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元旦，生日 自从黎丰按 ...
-
自从黎丰按照陈鸣亦说的调整了剧情，除了一直和他说话的楚心然，其余几个主演和他的相处也不再怪异了，和初次聚会的那天晚上截然不同。
可惜陈鸣亦不住宾馆，总是自己写歌或看剧本，和其他人交流并不多，只在片场聊上几句。
12月29日，元旦前的最后一场戏，楚心然在幕间休息时来约他游泳。“就在离这不远的湖里。我试过了，水温正好。谢明我们都去。”
两个小年轻坐在片场里说话很养眼，小伙子抱个吉他，小姑娘眼里饱含期待。但陈鸣亦只能拒绝；他听见游泳两字，就感觉水漫过了脖子，要窒息了。
“抱歉，我不会游泳。”“去玩玩水也好呀，那条河在冬天可好看了。”
“真的不用了，等元旦之后，我们可以去爬山。黎导找我，我先走了。”
陈鸣亦落荒而逃，后知后觉他紧张时，竟把黎丰都拉出来当借口。
楚心然在后面一脸不解。他们不是天天爬山吗？！
12月31日，《山夜》剧组所有人休假。
陈鸣亦窝在沙发上，给外婆打电话。她只是问些他冷不冷，什么时候回家的话，就让他想哭，于是只好匆匆告别，答应之后回去看她后，赶忙挂断电话。
他平复心情，打开微信，各个群里已经有人开始祝福元旦快乐。廖潜，一个搞乐队的前辈，半个老师兼朋友，甚至录了段弹唱视频，到处群发私发，非常之浮夸。
为给廖老师面子，陈鸣亦只好也在群里和私聊时，浮夸地大夸特夸。
杨青青开始发巡演动图，年轻歌手瞿灵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冲出屏幕的青春的活力。
徐逸生在朋友圈发聚餐图，左手猫右手狗，无名指上的戒指虽然朴素，但仍是闪瞎人眼。他还私聊陈鸣亦说，趁今天，快去约人。
陈鸣亦回复：放假，去哪里约人家。
徐逸生语音回：那还是等追上再说吧！我爱你，Ming，现在我要回家了！
陈鸣亦反思，恋爱问题，问这个看起来生活十分甜蜜的人好像并没有用。因为根本就不是他追的他男朋友！
微博上，陈鸣亦照例分享一首Taylor的《New Year’s Day》，祝粉丝新年快乐。
底下粉丝高喊着“失踪人口回归”，“一年一度大众流行曲分享时间”，“最好的元旦礼物是新专”，排队祝他元旦快乐，晒出各自的照片，而陈鸣亦尽量一一回复。
大家看起来都很幸福，并全心全意迎接新一年的到来，陈鸣亦便能对自己说，他也十分开心。
这会功夫，微信又响好几声，他返回去，原来是《山夜》群里，罗念发了大家去游泳的照片。
去了得有十几个人，主演配角，经纪人助理……
陈鸣亦放大图片，发现角落里的黎丰。
顾年捧场道：下次你们得让黎导也下水，在旁边坐着什么意思。
罗念回复道：黎导元旦还要坚守，我们不能让导演病了[呲牙][呲牙]
看见这话，陈鸣亦坐直了。黎丰也没有离开五彩山，离开济川吗？
顾年在群里又说：阿丰病了，我们直接放假到春节[耶]
说罢，他po上一张正在看的烟火秀美照。陈鸣亦越看照片越觉得浪漫，脑子里都是徐逸生“快去约人”的嘱托。
在今年最后一天，他和黎丰，不过隔着摩的7分钟即达的距离。
五分钟后，他屈服于心跳，给黎丰发消息。
陈MY：黎导新年好，我的歌写完一段了，你想听听吗？我可以过去找你。
再五分钟，微信叮两声。
黎丰：今天不行，我待会和意大利的演艺公司有个会。
黎丰：明天你时间方便？我打算去济川古镇，挑些海外出差的小礼物。Mandy回家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参谋参谋。
陈鸣亦快速截图，隐去头像名字，发给徐逸生，问：这是什么意思？
徐逸生语音回复：怎么变傻了，Ming，这是约你啊！现在我要去二人世界了，你也加油！
