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风鸣》陌上一棵草

10、第10章 两段绯闻 没了吉他的

　　没了吉他的陈鸣亦，最好朋友成了栗子。他常在棚里抱着小狗，左手摊一份剧本，右边摊笔记本，上面是他给《山夜》写的歌，《听山》的歌词。

　　小狗看起来很乖，不乱跑乱叫。陈鸣亦看起来也很乖，但实际想法多得很，吉他，祁岁宜，黎丰，几个念头轮番转圈儿，在剧本和歌词上空飘。

　　这天念头泡泡又在飘，被一声大嗓门戳破了：“出息了我的亦，知道同性角色不靠谱，会炒CP了！”

　　小狗被吓得一下窜到角落。陈鸣亦失笑：“是你青青大姨回来了，别怕。”

　　说罢，他转头看青青怼他脸上的手机：是两张路透照片，周围景色都虚化，只凸显他和楚心然说话时的两张笑脸，显得十分暧昧。

　　发布账号配文：小楚好娇羞啊[吃瓜]

　　“哪跟哪啊，这嗑得也太草率了。”陈鸣亦不满地嘟囔，眼神却被旁边一条热搜吸引——#黎丰罗念#。

　　点进去，是罗念被拍到夜间从黎丰的屋里出来。

　　青青抓回手机道：“这个啊，黎丰和他二搭，被怀疑有事儿也正常吧。不过狗仔用‘深夜密会’有点夸张哎。”

　　“更是子虚乌有，”陈鸣亦抓了把头发说，“我那天也去了，纯聊剧本来着。”

　　青青：“！哇陈鸣亦你要小心，还好没拍你，不然网上标题得是‘跨界演员深夜3//P，清冷导演颠覆形象//夜//御//两//男’！”

　　陈鸣亦无语：“少看点小说吧。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陈鸣亦写不下去词，看不下去剧本了。栗子缩在角落不肯回来，他干脆也坐在角落，时不时打开手机，翻看热搜。

　　关于黎丰和罗念，有揣测潜规则的说法，更有粉丝嗑CP，后者声量甚至更大些。

　　两人CP词条早在《悬崖旅店》时就已建立，此时，有CP粉翻出罗念两年前的微博，发的是一张和睡着的黎丰的合照，配文：导演在梦里，会梦到阿棋吗？

　　阿棋是罗念在《悬旅》里的角色名。CP粉在底下纷纷喊道，入股早就是好，坐等这对升值。

　　陈鸣亦心里乱，却还是放大照片，仔细看黎丰。那时的他和现在，甚至和八年前都没有太大分别，绛红色笔记本摊在膝上，侧脸美好得如同明月，春泉。

　　他出神时，楚心然走进棚子，带来让他更乱的消息。

　　“鸣亦哥，你看到照片了吗？”她看起来有点害羞，攥着手。

　　栗子又往回缩了缩，陈鸣亦安抚地摸着狗头说：“嗯，我会澄清，不会影响你声誉。别担心。”

　　“没有！”她脱口而出，“我是想说，如果你也有感觉，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

　　“其实从第一次看你和黎导据理力争，我就对你有好感。我挺喜欢你的，鸣亦哥。”

　　楚心然看起来害羞，但语气勇敢坦荡，让陈鸣亦由震惊转为羡慕——原来告白，能够如此简单。

　　也是，成年人的爱情，你情我愿就试试看，没有意思就拜拜，实在无需过于小心翼翼，试探纠结。

　　本来不该太在意失去和被拒绝，不该紧张到窒息，在进退间两难。

　　陈鸣亦吞下一声自嘲的笑，起身，真诚说道：“心然，谢谢你的喜欢和勇敢，得到你的肯定，我非常开心。但我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楚心然眼神一下子黯淡了，陈鸣亦于心不忍，决定分享秘密以转移她注意力。于是他把食指放嘴唇上“嘘”了一声，说：“我喜欢这个人八年了，从十八岁到现在，只是还没表白。”

　　“啊……”楚心然果然难过变惊讶，睁大了眼看他。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仍然是朋友，哪怕相互倾诉点什么，我都很乐意。”

　　这场表白和拒绝，安静如落叶坠地，但又于无声处响个惊雷。

　　楚心然出了半天神，问：“这么多年，你……怎么坚持的呢？”

