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10、你成亲了？ 霍昭知道了

　　霍昭一连躺了数日，脸色才渐渐褪去那层吓人的苍白，添了几分活气。这几日里，她深陷昏迷，意识被一个重复的梦魇纠缠——梦里，浓荫如墨的密林步步紧逼，潮湿的草木气息裹挟着莫名的恐惧，让她在昏睡中也不停呢喃，声音微弱却执拗：“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夏去尘几乎寸步未离地守在她床边，衣袍未换，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每一次听见她的呢喃，心就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一下，只能伸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低声哄着，哪怕知道她听不见。

　　再睁眼时，已是五日后的黄昏。霍昭喉咙干涩得发疼，视线缓缓聚焦，才看见靠在床边椅上睡着的夏去尘——他眉头微蹙，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紧绷，想来是这几日熬得狠了。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给我杯水。”

　　夏去尘瞬间惊醒，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担忧，他忙不迭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肌肤，生怕碰疼了她：“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霍昭借着他的力道，一口气喝尽了整杯水，喉间的干涩稍稍缓解，她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了，就是......饿坏了。”

　　“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做吃的，你再躺会儿，别乱动。”夏去尘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眼底的阴霾也散了大半。

　　简单的清粥小菜下肚，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暮色四合，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屋内的沉闷。霍昭望着窗棂外的月色，轻声说道：“我想去院外坐坐，吹吹晚风。”

　　夏去尘自然应允，只是她许久未曾下床，身子虚得很，刚撑着身子坐起来，双腿便一阵发软，险些栽倒。夏去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霍昭微微一怔，竟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走到院子里。

　　院中的摇椅早已被擦拭干净，夏去尘将她轻轻放在上面，又取来薄毯盖在她腿上。霍昭半倚在摇椅上，抬眼望着头顶浩瀚无垠的星空，星光细碎，洒在她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夏去尘没有说话，只是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她身边，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在赏月，他在赏她。

　　沉默良久，霍昭望着星空，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怅然：“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夏去尘的眼睑猛地颤了颤，指尖微微收紧，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自责：“昭儿，我知你内心有苦难言。你一个女子，独自扛起一个家，如今又遇上这般惊魂之事，是我没用，没能护好你。”

　　霍昭挑了挑眉，转头看他，眼底的怅然散去，多了几分释然的笑意：“无事。所谓心平能愈三千疾，心静可通万事理。是我自己太怯懦，才会被那场面吓破了胆，与你无关。”

　　夏去尘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得有些语无伦次：“昭儿，你一点都不怯懦，更不无能。你有见识、有学识，心胸豁达，便是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兵，见到那样的场面也会心有余悸，更何况是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霍昭看着他急红的眼眶，心头一暖，轻声打断他：“谢谢你啊，夏尘。”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夏去尘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温柔，“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总得为你做些什么，才能心安。”

　　霍昭的目光微微一沉，语气也淡了几分，转头定定地看着他：“蒙裕要找的人，是你，对吗？”

　　夏去尘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是。你......怎么会知道？”

　　“是我太蠢，连灯下黑都没看清。”霍昭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我都快忘了，你是我从荒郊野外救回来的，来历本就不明。更何况，我从未告诉过你，我是因为亲眼看见他杀人，才被吓成这样的——可你刚才安慰我时，话里话外都透着知晓内情的样子，说明你们，早就见过面了。”

　　夏去尘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气，眼底的闪躲褪去，只剩下坦诚：“是，瞒不过你。”

　　霍昭看着他，忽然笑了，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不过你也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已是都督之职。”

　　“都是家父的荫庇，算不得我的本事。”夏去尘语气谦和，没有半分炫耀之意。

　　“别谦虚。”霍昭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打铁还需自身硬，若你自身没有真本事，单凭家父的荫庇，也坐不稳都督的位置。你身上，定然有过人之处。”

　　夏去尘望着她明亮的眼眸，心头微动，语气却带着几分怅然：“如果可以，我宁愿不做这官，也不想卷入这些纷争。”

　　“那可不行。”霍昭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你要是不做这官，我当初救你，不就白救了？”

　　夏去尘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没什么。”霍昭转回头，重新望向星空，语气轻缓下来，“明天，我们一起去找蒙裕。现在，安安静静赏会儿月吧。”

　　夏去尘看着她的侧脸，心头的疑惑虽未解开，却还是点了点头，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身前往蒙裕的府邸。书房内，三人围坐在桌前，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面面相觑间，蒙裕的目光死死锁在霍昭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戏谑。

　　夏去尘见状，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伸手将霍昭护在身后些许：“你老盯着她做什么？”

　　蒙裕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语气轻佻：“不做什么，就是看看霍姑娘，是不是被那日的场面吓傻了。比起前几日的灵动，今日倒是安静了不少。”

　　霍昭心头一紧，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平淡地说道：“倒也不至于被吓傻，只是连日奔波劳累，没什么精神罢了。”

　　“那就好。”蒙裕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

　　霍昭抬眼，目光直视着蒙裕，开门见山：“蒙大人，你要找的人，我已经帮你找回来了。你之前说过，只要我找到他，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这话还算数吗？”

　　夏去尘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蒙裕，眼底满是疑惑——他竟不知，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蒙裕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霍昭，脸上堆起笑意：“自然算数，霍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霍昭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语气坚定：“那我要二百两银子！”

　　夏去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茫然，完全不懂两人之间的玄机。蒙裕却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戏谑：“霍姑娘，你这可真是狮子小开口啊。在你心里，夏去尘这堂堂都督，就只值二百两银子？”

　　“夏去尘？”霍昭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愠怒，“你叫夏去尘？这些日子，你连名字都给我报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