他语气里透着甜腻，但陈鸣亦没感觉那么羡慕了；他也即将迎来一场约会，在新年的第一天。
1月1日，跨年钟声还没散，陈鸣亦抱着吉他，赶到宾馆大堂，看黎丰披一件鸦青色外套，打着电话出现。
一瞬间其他景物统统模糊，视野中只剩下一个人。
黎丰和那边说了句“稍等”，拿下手机，把房卡递给陈鸣亦。“吉他放我房间。背着怎么走路？”
说罢，他继续讲电话。陈鸣亦只好照做，明明不是第一次进黎丰房间，但心跳之快，更甚上次。大概是由于，这次被他私自定义为约会。
进了屋陈鸣亦也非礼勿视，只把吉他放在沙发上，深吸了几口屋里气息；有柠檬香味。走前，他瞥见茶几上的绛红色笔记本，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大堂，黎丰已经挂了电话，只是面色有些凝重。陈鸣亦看着他走路、上车、启动，后悔没有背起来和Cru/sh出行的交流宝典，除了一句“新年快乐”，只能想起来歌和祁岁宜，这两个过于正式的话题。
倒是黎丰先开了口，问：“为什么不回家？”
陈鸣亦被多次问过这问题，每次都打哈哈混过去。但这次是黎丰问他，他非常想多说两句以延续对话。
“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也没劲。而我父母那，不太欢迎我。”
黎丰看了看他。陈鸣亦正在想，如果他接下来问“为什么”，到底要不要说实话时，黎丰却说：“没关系，我父亲也不欢迎我，我母亲在澳洲出差，所以我也一个人。”
“据说，新年第一天的心情会影响一年的状态，希望你能开心些。”
陈鸣亦没想到黎丰会说这样的话安慰他，下意识地笑起来，点头道：“你也是，黎导，祝你一年都快乐，祝《山夜》成功到我们做梦都会笑醒。”
黎丰的目光落到他耳垂上，说了句“嗯”。
十五分钟后，两人开到了地方，济川的仿古风情街。下了车，陈鸣亦感叹自己说是采风，其实除了山和小区，都还没正经逛过济川。
他也没忘了职责，问黎丰伴手礼大概送给什么样的人。
“一些青年导演，基本都是旧相识。”
“欧洲的青年导演哦，你好优秀，黎导。你将来拿奥斯卡都说不定。”
陈鸣亦开心，情绪价值不要钱一样地给，多得溢出来。
他戴上口罩，一家一家地逛过去，发现这条街有些特色，不像其他旅游城市千篇一律。
他甚至买到一个写着“济川”俩字的吉他拨片。
然后，陈鸣亦又停到一处草帽摊前看了很久，全然忘了“参谋”的职责，而黎丰买好很贵的瓷杯，和一枚纯手工蝴蝶胸针。
黎丰拿着东西，站到他身边。
摆摊的老翁在用草丝编动物，随便绕几下，就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再取草丝扭几下，就是一只青蛙。
陈鸣亦轻声道：“如果你不觉得便宜的话，这些都很好看，带着还轻。”
“很好看。”黎丰捧一只小狗在手心，夸赞。
其实，是陈鸣亦看中了老人放在底下的一个草编的板夹：蓑草纹路整齐漂亮，疏密得当，深浅棕色搭配得恰到好处，内里嵌一块薄木板，闻起来有树木香气。
用来装剧本正合适；他几乎能想到黎丰拿着它看剧本的样子。
他提出来了，但老翁摆手，用半白普通话说：“这个编起来太复杂，我编不了了，不卖，不卖。”
“很想要吗？”黎丰问他。
陈鸣亦的脾气就是这样，总是生活上随便，而在爱上偏执。他诚实地点头。
他好奇黎丰有什么智取的方法，却只见他举起小狗说：“阿翁，我们配货。这些小东西我都要了，能不能买一个草夹？”
陈鸣亦和老翁都十分震惊，但没有人劝阻。最后，陈鸣亦花了不少钱买下草夹，而黎丰花了他八倍的钱，清空了摊位。
实在荒唐，但陈鸣亦无法不感到轻飘飘的高兴，目光都漂浮着。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也是为了把礼物买齐。”到了车上，黎丰说。
