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小命差点不保 蒙裕当着霍 ...
-
这几日,霍昭不是泡在蒙裕处整理文书,便是四处寻人,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一无所获。每一日都是满怀希望出门,垂头丧气而归。
夏去尘见她整日闷闷不乐,便悄悄折了根柔韧的柳枝,细细琢磨,做成一枚能吹响的柳哨。
“给你。” 他递到霍昭面前,“能吹响。”
霍昭懒懒地倚在院中的石桌上,抬眼瞥了瞥:“什么东西?”
“吹吹看。”
霍昭将柳哨含在唇间,轻轻一吹,清脆的声响便悠悠飘了出来。她眼睛瞬间亮了,像孩童得了新奇玩意儿,惊喜道:“真好玩!居然能出声!”
夏去尘安静立在一旁,看着她眉眼弯弯把玩柳哨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若是遇到危险,就吹响它,我会来救你。”
霍昭白了他一眼,故作嫌弃:“又说大话。身子还弱着,反倒想救我?别到时候,又是我救你。”
“你救我,也可以。” 夏去尘语气认真。
“不行,” 霍昭撇嘴,“救你一次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想让我再救一次?你也太贪心了。”
她话锋一转,又关切道:“对了,你伤口还疼吗?愈合得怎么样?”
“不疼了,快好了。”
“那就好,等彻底长好,我帮你拆线。”
“好。”
“不早了,歇息吧。”
“嗯。”
霍昭捏着那枚柳哨,越看越喜欢,也想自己做一个。她跑到柳树下,踮起脚尖去够枝条,可身高不够,怎么也够不着。正气得鼓腮,身后忽然伸来一双大手,轻轻一折,便为她折下一枝。
霍昭回头,脱口道:“谢谢。”
两人靠得极近,抬眼的瞬间,四目相对。夏去尘的眉眼清俊,近在咫尺,霍昭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慌忙移开目光。可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趔趄。
“小心!”
夏去尘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
空气骤然凝滞,风也似是停了。两颗心,都像风中轻扬的柳枝,轻轻颤动,懵懂而不自知。
片刻呆愣,两人同时回过神,皆面露窘迫,手忙脚乱地松开。
“不、不早了,快睡吧!” 霍昭脚步慌乱,连方向都辨不清,原地转了半圈,才慌慌张张跑回屋。
夏去尘立在原地,脸颊滚烫,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的触碰,久久回不过神。
次日清晨,霍昭双眼惺忪,困乏地磨着墨。蒙裕将几本册子推到她面前:“将这几本合抄为一本,再分门别类整理好。”
“是。”
午间的庭院格外安静,只有几声蝉鸣断断续续。霍昭困意袭来,撑着案几,不知不觉便伏案睡了过去。几只飞虫在她头顶盘旋,扰得她不时蹙眉躲闪。蒙裕见状,轻步上前,抬手为她驱走飞虫。见她睡得安稳,便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她。
忽然,“哐当” 一声,院门被重重撞开。
霍昭猛地惊醒,揉着眼睛抬眼 —— 万青已从外面押进一人。那人一身黑衣,面目狰狞,眼神凶狠,霍昭瞬间睡意全无,吓得清醒过来。
“大人,此人鬼鬼祟祟,自入北城起,便一直尾随我们。” 万青沉声禀报。
蒙裕依旧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眼皮未抬,淡淡问:“谁指使你的?”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咬牙切齿,厉声喝道:“凭你,也配知道!”
“那就杀了。”
蒙裕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话音未落,万青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满地、满桌都是。霍昭怔怔看着案上被鲜血染红的纸页,脸上、手上都沾了温热的血,整个人僵在原地,六神无主,眼神涣散,大脑一片空白。
不等蒙裕开口,万青已利落拖走尸体,清理现场。
霍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头,浑身如坠冰窟,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蒙裕起身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锦帕,细细擦去她脸上的血渍,语气平静:“怎么,第一次见杀人?”
“嗯……” 霍昭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他是坏人。” 蒙裕又牵起她的手,擦净她指尖的血迹,“坏人,本就该杀。”
“嗯……” 她除了应声,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行了,你今日早些回去吧。”
霍昭僵硬地起身,脚下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浑浑噩噩地朝外走去。一路上,她都像丢了魂,双目空洞,眼前反复闪过方才血色飞溅的一幕。
刚一进家门,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跌落在地。
“霍昭!” 夏去尘大惊,飞速上前将她抱起,声音紧张得发颤,“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她面色惨白,毫无生气,双目紧闭,只剩微弱的呼吸。
夏去尘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去请大夫。大夫诊脉后,缓缓道:“姑娘是受了极大惊吓,心阳受损。可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调和阴阳,镇惊安神。”
“好,有劳大夫。”
送走大夫,夏去尘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地细心照料。
入夜,风穿庭院,带来一丝寒意。夏去尘趴在床边小憩,忽然警觉地睁开眼,身形一闪,迅速追出门去。
一路追到巷尾,只见一道身影静立墙角。夏去尘厉声喝问:“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身,半张脸浸在月光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夏都督如今美人在怀,连我都不认得了?”
夏去尘定睛一看,眉头紧蹙:“怎么才来?来了也不现身,搞这些名堂。”
蒙裕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整个人暴露在月光下,“啪” 地合上手中折扇,语气散漫:“你来信只说在北城,我怎知你具体藏身何处?朝中还有其他人在寻你,我不便大张旗鼓。”
“那你现在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说来也巧,” 蒙裕轻笑,“我前几日,新招了一个书吏。”
夏去尘心头一沉,察觉事有蹊跷,沉声问:“姑娘?”
“正是姑娘。” 蒙裕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今日万青擒住一名奸细,那人出言不逊,我便让万青一剑杀了。谁知这姑娘受了惊吓,我让她先行回去,她不慎落下了一样东西。”
夏去尘瞬间明白过来,一股怒火猛地涌上心头,低吼道:“你杀人,不知道避开些吗!”
“一时情急,并非故意。” 蒙裕语气轻淡。
夏去尘强压怒火,咬牙问:“她落下了什么?”
蒙裕笑着从袖中掏出一物,在指尖转了转:“一块金镶玉长命锁。”
夏去尘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难看。
“说来更巧,” 蒙裕继续道,“为了引开朝中那些人的注意,我还特意让这姑娘在城内四处打听你的消息。结果你倒好,就藏在她家里,她竟浑然不觉。”
“收起你那些阴私手段。” 夏去尘冷声道,“既然已经找到我,明日我去你那里,我们详谈。”
他转身欲走,又骤然停步,回头警告:“别动她。”
说罢,纵身越墙而去。
蒙裕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微扬,轻摇折扇,自语道:“你在这里养伤这么久,与这位姑娘,当真只是寻常交情?”
“不知。” 万青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公子,要不要属下前去查探?”
“不必,回吧。”
“是。”
“对了,” 蒙裕忽然想起什么,吩咐道,“去药铺,按大夫的方子抓些安神药材,给霍昭送去。”
“是。”
“现在就去。”
“啊?” 万青一愣。
蒙裕回头,目光微沉:“立刻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万青快步消失在夜色中,蒙裕脸上的戏谑缓缓散去,露出一丝极淡、极隐秘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