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27、我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就在她快

　　可就在她快要沉溺在这份温暖中时，耳边却传来阵阵模糊的呼喊，有夏去尘的焦急，有唐生的担忧，还有蒙裕不易察觉的关切。两种声音在她脑海中交织，一边是安稳无忧的虚幻梦境，一边是充满苦难却真实的人间。她挣扎着，犹豫着，不知道该停留还是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挣脱了梦境的束缚，缓缓睁开了眼睛。
　　帐内很静，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暖意。她转动眼珠，环顾四周，确认自己还活着，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她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要坐起身，却被伤口的剧痛疼得呲牙咧嘴。
　　就在这时，帐门被推开，守在门口的婢女看到她睁眼，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尖叫起来：“醒了！霍将军醒了！都督，蒙大人，霍将军醒了！”
　　片刻之间，帐内便挤满了人。夏去尘第一个冲进来，眼底的狂喜难以掩饰，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生怕碰疼她；霍成站在一旁，眼眶微红，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蒙裕站在夏去尘身后，看着她醒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众人一个个都面露喜色，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你可算醒了！都躺了半个月了！”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我去叫大夫！”
　　“太好了，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
　　霍昭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轻轻摇头：“我没事，只是你们再吵下去，我怕是又要晕过去了。”
　　夏去尘立刻挥手，将众人遣散出去，只留下蒙裕和霍成，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蒙裕坐在床边，将这半个月发生的一切，一一告诉了霍昭。令狐骁自戕认罪、魏权驰援、夏去尘的挣扎与振作，唯独隐去了赵五战死的消息，也隐去了夏去尘一夜白头的狼狈。
　　霍昭静静听着，指尖微微颤抖。她早该想到，敌军能精准设下陷阱，定是计划泄露，只是没想到，背叛者竟然是令狐骁。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令狐骁的为人，她虽不算了解，却也知道他绝非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人。
　　“这就说得通了。”霍昭轻声说道，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我们的战术被提前泄露，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夏去尘怕她刚醒，过度劳神，连忙扶着她躺下，语气温柔：“你刚醒，身子还弱，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一切有我。”他的眼神里，满是疼惜与守护，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与思念，都融进这一句话里。
　　霍昭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发间未褪的霜白，心中微动，轻轻点了点头。
　　夏去尘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军营里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处理，他不能一直守在霍昭身边，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夏去尘刚一离开，霍昭便立刻叫住了正要起身的蒙裕：“蒙大人，令狐骁不是真正的叛徒，对不对？”
　　蒙裕身形一顿，回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或许确实泄露了计划，但他绝非有意背叛。他向人泄露计划时，大概率不知道，那个人会将消息直接传给敌军。能让他毫无防备、甘愿透露计划的人，一定是他极为信任的人，大概率，是朝中之人。”
　　“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夏去尘知道。”霍昭的语气异常坚定，“他刚失去父亲，又遭遇背叛，不能再承受更多打击。如今我们兵力虽有援军，但依旧处于劣势，唯有背水一战，再派人前往敌营谈判，请求休战，才有喘息之机。”
　　她说着，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额头渗出冷汗。蒙裕连忙拿起一旁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动作之间，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都督的父亲，夏老将军，在这场战役里，牺牲了。”蒙裕沉默了片刻，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一辈子。
　　霍昭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随即被浓浓的心疼取代：“那夏去尘……他怎么承受得住？”她想起夏去尘那个总是带着笑意、却藏着温柔的模样，想起他对父亲的敬重，心中一阵酸涩。
　　“他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得多。”蒙裕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五日，不吃不喝，头发都白了大半，可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他知道，他不能倒，身后有太多人等着他，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都怪我……”霍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如果我没有提出那个计划，如果我能再谨慎一点，或许夏老将军就不会死，令狐骁也不会……”
　　“这不怪你。”蒙裕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战场无常，人心难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不是你提前预判到大雪，若不是你定下声东击西的计策，我们恐怕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昭苍白的脸上，声音放得极轻：“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几度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还好，你醒了。”
　　霍昭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深意，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战事与夏去尘的处境，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对蒙裕说道：“蒙大人，可以帮我拿一下纸笔吗？”
　　蒙裕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取。”
　　帐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