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33、他从前不这样 她又小心翼

　　她又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洒在地上的酒渍，指尖微微揉搓，再看向酒液泼洒之处，草木竟已泛起一丝焦黑。霍昭的面色瞬间凝固，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猛地涌上心头。那酒里，有毒。
　　“昭儿，水来了。”夏去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霍昭的思绪拉回现实。
　　霍昭连忙收敛神色，脸上重新扬起温柔的笑意，接过夏去尘手中的水袋，轻声道：“谢谢去尘。”
　　她捧着水袋，沉默了许久，心中反复斟酌，终究还是没有直接说出酒里有毒的事，她没有证据，也怕打草惊蛇，更怕夏去尘因此声张，反而陷入更大的危险。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去尘，这段日子，你可千万别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也别喝别人递来的酒。”
　　夏去尘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霍昭，眼中满是不解，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昭连忙摇了摇头，掩饰住眼底的担忧，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就是觉得最近多事之秋，路途又远，距离上京还有一段路程，万一吃坏了肚子，或者喝了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身体就不好了。”
　　夏去尘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没有丝毫怀疑，只当她是单纯地关心自己，眼底满是暖意，点了点头，柔声道：“好，都听阿昭的，以后我一定多加留意。”
　　两人相视一笑，篝火渐渐减弱，夜色愈发浓重，周遭一片静谧。待到篝火彻底熄灭，夜色褪去，天光破晓，新的一天，又悄然来临。
　　一路上，几人皆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不敢有半分松懈。终于，在开春之后，大军顺利抵达了上京。
　　这是霍昭第一次来到上京。开春之后，满城绿意盎然，杨柳依依，莺歌燕舞，没有天盛的漫天黄沙，没有北城的阴冷潮湿，处处皆是春和景明、一派祥和的景象，倒真是个钟灵毓秀、宜居宜业的好地方。
　　霍昭站在城门外，望着眼前的繁华景象，眼中满是惊叹，轻声对身边的夏去尘说道：“去尘，上京真美啊。”
　　夏去尘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缕碎发，柔声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天下太平，我便带你走遍上京的每一个角落，带你去看最热闹的集市，去赏最秀丽的风景，好不好？”
　　霍昭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笑着应道：“好！我等着那一天。”
　　两人正说着，城门内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宫里的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众人连忙翻身下马，对着为首的冯公公躬身拜见。
　　冯公公手持拂尘，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缓缓开口，宣达圣旨：“今大军得胜归来，特宣夏都督、霍将军、蒙大人即刻回朝复命；其余士兵，返回原卫所，恢复屯田，驻守日常，不得有误。”
　　“臣，遵旨！”几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随即，众人重新上马，跟着冯公公一同入城。街道两旁，百姓们夹道欢呼，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皆是在庆祝大军凯旋。不多时，一行人便被冯公公带进了皇宫大殿，等候面见皇上。
　　几人在殿内静静伫立了许久，才见皇帝被美人簇拥着，慢悠悠地从殿后走了出来，神色慵懒，周身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反倒带着几分放浪形骸。
　　不等夏去尘上前汇报战况、陈述军功，皇帝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夏都督辛苦了。不管怎么样，你爹为国牺牲，也算有功，你此次出征，功过相抵，之前的事，便不再追究了。一路舟车劳顿，你先回去休整一番，择日再上朝议事吧。”
　　这番话，让殿内的几人皆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诧异，夏去尘此次出征，大败敌军，立下赫赫战功，怎么能只用“功过相抵”一笔带过？可众人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垂首而立。
　　台上的皇帝似乎并未察觉到众人的异样，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忽然开口问道：“对了，朕怎么没看到传闻中的霍将军？听说此次出征，霍将军立下了大功的。”
　　闻言，霍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臣霍昭，参见陛下。”
　　“你？”皇帝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推开身边美人递到嘴边的酒盏，眼中满是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就是霍昭？怎么没人告诉朕，霍将军竟然是个女子？”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霍昭微微垂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从未想过，皇帝见到她的第一反应，会是这般模样。半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好，好一个霍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胆识和身手，不错不错。”
　　皇帝的这番行径，让霍昭越发摸不着头脑。她原本以为，帝王皆是威严庄重、心思深沉之人，可眼前的这位皇帝，却显得放浪不羁，毫无君主风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明君。察觉到情况不对，霍昭便不再多言，只在一旁垂首而立，沉默不语。
　　皇帝笑了一阵，才缓缓收敛神色，看向蒙裕，语气随意地说道：“蒙大人此番出征，也甚是辛苦。总之，几位大人都辛苦了，不如先下去休整一番，朕择日为你们举办庆功宴，犒劳各位。”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皆是心照不宣。他们不敢有丝毫异议，齐声应道：“臣，遵旨！”
　　“退下吧。”皇帝摆了摆手，便再次被美人簇拥着，转身离开了大殿。
　　走出大殿，霍昭心中依旧震撼不已。她原本在心中勾勒的帝王形象，是威严、睿智、心怀天下，可今日一见，却与心中的模样判若两人，那份原本的威严，在她心中瞬间崩塌。刚进殿时的忐忑与敬畏，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与不安。
　　霍昭和夏去尘走在宫中的长廊上，霍昭声音压得很低，轻声问道：“去尘，陛下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夏去尘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不是的。咱们这位陛下，从前并非这般模样，他也曾是一位心怀天下、睿智果决的明君。只是后来，他受过一场重伤，自那以后，性情便彻底大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什么伤？”霍昭心中的疑惑更甚，连忙追问道。
　　“不知道。”夏去尘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是宫中秘闻，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我那个时候还小，也是偶然从我爹那里偷听来的只言片语，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霍昭听着夏去尘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场重伤，便能让一位明君彻底改变性情？这里面，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的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关乎着整个王朝的命运，也关乎着他们几人的未来。
　　夏去尘看着她沉思的模样，犹豫片刻后轻声说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