　　“没刻意坚持，就这么过来了。”陈鸣亦失笑，“有时候也痛苦，我就安慰自己，只要活在同一个地球上，机会就不等于零。”

　　楚心然看上去又震惊又伤心，想了半天，说：“我之前喜欢过两次同组演员，怪我太迷恋吊桥效应了。八年，我真的不敢想。”

　　“不是啊，证明你入戏。共情能力强才能做好演员呢。”陈鸣亦笑着说。

　　休息时间到了，他陪她出去，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栗子小狗的眼神死死盯着外面。

　　陈鸣亦的恋情传闻水花小，没到需要澄清的程度，但他还是发了一条微博，说清楚自己是单身。

　　青青过来戳他后背：“鸣，不是让你炒作，但燕姐的意思是，你这个角色属性，在国内上映时候指不定剩多少戏份，留个后手，炒炒异性CP也是好的啊！”

　　“而且人家楚心然也需要流量，你好我好大家好，晚点澄清会怎样？！”

　　陈鸣亦冷静道：“会被反噬。我是歌手，她是没毕业的年轻女演员，不需要这种低质炒作流量。”

　　青青被气到语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走开了。

　　陈鸣亦不理会，在监视器后，一张张翻看着黎丰和罗念的热搜下发言。

　　“我来几回，你都在啊。没有戏份也来？”

　　有人同他讲话，抬头看，竟是吴觉。

　　陈鸣亦带着心事说：“是。看黎导拍戏，写歌有灵感。”

　　吴觉笑道：“他还有这能力呢。挺好，物尽其用，跟他多学学，好处不少。”

　　陈鸣亦心不在焉地点头。

　　吴觉瞥见他手机上的内容，鼓励似地拍拍他肩，说：“只别陷进去就行。想和他处成别的关系的演员，没一个成功的。”

　　陈鸣亦心事被轻易戳中，一颗心飘起来。正在此时，罗念发了微博。

　　罗念Shawn：天气冷，大家要少吃坏瓜，多吃饭！下面配了一张剧组吃饭的照片，黎丰也在里面，在角落里扭头说话。

　　这似是而非的回应，配上带有导演的照片，什么角度解读都行。

　　陈鸣亦自诩不是个爱胡思乱想的人，但此刻，他无法克制地去想吴觉的话，想黎丰和罗念的关系，想楚心然的勇敢。

　　他给徐逸生发微信，隐去关键信息，讲述大概情况。对方回消息很快，跟他说——

　　XYS：这是上天给的hint，要你勇敢地上前一步！

　　XYS：你还没有危机感吗？没有触动吗？

　　勇敢上前吗。上天的提示吗。

　　他敲了字又删，回复还没发出去，就看见青青脚步匆匆地从后面跑来。

　　看见陈鸣亦，青青眼珠子才转动一下，拉住他急促地说：“我刚才进棚打电话，但我刚一掀帘子，它就窜出去了，我找不到……”

　　“什么窜出去了？你慢点说。”陈鸣亦心提了起来。

　　“狗，栗子。”青青懊恼又着急地说。

　　这下其他事都不重要了。陈鸣亦丢下徐逸生，匆忙弯下腰找狗。片场不能大喊大叫，只好从东到西快步找，一处缝隙他都不肯放过。

　　低头正撞上打电话的林蔓。林蔓吓一跳，问了缘由，震惊地说：“拍戏的狗子没了？”

　　陈鸣亦皱眉：“拍不拍戏的好说，这可是在山里，万一它跑远了，又要流浪了。”

　　林蔓忙叫人一起找，问什么东西吸引小狗，平时喂食的场务却答不上来。

　　倒是陈鸣亦更知道些：“它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对不同人不同吃的都一样，比较喜欢黎丰，常往他身边凑。”

　　林蔓哑然。喜欢黎丰算什么特点……？

　　没想到真被陈鸣亦说准。几个人哼哧哼哧找半天，狗影子都没见到，忽然听前面阵阵嘈杂，一抬头——

　　黎丰在山坡上说戏，小狗正从后面接近他，站在一处挺陡峭的斜坡上，后腿踢下去几块碎石，掉到山下。

　　“栗子！”

　　陈鸣亦几乎是弹出去的。

　　小狗本来在地上闻闻嗅嗅，一派悠然，见到他窜过来反而被吓着了似的，扭头就向斜坡下跑。

　　陈鸣亦魂都要没了，脑子一僵，跟着就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