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14、授人以渔 功夫不负有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日清晨，霍昭掀开纱布时，只见原本饱满的豆子已然破壳，冒出了细细的、粉绿色的嫩芽，像一个个攥着拳头的小生命，透着蓬勃的生机。
　　到了第四日，豆芽已长至寸许，白白胖胖，鲜嫩可人，足以食用。霍昭立刻找来客栈厨子，让他将这些豆芽熬成清亮的豆芽汤，自己则端着汤碗，走出客栈，一勺一勺地分给门外的流民。
　　看着流民们狼吞虎咽的模样，霍昭心里清楚，这一点点豆芽汤，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多少人，需将房子交给有能力的人，才能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哪怕能多救一个，也是好的。
　　几日后，霍昭带着唐生去街上打探前往前线的路，却在街角看到了一处粥棚，一个身着素衣、举止温婉的女子正亲自为流民盛粥，眉眼间满是悲悯，身后跟着几个身着便服却身姿挺拔的随从。
　　霍昭眼中一动，走上前，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夫人真是人美心善，乱世之中，唯有您这般布施，才能让这些流民多撑几日，保住性命。”
　　那女子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眉眼清秀，气质娴雅，虽衣着朴素，却难掩骨子里的大家风范——她正是阳城知府魏权的妻子，秦如意。
　　秦如意上下打量了霍昭一番，见她虽衣着风尘，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不似寻常流民，便转头对身旁的随从吩咐道：“给这位姑娘端碗粥来。”
　　霍昭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荡，却无半分冒犯：“夫人这是把我当成沿街乞讨的流民了？”
　　秦如意这才收起几分随意，直起身子，神色郑重了些，轻声问道：“姑娘既不需要吃食，那特意上前搭话，想必是有别的用意吧？”
　　霍昭敛去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夫人，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借一步说话，莫要被外人听去。”
　　秦如意稍加思索，看霍昭神色不似作假，便点了点头，吩咐随从继续照看粥棚，自己则带着霍昭，沿着僻静的小巷，回了知府府邸。
　　府邸不算奢华，只有三间厅堂，陈设简单却整洁，处处透着清廉之气，与那些鱼肉百姓的官员府邸截然不同。
　　刚踏入厅堂坐下，秦如意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声问道：“现在，姑娘可以说说，到底是什么事了吧？”
　　霍昭目光扫过厅堂四周，没有看到男主人的身影，便直言问道：“知府魏大人，为何不在府中？”
　　秦如意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抬眸看向霍昭：“姑娘怎知，我夫君便是阳城知府？”她今日出门施粥，并未声张身份，随从也都身着便服，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霍昭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不迫，缓缓解释道：“我刚入城时，便听百姓们念叨，阳城知府魏大人是位难得的清官，一心为民，而他的妻子更是贤良淑德，常伴左右，体恤百姓。夫人虽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待人温和，毫无架子，又亲自上街为流民施粥，这份心，寻常官眷难有。再看夫人身后的随从，虽未穿官服，脚下却踩着制式规整的官靴，绝非普通家仆。加之这府邸简陋，只有三间厅堂，不似其他官员那般铺张，种种迹象，便可知这是魏大人家的府邸。”
　　秦如意闻言，眼中的诧异渐渐散去，抿了一口茶，缓缓点头：“姑娘观察细致，所言不差。”
　　“我既然敢来这府邸，便知民间的传闻皆是真的，魏大人和夫人，想必是真心想救这些流民，想守住阳城。”霍昭语气恳切，一字一句道，“我这里有一个方子，按照方子去做，短时间内便能增加食物产量，或许能解阳城的粮荒之困。”
　　秦如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追问道：“什么方子？姑娘快说！”这些日子，她和魏权为了流民的吃食愁得彻夜难眠，若是真有这样的方子，便是阳城百姓的福气。
　　“很简单，”霍昭缓缓开口，“派人将城中所有的豆子都收购下来，按照我教的方法发豆芽——用湿布包裹，避光浇水，三四日便可食用。豆芽鲜嫩，可煮可炒，用来熬汤分给流民，虽不能彻底解决粮荒，却也能让他们多撑几日，挺过这最难熬的关头。”
　　“当真可行？”秦如意仍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豆子寻常，可从未有人想过，能将它变成这般救命的吃食。
　　霍昭重重点头：“夫人放心，我已亲自试过，今日分给流民的豆芽汤，便是用这个方法做的。可否请夫人给我纸笔，我将具体的做法和注意事项写下，再派可靠的人去督办，务必尽快落实。”
　　“好！好！我这就去拿！”秦如意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吩咐下人取来纸笔，亲自磨墨，看着霍昭一笔一划地写下方子，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待霍昭写完，秦如意仔细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收好，又看向霍昭，满脸疑惑：“只是姑娘，你这般轻易就将方子给我，不求任何报酬，这是为何？”乱世之中，人人自危，这般救命的方子，若是拿去换钱财，足以让霍昭衣食无忧。
　　霍昭浅浅一笑，眼底满是坦荡与悲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方子不过是我偶然发现的，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我只想为这些受苦的百姓略尽绵薄之力，况且我能力有限，也只能提供这样一个方子，帮不上什么大忙。”
　　秦如意心中满是敬佩，轻声说道：“这已经很好了，若是没有你，不知还要有多少百姓饿死。敢问姑娘芳名？”
　　“霍昭。”
　　“霍昭姑娘，”秦如意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又问道，“不知你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提到目的地，霍昭眼底闪过一丝悲悯，又带着几分坚定：“我从北城来，要去前线，找我的丈夫。”
　　秦如意放下茶杯，眼中满是赞许：“霍昭姑娘有情有义，危难之际，既能心系百姓，又能坚守情意，实属难得。”
　　“夫人过奖了。”霍昭起身，微微颔首，“我就住在城西的客栈，这几日，若是夫人在发豆芽、救济流民上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派人去客栈找我，我定尽力相助。”
　　“好，多谢霍昭姑娘。”秦如意连忙应下，心中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又多了几分好感与信任。
　　霍昭离开后，秦如意不敢耽搁，立刻按照方子上的做法，派人收购城中的豆子，又挑选可靠的下人，专门负责发豆芽，还按照方子下方附带的位置，分散设置粥棚，防止流民聚集在一起，滋生瘟疫。
　　她没想到，霍昭不仅给了方子，还考虑得如此周全。
　　夜幕降临，魏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邸，刚坐下，秦如意便立刻将方子递了过去，语气难掩喜悦：“夫君，你看，今日有一位霍昭姑娘给我的方子，说是能用豆子发豆芽，解决流民的吃食，还附带了分散粥棚的位置，你快看看。”
　　魏权接过方子，仔细翻看，当看到那些分散设点的位置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欣喜道：“不错！不错！这些位置，竟和我心中盘算的丝毫不差，这位霍昭姑娘，真是心思缜密，难得难得！”他连日来都在琢磨如何合理设置粥棚，防止瘟疫，却没想到，一个陌生姑娘竟能想得如此周全。
　　“她说是从北城来，要去前线找她的丈夫。”秦如意轻声说道，“我想留她在家中用饭，她却放下方子就走了。”
　　魏权面露惋惜，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这般有见识、有善心的姑娘，没能留下来好好请教一二，实在是遗憾。”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遗憾”，竟会在深夜里被打破。亥时过半，府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伴随着霍昭略显急促的声音：“快开门！快带我去见魏大人！有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