,我们在未来也认识吗,我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人?”玉骨颓忽然话锋一转。
beta先生背对着她,所有的话再嘴里囫囵地滚了一阵才说:“我不清楚。”
他断然是不清楚的。
有关玉骨颓的一切消息都来自南方战场,他不负责那个地方,自然也没法跟玉骨颓打交道。迄今为止没见过十年后的玉骨颓本人,一切的认知都是新闻报道——所有的专家都很难预测这个女人的想法,他们用暴力,肆意,毫无人性,没有同理心,反社会,战争贩子——等等一系列的词语来描述她,描述这个四肢不协调单薄躯壳里肮脏自由的灵魂。
林赴秋三缄其口,玉骨颓也不再追问,毕竟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她不可能跟林赴秋有缘到这个程度,那女人乐呵呵:“或许我未来还是个有名的大人物?”
林赴秋笑了一下:“对,有头有脸的,我都没资格觐见。”
这个问题就一笑而过了。
随着时间逐渐往后推移,林赴秋才发现最开始的那段日子居然算得上轻松,白照雪压力不小,第一次测试后,有权限观战的人在大屏幕下嘀嘀咕咕,分析了一干数据后做出了最优选择,处理掉一部分次品,剩下的就都是种子选手。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为残酷的未来敲响警钟,第一批的丧钟已经开始鸣奏了,死在测试中的实验体被掩埋在温室花园的泥土下,泛着猩红的泥土下早就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批斑驳年幼的骸骨。
白照雪想活下去,他不想死在这个看起来温馨美好的纯白囚笼里,他还想去看看他和林赴秋的未来,于是日子在汗水和血液的浸染下度过了,伊甸园从未存在过,他明确地感觉到了自己是被抛弃后反复计算价值到极致的那一批。
唯一可以给他带来安全的只有林赴秋,也只有林赴秋了。
于是这小小的Alpha开始恐慌,他恐慌着林赴秋的离去,恐慌着beta突如其来的消失,哪怕那人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给他说过很多次自己不会走——他依旧在恐惧。
这样的精神状态让他的行为带上焦虑,白照雪甚至有了一些不明显的刻板反应,林赴秋沉默后只是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孩子,他按着Alpha的头,把他按在自己冰冷的怀抱里,蓦然有些想哭。
白照雪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他以前就是温度有点不对劲都要嗷嗷叫,使劲吭吭用脑门撞人的,哪里被这样对待过呢……
Alpha还是撑到那一天了,与此同时,无事可做的林赴秋和玉骨颓只能针对“静默”下功夫,谁都没料到他们居然折腾出了破解“静默”信息封锁的方法——说出来不免是有些可笑的,未来无坚不摧的帝国重器居然被两个臭皮匠破解了,其中一个不专业,其中一个全靠自学。
难怪未来更迭了那么多代,这事情说出去就丢人。
离开的名单被公布后,他们在一号温室呆着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最后一个夜晚,林赴秋得到了一盒特殊颜料,这种颜料是用来在面具上绘画的,和颜料送过来的还有一张新的面具和溶解现在面具的药水。
林赴秋看着那两样东西良久无话,他看着颜料使用说明上的“请戴手套操作不要弄到皮肤上”的提示只觉得茫然,好像有些看不懂这些文字了。这张面具可换可不换,只是个温室默认给监测者的一个特权,使得他们有机会见到那些实验体真实的一面。
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面具下的脸是美是丑是平庸都没什么区别,没有办法撬动他们的命运一分一毫。
人类的窥私欲会让他们无法拒绝看到所谓真实的一面,林赴秋掂量着那小小的,足够轻巧的细颈瓶,就像是在掂量自己对白照雪的真心有几分重。
可他得出来的结论永远都是自己的真心不值钱,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的东西和零等价,就像妄想一般虚幻不切实际。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免有些可笑,就像是用琴声打动冥王的俄尔普斯(注),背对着着欧律狄刻走到了最后一步,却无法按捺住自己回头的想法,自此前功尽弃。
林赴秋不认为自己认了错人,以他对白照雪的认识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所有的细节和生活习惯全部都对得上,包括说话的口癖,可他怕的就是自己回头的那一眼,掀开那层面具,看到的不是自己想见到的人。
他怕自己看不到那双熟悉的眼睛。
然后他就走不下去了,仅仅是因为那一眼,也只是因为那一眼。他有且只有一次掀开面具的机会,可面具下的人就是薛定谔的猫(注2),不打开盒子永远都都不知道“猫”是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
他不能把机会用在这里,要是“猫”死了,那就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不过是给自己留下一个虚幻无根无据的念想——林赴秋不认为自己是个在这方面有勇气的人,他就是个懦夫,在感情上没有得到老天太多的怜爱,所以只能人为地给自己制造一个不愿意打开的悬念。
一叶障目罢了。
他叹了口气,把那个小瓶子收了起来。
白照雪收拾完东西来找林赴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之后了,林赴秋的房间门没关,留着一道带着微光的门缝,那个男人带着那张他熟悉的面具坐在床边,姿态慵懒随意,只露出两片薄唇和一个尖尖的下巴。
他感觉这人的脸好像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模糊到让人记不住了。
Alpha的视线向下,林赴秋刚洗完澡,他没擦头发,衣服也没工作时穿得那么严谨,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打湿了领口一小片衣服,向下划出一条湿漉漉的水痕,最后没入胸口。
敞开的衣领遮住雪白的皮肤,白照雪知道那块皮肉摸起来的手感就像是上好绸缎锦缎,光滑柔软到有些不可思议,有时靠得极近还能听到那胸腔中和呼吸一样清浅的心跳声。
一直在发呆的林赴秋忽然抬起头,准确无误地对着那道门缝说:“看了这么久还不滚进来,等着我请你吗?”
白照雪:“……”
……——……——……——
注:
俄尔普斯是古希腊神话里天才的诗人,音乐家,在妻子欧律狄刻死去后用音乐打动了冥王哈迪斯,可惜最后并没有成功把妻子带回来,因为违反了条件回头看了欧律狄刻一眼,关于他最后回头的解读有很多,这个故事还是很有意思的。
注2:
薛定谔的猫是一个思想实验,由物理学家薛定谔提出,只有打开盒子才能知道猫的状态,所以没开盒子之前猫是既死又活的叠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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