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28、赢了 霍昭执笔如

　　霍昭执笔如飞，墨痕落纸铿锵有力。不过一盏茶工夫，一张工整精密的器械图便跃然纸上。
　　蒙裕看着霍昭画的东西，稍作迟疑的问道“这是......投石机？”
　　“是，配重式投石机。”霍昭拿起图纸，指尖轻点其上构造，“如今军中所用的投石机，耗损人力过巨。我将短臂拉绳换为配重箱，可填石增重，以重力势能转化为弹兜动能；再添绞盘与滑轮组，只需数名士兵便可合力拉杆上弹。底部加装导轨，能增弹兜摆角，导轨涂油减磨，射程与威力皆可倍增。””
　　蒙裕目光专注，略一思忖便通透了原理，当即补充：“若再以榫卯固车架、装轮毂，便可随军灵活移动。”
　　霍昭微微仰起眸子，她没想到蒙裕一点就通，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蒙裕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很多，她比蒙裕，恐怕只胜在九年义务教育了。
　　入夜，营中将士围坐，人人面色沉凝。都知此战无巧计可依，全系于夏去尘一身，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魏权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霍将军，白日见霍家军所用弓矢，似与常制不同？”
　　闻言霍昭才想起此前在青城确实改造过弓矢：“做了小小的改良，魏大人不提我都忘记了，赵五......取弓来！”
　　霍昭想起此前交代给赵五关于弓的制作方法，于是想着让赵五拿出来给全营的人都看看，喊了几声也不见赵五，这才想起自她苏醒开始就没见到赵五。
　　而周遭将士听闻“赵五”二字，神情俱是一紧，纷纷垂眸避视。
　　她内心猛的一沉，瞬间忐忑不安，拉起一旁的霍成，干涸的嗓子半天发不出声音，她怕听到那个最不好的消息，毕竟赵五是她带出来的人。
　　极力压制下，她才颤抖着声音问出那句话：“他.....他是否......”
　　任她如何努力但嘴里却始终问不出那句话，看着霍成低垂的头，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赵五，这个从一开始就坚定的跟随她的人，就这样离开了。
　　这一刻的霍昭，内心极具悲痛压抑，她固执的认为是自己的决策失误，才让这么多人失去了生命，甚至是夏去尘的父亲，也殒命其中。
　　霍昭喉咙像是被火灼烧一般酸涩疼痛，半晌才说道：“阿兄，把霍家军队使用的弓拿给蒙大人。”
　　转而又对蒙裕说道：“你只需看一眼，就能知道是怎么做的。”
　　蒙裕低沉着嗓音道：“好。”
　　说罢霍昭撑着脆弱不堪的身体向众人行礼：“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
　　寒冬腊月，即便是在火盆前，人的心似乎也变得非常冷。
　　从刚才开始夏去尘就一句话也没说，现在霍昭走在前面，他默默无闻得跟在她身后。
　　咳——咳——！
　　几声剧烈得咳嗽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虚弱到极点还略带哭腔得声音：“对不起。”
　　夏去尘看着走在前面身形越发消瘦的人，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大跨步便上前将人拦腰抱起，黑暗中一滴不易察觉的泪掉在了霍昭的脸上。
　　“我从未怪你，这和你无关。”
　　“只是可惜了，本想着场仗打完带你去见我父亲的......”
　　霍昭靠在夏去尘宽阔的臂膀上：“他会喜欢我吗？”
　　夏去尘没有一丝迟疑的说道：“一定会的。”
　　“夏去尘，我们会赢吗？”
　　黑暗中霍昭看不清夏去尘的脸，但却听到少年发出铿锵有力的一声：“会！”
　　会，只有一声会。
　　这声音，带着愤怒，带着恨意，带着委屈，像是视死如归般无所畏惧。
　　军营外的小河又开始流动了，雪一点点消散，顺着河水流淌到不知名的去处，凛冬已过，但天气依旧寒冷，士兵们有序的候在营外，风一吹过干裂的脸，让人的皮肤都泛着红。
　　霍昭站在营前痴痴的望着夏去尘，夏去尘缓缓靠近，将手里的那块金镶玉戴到了霍昭的脖子上：“阿昭，它会替我保佑你的。”
　　一双粗糙的手慢慢捧起霍昭的脸庞，夏去尘抚摸着这张脸，目光极具深情的凝视着，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自己的脑子一样：“再让我好好看看你。”
　　“夏去尘，你一定要回来！”
　　“等我！”
　　说罢少年纵身一跃便上马疾驰离开，指尖的温度还停留在霍昭的耳边，直到身影被长长的队伍淹没。
　　浩大的队伍卷得尘土飞扬，只留身后得众人满心期盼担忧。
　　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赢这场仗，最后的希望，是靠这位从十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四处征战沙场，十六岁就继承父亲爵位的金国战神夏去尘。
　　城下，夏去尘手提长剑，立在敌军阵前，神色冷厉如冰。敌方将领在城墙上叫嚣挑衅，他始终缄默不语，静待时机。
　　“手下败将，还敢造次！”
　　“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还能给夏将军一个全尸。”
　　伴随着对方的哄笑声，刹那间，他振臂甩出长剑，剑身深深嵌入城墙，借势飞身而上，拔剑术落，敌方将领顷刻身首异处。战事一触即发，金军趁势破城，敌军溃不成军。
　　背水一战，夏去尘胜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他带着满腔恨意，所到之处，敌军无一人生还。
　　此役过后，两国国力俱损，再无鏖战之力。拼尽全力一战，也只是换了一个谈判的机会。
　　夏去尘归来时，霍昭仍立在当初送别的原地。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释然一笑，可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喜极而泣，痛极而笑，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霍昭心知，谈判休战的最佳时机，已至。
　　与她想法一致的，还有蒙裕，夏去尘，魏权。
　　帅帐之内，霍昭轻抿杯中烈酒，沉声道：“仔细想想，我们和大朝打的激烈，收益最大的，其实是越国。”
　　“所言极是。”蒙裕斜倚椅上，神色凝重，“越国先袭北城，劫掠无数，再犯大朝清水县，直逼要塞。分明是坐观我与大朝鹬蚌相争，他们渔翁得利。”
　　霍昭指尖微顿，心头掠过一丝不安：【这一切，未免太过凑巧。】
　　随即一个骇人的念头骤然浮现：【若朝中藏有越国细作，一切便合情合理。】
　　【一边挑起两国战火，一边将利益全给越国？】
　　霍昭和蒙裕像是达成了某种心灵感应，两人猛的坐直了身子相互对视一眼，只一眼，双方便互通了想法。
　　“此战算是给了大朝一记重创，就趁现在，我们要跟他们谈判。”霍昭一脸坚定：“要尽快达成休战。”
　　蒙裕不假思索：“对，我同意霍将军的提议。”
　　夏去尘不再迟疑，唤来书缘：“即刻遣探子，将信送与大朝统帅范戎，我们要和他们面谈休战事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