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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又捡到人了 夏去尘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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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尘听到哭声,连忙快步上楼。当他看到霍昭单薄的身影蜷缩在墙角,浑身散发着破碎的气息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没事的,昭儿,”夏去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哽咽,“都过去了,你还有我,以后,我陪着你。”
霍昭整个人缩在夏去尘的怀里,头紧紧靠在他的颈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脖子上,冰凉刺骨。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痛苦都能共享,霍昭每掉一滴泪,夏去尘的心脏便像是被狠狠揪住,钻心般的疼痛,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待霍昭渐渐哭累,沉沉睡去后,夏去尘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转身带着下属们前往街头,打扫战场
。路上,随从书缘望着街上惨不忍睹的景象,神色愧疚,低着头对夏去尘说道:“都督,是我们来迟了,才让百姓遭此劫难。都督要打要罚,我们都认。”
夏去尘摇了摇头,眼神凌厉如刀,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不怪你们,是朝廷里有人暗中作梗,不想让我们支援前线,才酿成了今日的惨状。”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吩咐道:“吩咐下去,加快速度打扫战场,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将北城的军情如实上报朝廷。另外,传令下去,后日清晨,拔营出发,奔赴前线。”
“是,都督!”书缘连忙应道,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简单料理完霍大娘的后事,霍昭便下定了决心——北上去找霍成。夏去尘军务繁忙,前路凶险,她不愿再拖累他,也没有与他同行的念头。趁着清晨的微光,她悄悄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便独自离开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昔日里热闹喧嚣的街巷,如今一片狼藉,断墙残垣之间,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绝望。
霍昭每走几步,便能遇到受伤的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有的浑身是伤,躺在路边哀嚎不止。每一次,她都会停下脚步,仔细查看他们的伤口,尽自己所能,为他们提供帮助。
遇到骨折的百姓,她便就地取材,找来树枝和布条,教他们制作简易的木板支架,固定受伤的肢体;遇到轻微骨折的,她便凭着自己仅有的知识,小心翼翼地帮他们接骨,减轻他们的痛苦。
待到临出城时,她已经救了不少人,那些被她帮助过的百姓,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纷纷拱手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一路上,流民遍地,饿殍遍野,景象惨不忍睹。霍昭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路边躺着一位年迈的老婆婆,身旁跪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正哭得撕心裂肺。
老婆婆年事已高,再加上连日的奔波与饥饿,早已虚弱得没了力气,气息微弱。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麻木,没有人停下脚步,在意这一老一小的处境——并非他们冷漠,而是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自身难保,早已被苦难磨去了所有的善意与共情。
思虑再三,霍昭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老婆婆的状况,心底一沉,随即转过身,对着跪在一旁的小男孩,语气沉重而惋惜地说道:“孩子,阿婆快不行了,有什么想说的,抓紧跟她说吧,别留遗憾。”
闻言,小男孩哭得更加厉害,扑在老婆婆的胸口,撕心裂肺地喊着:“阿婆!阿婆你醒醒!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可无论他怎么喊,老婆婆的嘴唇只是轻轻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最后的遗言,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气息。
霍昭看着悲痛欲绝的小男孩,心底满是心疼。她陪着小男孩,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老婆婆安葬。
看着眼前瘦弱单薄、浑身是灰的孩子,霍昭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心软了,轻声开口问道:“孩子,你要不要跟着我?我带你一起走。”
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水,听到霍昭的话,瞬间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期待:“好啊好啊!姐姐,我跟你走!我一定乖乖的,不麻烦你!”
霍昭看着他眼里的光,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泛起一丝柔和。两人并肩,再次踏上了路途,这一次,霍昭的身边,多了一个需要守护的人,也多了一丝前行的力量。
“你叫什么名字?”霍昭轻声问道,语气温柔。
“我叫唐生,”小男孩小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姐姐,我没有家人了,就剩我一个人。就连刚才的阿婆,也不是我的亲人,她只是看我可怜,才带着我一起走的。一路上,她把仅有的吃的都给了我,自己却饿坏了……”
说着,唐生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满脸的委屈与悲伤。霍昭停下脚步,再次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既然如此,那你更要好好活下去,带着阿婆的心意,好好长大。”
唐生用力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神变得格外坚毅,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姐,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霍昭看着他坚定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单薄的身影,在漫天晚霞中,却显得格外坚韧。他们并肩走着,朝着远方,朝着未知的前路,一步步前行,身后是乱世的伤痛,身前是微光与希望。
霍昭牵着唐生的手,脚下的布鞋早已被尘土磨得发毛,两人风餐露宿走了整整五日,才终于望见阳城斑驳的城墙。
刚踏入城门,一股混杂着饥馊与尘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彻底打破了他们对这座城池仅存的期许,街道两旁挤满了流离失所的百姓,破衣烂衫裹着枯瘦如柴的身躯,有的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有的扶老携幼沿街乞讨,孩童的啼哭与成年人的叹息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二人在城西寻了一间简陋的客栈落脚,推门而入时,一股淡淡的米香勉强盖过窗外的饥馊味。
饭桌上,霍昭刚给唐生盛好半碗糙米饭,门外便接连传来乞讨者微弱的哀求声,却都被客栈伙计面无表情地呵斥着驱走,那冰冷的语气,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条条人命,只是碍眼的杂物。
霍昭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郁,匆匆吃完饭,便牵着唐生转身去了城中唯一的粮行。
一番斟酌后,二人只购置了几袋最便宜的豆子,便沉默着回了客栈,乱世之中,粮食金贵,他们身上的盘缠,经不起太过铺张。
回到客房,霍昭立刻吩咐店小二烧了一锅热水,又找来一个旧竹篮,仔细铺上两层打湿的粗布,将提前泡好的豆子均匀地平铺在布上,再覆上一层浸湿的纱布,最后将竹篮放在墙角避光处,反复叮嘱店小二每日按时浇水。
唐生凑在一旁,眨着懵懂的眼睛问她要做什么,霍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柔和:“我们用这些豆子发豆芽,等发好了,就能多添一份吃食,也能给外面的百姓分一点。”
乱世里,每一点生机,都值得拼尽全力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