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26、有叛徒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天盛城内，霍昭的情况依旧危急。距离她中箭，已然过去了五日，这五日里，霍成与蒙裕轮番守在床前，衣不解带，片刻不敢离开。霍昭伤得极重，箭头淬过寒毒，穿透肩骨，连日来滴水未进、高热不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连眉头的褶皱里，都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将两个心意相通的人撕裂。一个困在悲痛与自责中无法自拔，一个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中间隔着战火、背叛与生死的距离。
　　好在蒙裕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照顾霍昭，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日，蒙裕正坐在霍昭床前，轻轻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抬眼望去，只见夏去尘站在帐门口，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胡茬遍布脸颊，眼窝深陷，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发间，竟已染满霜白。不过五日，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口，驻足良久，手几次抬起，又几次放下，终究是没敢推门。他怕看到霍昭奄奄一息的模样，更怕自己压不住心底的愧疚与痛苦。直到下人轻声唤了一句“都督”，蒙裕才抬声开口：“不进来看看吗？”
　　夏去尘这才缓缓抬脚，脚步沉重地走到病床前。当看到霍昭苍白如纸的脸、毫无血色的唇，以及肩头渗出的淡淡血迹时，他猩红的双眼瞬间蓄满泪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找！把城里所有最好的大夫都找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能救她的人找来！”
　　那一刻，他眼底的死寂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坚定。蒙裕看着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这日以后，夏去尘褪去了颓废模样。他剪去杂乱的胡茬，重新穿上铠甲，开始整顿军纪、清点残部。朝廷的援军迟迟未到，寒冬腊月里，粮草短缺，士兵们衣不蔽体，每日都要忍受刺骨的寒风与饥饿，可没人再抱怨，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都督，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战神，又重新站在了他们面前。
　　这日，众人围坐在临时议事帐中，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蒙裕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此次战败，绝非偶然。敌军仿佛早就知道我们的部署，每次都能精准伏击，显然是提前知晓了我们的计划。”
　　夏去尘指尖轻叩案几，神色沉冷：“不错，我们中间，有敌方的细作。”
　　一句话，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将领们个个眼神狠厉，咬牙切齿地骂道：“若让老子找出那个叛徒，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竟敢出卖我们，真是狼心狗肺！”
　　就在众人争论着如何找出细作时，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神色仓皇，声音带着哭腔：“都督！不好了！令狐将军……令狐将军自戕于您的营帐前了！”
　　众人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纷纷起身冲向夏去尘的营帐。只见令狐骁跪在雪地里，身姿依旧挺拔，一杆长枪从他胸前贯穿，直插地面，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胸口处，还挂着一块染血的布条。
　　蒙裕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布条，展开一看，上面是令狐骁遒劲却潦草的字迹。“认罪书”。寥寥三字，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
　　“杂种！竟然是他！”一名将领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长刀，就要砍向令狐骁的尸体，“亏得老将军和都督如此信任他，他竟然敢背叛我们！”
　　夏去尘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刀，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痛苦。他怀疑过军中的每一个人，怀疑过蒙裕，甚至怀疑过自己，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令狐骁。令狐骁是他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小看着他长大，跟着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种滋味，比战败更痛，更让他绝望。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浑身都在颤抖，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没有让泪水落下。他不能哭，他是都督，是将士们的主心骨，他一旦倒下，整个军队就彻底散了。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城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欢呼：“援军！是援军到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烟滚滚，一支身着银甲的军队正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阳城守将魏权。原来，魏权得知天盛战事惨败、夏去尘陷入困境后，立刻点兵，星夜驰援。更让人惊喜的是，魏权夫妇还带来了大夫，秦如意听闻霍昭重伤，特意寻来世间难得的名医，还带来了大量的粮草与药品。
　　夏去尘看着前来支援的军队，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眼眶微微发热。天无绝人之路，他们还有希望。
　　名医立刻被请到医帐，为霍昭诊治。众人围在帐外，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着帐门，心里默默祈祷。半个时辰后，医帐的门被打开，名医缓缓走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放心吧，人有救。”
　　帐外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夏去尘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帐内，看着霍昭依旧苍白却平稳的呼吸，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可不等众人高兴太久，名医又补充道：“只是她伤势过重，又中了寒毒，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的意志，看她愿不愿意睁开眼，回到这个世间。”
　　接下来的几日，名医每日都来为霍昭施针、喂药，霍成与夏去尘轮流守在床前，寸步不离。渐渐地，霍昭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惨白，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依旧紧闭双眼，陷入沉睡。
　　昏睡中，霍昭做了一个漫长而温暖的梦。梦里没有战火，没有背叛，没有生离死别，只有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暖。父母陪在她身边，温柔地叮嘱她添衣，身边还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平淡安稳的幸福。梦里的人都笑着让她留下，告诉她，这里才是她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