陈鸣亦摇摇头。“我没有不好意思，我很开心。”
说罢，他伸出手，把剧本夹放到后座。
“其实这是想送给你的，黎导，放剧本用。”
“新年快乐。”
回到1107，两人放下三大袋子草编工艺品，陈鸣亦刚拿起吉他，手机就响了。
又是徐逸生，沙哑的嗓子喊出很大声音：“Ming，生日前夜快乐！记得吃发糕，新一年全部都发！”
他没想到徐逸生还记得，而且祝福得这么早。
没错，1月2日，是陈鸣亦的生日。
这是极少人知道的事情，因为他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被陈润成粗心地写成了阴历，甚至还错往前写了一个月，11月15日记成10月15日。
徐逸生知道的原因是，此人极爱给有眼缘的人庆祝生日，终于在去年，第二次送陈鸣亦礼物时，被他告知了真实的出生日期。
这也是陈鸣亦潜意识里痛苦的来源之一。阳历年，生日，两个连起来的重要日子，内外都洋溢着新生的喜悦时，他却无法回家。
黎丰的眼神也落在他身上，明显是听到了。
陈鸣亦忙起身，走到一旁感谢他。
“不要客气，等见到你时，我给你补上礼物，包你喜欢！”徐逸生的语气里透着甜蜜，“对了，约会怎么样？”
“挺好的，很顺利。”他如实回答。
“太好了，下一步也要主动。”
那边有人叫徐逸生吃饭，陈鸣亦只好挂掉，他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自己不是来求爱，而是来拍电影的。
当他再次抱起吉他，黎丰仍在看他。
陈鸣亦只好再放下，问他什么事。
“生日快乐，谢谢寿星陪我度过新年第一天。”
黎丰用讨论剧本的严肃语气，祝福他生日快乐。
1月2日是陈鸣亦生日，现在多一个人知道了。
陈鸣亦根本没怎么弹他的歌，哼了两句，借口还不成熟，转头跑路。走之前，还得到黎丰送的一只草编小狗。
电梯好不容易降落到大堂，陈鸣亦终于啪嗒一声，摔在沙发上。
他没办法待在里面，因为他脑海中不断闪回八年前的春夜，在迷茫又充满未知的十八岁，望向灯光下唱着《1874》的黎丰，听他说希望少年人勇敢，追梦，爱人，来路的困难很多，但惊喜总会更多一重。
然后，他心中充满了莫名的勇气，回家正式出柜，宣布自己要学音乐。
之后的道路的确充满阻碍，但他没有后退过。
八年间，陈鸣亦也持续关注着黎丰，看他的电影，看他推荐的电影，搜他的资料，把他当作创作的灵感来源之一。
所以八年后，他必须从屋子里逃跑。因为在这样好的黎丰身边再多一秒，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吻上去，讲述爱意。
时机还不到，陈鸣亦瘫坐沙发上，再次，再次劝自己。
楼上，1107，黎丰关上门，默默向陈鸣亦道歉。
从昨天陈鸣亦约他开始，黎丰就有私心。
曾经有人陪他度过了七年新年，和他在跨年时拥抱，接吻，用各种各样的礼物逗他开心。
关于节日的记忆，是整段关系里最干净和甜蜜的部分，被他的大脑尽数保留。
现在，和那人很像的人近在咫尺，提出在新年和他见面。所以黎丰把他带出来，以很简单的理由，度过了并不孤独的半天时光。
陈鸣亦不仅不知情，还很快乐。这让他越来越愧疚，甚至买下所有草编的动物，仍觉得空虚。
陈鸣亦只是陈鸣亦，陈鸣亦比记忆要热烈真诚，他却屡次撒谎。
黎丰对着绛红色笔记本放空了一会儿，给林蔓发消息。
黎丰：复工时，订个蛋糕吧。
黎丰：庆祝鸣亦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元旦，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