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32、竟然下毒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荒草在夜风里簌簌作响，蒙裕循着隐约的踪迹快步追去，靴底碾过枯草的声响骤然停住。他周身气息一凝，低沉的嗓音划破寂静，不带半分波澜：“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从浓暗的树影中窜出，身形矫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蒙大人，别来无恙。”
　　蒙裕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直截了当地追问：“这个时候突袭夏去尘，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急切的催促：“还不是蒙大人迟迟按兵不动？我们也是事出无奈，只能先下手为强。”
　　“夏去尘远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好对付，要取他性命，必须从长计议，万万不可……”蒙裕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黑衣人不耐烦地打断。
　　“蒙大人！”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如今两国已然休战，夏去尘早已没了利用价值，主人有令，必须尽快除掉他，绝不能留后患。”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指尖捏着递到蒙裕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主人也清楚，论武力，你未必是夏去尘的对手。这里面的药毒性奇烈，只需沾到一丝，便会立刻气绝身亡，死无葬身之地。”
　　蒙裕垂眸看着那包油纸，指尖微顿，片刻后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油纸的微凉，只淡淡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蒙大人切记，务必速战速决。”黑衣人又叮嘱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警惕，“若是让夏去尘平安返回上京，回到朝堂之上，再想动手，可就难如登天了。”
　　话音落下，黑衣人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黑暗之中，只留下蒙裕一人伫立在原地，周身被夜色包裹。
　　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是挣扎，是犹豫，还是早已既定的决绝。他沉默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包药贴身收好，转身循着来时的路，缓缓折返。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营地边缘，夏去尘正凭借着敏锐的反侦察能力，制住了几名敌方落单的探子。他手中长剑微抵在其中一人的颈间，语气冷厉，字字带着压迫感：“说，谁派你们来的？”
　　可话音刚落，那几名探子便齐齐没了动静，连挣扎都未曾有过。书缘快步上前查看，指尖探过几人的鼻息，又掀开他们的唇角，神色凝重地转头对夏去尘道：“都督，已经咬舌自尽了。”
　　夏去尘缓缓收回长剑，剑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紧锁的眉眼，语气里满是沉郁：“竟然连死士都派出来了，看来，有人是真的恨不得我马上死。”
　　他抬眸扫过满地狼藉，声音冷了几分：“把这里收拾干净，莫要留下痕迹。”
　　说罢，夏去尘拂了拂衣袍上的尘土，转身离开了。书缘微微躬身，恭敬地应道：“是，都督。”
　　一场惊险过后，大军再度启程，朝着上京的方向稳步前行。
　　一路上，夏去尘对霍昭几乎是形影不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上次的突袭，让他心有余悸，生怕再发生意外，让霍昭受到半分伤害。
　　而蒙裕，始终跟在两人身侧不远处，神色淡漠，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一条潜伏在暗处、随时伺机而动的毒蛇，没人知道他心中的盘算，也没人知晓他贴身藏着的那包致命毒药。
　　待到大军再次休整，几人依旧围坐在篝火旁，火光跳跃，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
　　蒙裕目光流转，瞅准夏去尘与唐生说话的间隙，指尖飞快地捻出一点药粉，悄无声息地撒进了夏去尘面前的酒碗里，随后端起酒碗，神色自然地递了过去。
　　一旁的唐生叽叽喳喳个不停，兴奋地说着近日霍昭教他的新奇玩意儿，语气里满是崇拜。霍昭听得入神，一时不察，被手中的饼屑呛到，喉咙里一阵发紧，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向夏去尘手边的酒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急切：“水……快给我喝一口！”
　　夏去尘一时情急，全然忘了碗里装的是酒，只想着帮霍昭缓解不适，想也不想地便将酒碗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心疼：“慢点慢点，怎么吃个饼还能呛到，仔细些。”
　　酒碗眼看着就要递到霍昭嘴边，那致命的毒药，只差一步便要被霍昭误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蒙裕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伸手，狠狠打翻了夏去尘手中的酒碗。酒液泼洒而出，溅湿了两人的衣袍，也浇灭了篝火旁的一小片火星。
　　夏去尘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嗔怒，转头看向蒙裕，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干什么？”
　　霍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明所以，喉咙里的呛意还未完全缓解，整张脸被憋得涨红，眼神里满是疑惑地看着蒙裕。
　　蒙裕眼眸飞快一转，压下心中的慌乱，伸手拿起一旁的水袋，快步递到霍昭面前，随后转头看向夏去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与指责：“她都已经呛到了，你还给她喝酒？你这是想害她吗？”
　　夏去尘低头看了看地上打翻的酒碗，又看了看霍昭泛红的脸颊，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歉意：“是我疏忽了，一时情急，竟忘了这碗里装的是酒。”
　　霍昭喝了几口水，喉咙里的不适感渐渐缓解，连忙摆了摆手，安慰夏去尘道：“没事没事，不怪你，酒我也能喝几口的，不碍事。”
　　说着，她转头看向蒙裕，眼底带着几分感激，轻声道：“谢谢蒙大人。”
　　蒙裕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淡，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你！”夏去尘见状，脸上的不悦再次浮现，正要开口反驳，却被霍昭轻轻拉住了衣袖。霍昭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说，免得再起争执。
　　蒙裕不再看两人，随手扔下手中咬了几口的饼，站起身，语气淡漠地说道：“我吃饱了，两位请便。”说罢，便转身走向暗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也有些决绝。
　　蒙裕走后，霍昭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转头看向夏去尘，轻声问道：“去尘，你和蒙大人，从前的关系很好吗？”
　　提起蒙裕，夏去尘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从前是极好的，”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过往，许久才继续说道，“只是后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人心叵测，他选择追随祁王，卷入党争之中，而夏家，世代忠良，只忠于君主，从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
　　霍昭点了点头，轻声呢喃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有在一同对抗外敌、守护家国的时候，你们才是并肩作战的朋友，而在朝堂之上，你们便成了立场不同的对手。”
　　“谈不上对手。”夏去尘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夏家向来独善其身，从不主动参与朝堂那些尔虞我诈的争斗，只求能守护好这天下苍生，不负君主所托。”
　　霍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她心中暗自思忖：怕只怕，你不愿参与，架不住有人非要拉你入局。这朝堂之上，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独善其身，唯有身处其中，才能明白其中的身不由己。
　　她压下心中的担忧，抬眸看向夏去尘，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去尘，你再帮我打点水来吧。”
　　夏去尘眼中的黯淡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他点了点头，柔声道：“好，阿昭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霍昭轻轻应着，看着夏去尘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待夏去尘走远，霍昭立刻起身，捡起刚才被打翻的酒碗，凑近鼻尖轻轻一闻，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异味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