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24、声东击西 “知晓了。

　　“知晓了。” 夏去尘沉声应下，眉宇间重压更甚。
　　夏去尘的父亲夏思藐驻守在十余里外的怀安县，如今朝中能征善战的老将十不存一，偌大朝堂无人可派，年迈的夏老将军不忍独自一人死扛敌军，一把岁数依旧披甲镇守侧翼。
　　帐中众人心知肚明，长久被动僵持消耗，军心迟早彻底涣散，再无御敌之力。夏去尘立刻传令，召集所有大小将领入帅帐议事。
　　前锋大将令狐骁率先开口，此人武艺仅逊夏去尘一筹，性情刚直：“依末将看，敌军打的就是以逸待劳的算盘，一点点拖垮我们的兵力补给。”
　　夏去尘立在巨大山川布防图前，指尖点着敌我防线，面色凝重：“没错。他们后方粮草辎重充盈，耗得起；我军粮草告急、士卒疲敝，耗不起。”
　　霍昭眉头紧紧拧起，上前一步，语气果决铿锵：“与其困守城池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帐内诸将皆是一愣，有人出声询问：“霍将军可有万全计策？”
　　“声东击西。” 霍昭指尖飞快落在地图一处敌军囤粮要害，圈出清晰标记，“夏都督与夏老将军分领左右两军，两翼齐出形成合围之势。敌军见主力受攻，必然调遣大批兵力前去增援，他们后方大本营防守定会空虚。到那时，霍家军轻骑突袭敌后，一把焚毁敌军全部粮草，断他们根基。”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
　　霍昭继而补充道：“近日天际雨层云堆叠增厚，不出三日便会转成厚层降雪。大雪落地之后，我军士兵换上素白衣甲，借着皑皑雪色掩护潜行，能完美隐匿行踪，突袭之时事半功倍。”
　　话音落下，帅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大半将领面露将信将疑之色，单凭云层形态预判风雪，实在太过玄乎，连夏去尘都忍不住轻声发问：“只凭云相，便能笃定大雪将至？”
　　唯独蒙裕，自始至终对霍昭毫无半分疑虑。他双臂环胸，目光牢牢锁在霍昭身上，扬声对着满帐将领语气笃定：“霍将军所言计策可行，她判断的风雪时日，定然不会出错。”
　　被蒙裕这般直勾勾紧盯，霍昭心底泛起一丝微慌。
　　自打上次马车之中蒙裕戳破她那句 “这个世界” 的破绽后，她便总觉得此人心思深邃、深不可测，每一次对视，都仿佛自己心底所有隐秘尽数被看穿，半点遮掩余地都无。
　　议事散场，众将各自领命筹备，霍昭独自走出帅帐，在营中缓步巡视。
　　这是她穿越至此，第一次真正直面大规模国战战事，心头沉甸甸压着千斤重担，喘不过气。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方才在一众老将猛将面前，何来那般底气当众定下调兵奇计。
　　她思绪沉沉出神，身后脚步轻响，她全然未曾察觉。转身一瞬，额头直直撞上一片冰冷坚硬 ，是夏去尘身上的铁甲。
　　霍昭蹙着眉抬手轻揉撞疼的额头，略带埋怨：“你走路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夏去尘望着她微微鼓腮、满眼委屈的模样，许久未曾展露的柔和笑意漫上眉眼，抬手小心翼翼替她轻揉额头磕碰处，动作轻柔至极：“是你想得太过入神，我在身后唤了你两三声，你都没有听见。”
　　霍昭微微嘟嘴：“合着到头来还是我的不是？”
　　“不敢不敢，全是我的疏忽。任凭霍将军如何责罚都甘愿受着。” 夏去尘一本正经俯首作答，眼底笑意藏不住。
　　见他故作恭顺的模样，霍昭忍不住撇了撇嘴：“罢了，认错态度还算诚恳，本将军暂且饶过你。”
　　她指尖依旧轻轻按着额头，夏去尘忽然敛了笑意，沉默不语。霍昭抬眼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一双滚烫直白、盛满情愫的眼眸里。
　　四目遥遥相对，目光缠绕纠缠，像藤蔓紧紧相缚，再也拆不开半分。两颗年轻的心在胸腔里剧烈擂动，如同深山暗河，于寂静夜色之下奔涌滚烫，无声却汹涌难抑。
　　“阿昭，等这场大仗彻底结束，我们……”
　　霍昭轻轻出声，不动声色打断了他未完的话语：“夏都督，来天盛这么久，我整日困在军营里练兵议事，还从未好好逛过都城街巷，闷得厉害，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夏去尘瞬间回过神，恍然意识到让一个姑娘家日日拘在刀枪林立的军营实在委屈，立刻温声应下：“好，我陪你。”
　　两人卸下铠甲便衣出行，漫步在天盛街头，偷得片刻远离战火的清闲。
　　街巷间货郎吆喝此起彼伏，街边小吃热气飘香，换做往日，霍昭定会兴致勃勃挨个打量品尝，可此刻心头压着战事重担，半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视线无意间落在街角一间老字号糕点铺前，霍昭脚步猛地顿住，怔怔望着橱窗里精致甜点心神恍惚。
　　她骤然忆起从前年少，自己素来偏爱甜食，母亲总怕她多食伤脾胃屡屡阻拦，父亲却总会悄悄藏几块桂花酥、蜜糕，趁着无人时塞到她手里。
　　味蕾烙印下的清甜滋味，总能牵出最清晰温暖的旧时光记忆。
　　夏去尘一眼看穿她眼底的怅然，二话不说上前，将铺子里每样点心尽数各包一份，满满一捧塞到她怀中，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不言安慰，只用行动哄她宽心。
　　两人边走边品尝糕点，不知不觉行至一座古寺山门之前，朱红山门斑驳古旧，香火常年旺盛。
　　“阿昭，进去求一支平安签吧。”
　　霍昭驻足望向寺门，轻轻摇头：“我素来不求神拜佛。世间祸福成败、前路万事，终究只能靠自己双手挣来，求神明庇佑终究虚妄。”
　　“心诚便能感应。这间古寺祈愿向来十分灵验。” 夏去尘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期盼。
　　霍昭不忍拂了他的心意，软声妥协：“那我陪你进去。”
　　大殿之内香烟袅袅，佛灯长明。夏去尘恭恭敬敬跪在蒲团之上，双目轻阖，诚心叩首祈愿。
　　没人知晓他心底默默祈求的究竟是什么。
　　但那一刻，立在一旁的霍昭在心底悄悄默念，由衷盼望：他心中所愿，件件皆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