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23、我们和离吧 夏去尘站在

　　夏去尘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眼底满是不甘与嫉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一旁的蒙裕斜靠在椅子上，端着酒杯，看似神色淡然，可眼底的涛涛恨意，却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霍成，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他嫉妒霍成，能被霍昭这般珍视，能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霍成轻轻拍着霍昭的后背，语气急切地问道：“昭儿，别哭，别哭，哥在呢。对了，娘呢？你怎么会只身一人来天盛，还成了将军？娘是不是也来了？
　　听到“娘”这个字，霍昭的哭声瞬间顿住，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干，神色变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娘……娘……”
　　见她这副模样，霍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心底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北城被敌军偷袭的消息，他远在天盛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不敢深想。
　　他强压着心底的不安，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再次问道：“昭儿，娘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霍昭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娘……娘走了。她临走前说，让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早日归家。”
　　“……好，好，听娘的。”霍成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话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他离家半载，一心想着为国征战，却没想到，竟就这样与母亲阴阳相隔，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连她的遗言，都要从妹妹口中才能得知。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满心都是愧疚与悔恨：“儿子不孝，没能陪在娘身边，没能尽孝……”
　　霍昭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心底满是心疼，连忙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霍大哥，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娘，是我没用……”
　　“不怪你，不怪你。”霍成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世事艰难，乱世之中，能活着，便已是万幸。你能好好活着，能找到我，便已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至少，我在这世上，还不算孤身一人。”
　　霍昭看着他泪眼婆娑却强装坚强的样子，心底的愧疚更甚，原本想说的和离之事，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于心不忍，在霍成刚刚失去母亲、满心悲痛的时候，再用和离的事情，给他添堵。
　　霍成哭了许久，才渐渐冷静下来。身在军营，他早已见惯了生死离别，只是逝去的人，是自己的生身母亲，难免一时情难自已。
　　如今国难当头，外敌入侵，个人的悲欢离合，在家国大义面前，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对着蒙裕微微作揖，语气坚定，目光坦然：“蒙大人，可否请您，为我和霍将军，写一封和离书来？”
　　这话一出，营帐内瞬间陷入死寂，霍昭、夏去尘、蒙裕三人，齐齐惊愕地看向霍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霍昭连忙上前，一把拉住霍成的胳膊，语气急切：“霍大哥，你胡说什么！我千里迢迢来寻你，绝非只是为了这一纸和离书！”
　　霍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又坚定，眼底满是疼惜：“昭儿，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这一纸和离书。只是如今国难当头，我身为军人，身处沙场，随时都有可能殒命，我不能耽误你。不如我们早早和离，兑现当初的承诺，让你能自由地活着，找一个能好好照顾你的人，不必再为我担心，不必再跟着我受苦“
　　见霍昭许久不表态，霍成抬手，轻轻推开霍昭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神色褪去方才的悲戚，只剩郑重释然，定定望着她缓缓开口：
　　“昭儿，从前我的确对你心存爱慕，可我心里清楚，你待我从来只有兄妹情义，半分儿女情长也无。我不能自私耽误你的一辈子，和离吧。往后我依旧是护着你的兄长，当年许下护你周全的诺言，我片刻都不曾忘。”
　　他话音微顿，喉间涌上浓重愧色，声音低哑几分：
　　“更何况你我本就无半分夫妻之实。成婚当日我便被紧急征调入营，独留母亲与你在北城相依为命，抛下你们，这份亏欠，我日夜记在心上，实在愧对你。”
　　帐内三人皆是一怔，一时间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夏去尘心头骤松，压不住心底急切，当即转头催促一旁的蒙裕：“你还不快写？”
　　蒙裕倏然回神，取来纸笔砚台，墨锭快速研开，落笔行云流水，寥寥数行，一份工整规范的和离书转瞬便书写完毕。
　　霍成看都未曾扫一眼文书内容，伸手便蘸了朱砂，稳稳按下自己的手印。
　　霍昭双手捧起那张薄薄的宣纸，指尖触到纸面微凉，心底百感翻涌，五味杂陈。
　　若说命运不公，她却成了这异世来客，流落此间，却有幸得霍母悉心照料、霍成真心相待；可若说命运垂怜，这场错位的婚约、乱世里生离死别的苦楚，本就不该落在她身上。
　　她鼻尖发酸，声音带着浅浅哽咽：“霍大哥，我何德何能，能得你与大娘这般掏心相待……”
　　霍成没有多余劝慰的话语，只抬起手，像从前安抚小姑娘一般，轻柔摸了摸她的发顶，而后转身，脊背挺直，一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营帐。
　　蒙裕像是骤然想起一桩要紧事，立刻扬声传唤万青。待亲信入内，他俯身在万青耳边低声叮嘱：“把霍成安置妥当，人留在中军听调，不必拨去左军。”
　　万青迟疑地来回看了一眼蒙裕，又瞥了一眼身侧的霍昭，不敢多问半句，躬身恭敬应下：“属下明白。”
　　几人心中紧绷的弦刚稍稍松弛，一名士兵连帐帘都来不及掀开，跌跌撞撞冲进来，盔甲磕碰得叮当作响，神色仓皇急促禀报：“夏都督！关外敌军倾巢大举来犯，兵力数倍于我军！”
　　瞬息之间，帐内所有人神色凛然，方才儿女情长尽数抛诸脑后，各自抄起身旁兵器，快步出营登城迎敌。
　　霍昭同蒙裕并肩站上城头，抬目远眺关外战场。
　　旷野之上，夏去尘一身厚重玄铁鳞甲披身，身形挺拔如苍松寒柏，墨色眼瞳沉得宛若深潭，眸光锐利出鞘寒刃。他单手稳稳扣住腰间长剑剑柄，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铁骑，周身不见半分怯色。
　　这是霍昭第一次见到这般全然不同的夏去尘 。褪去了平日对她独有的温和缱绻，浑身杀伐凛然，尽是镇守疆土的战神锋芒。
　　只见夏去尘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扬蹄腾空，他手中长剑顺势凌空劈落，一道刺目寒光划破暮色，敌方为首大将连呼救都来不及，当场落马殒命。
　　一番浴血厮杀，敌军再度被逼退，可城下楼下的将士脸上没有丝毫得胜的喜色，只剩满身麻木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连日日夜不休苦战，粮草损耗巨大，军心、气力皆已濒临枯竭，再耗下去全线必溃。
　　没过多久，一骑探子快马奔至城门下，翻身跪地急报：“启禀都督！怀安县今日遭敌军分兵突袭！夏老将军命末将火速传信，请都督早做调度，绝不能再这般拉锯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