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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叶片垂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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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迟慌忙起身,转移注意力,对!把衣服洗了。
他抱起角落堆着衣服的脏衣篓,然后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衣服在里面频频翻滚,泡沫渐积。
这时门被敲响。
沈亦迟纳闷,林律伯咋不直接进来,迟疑地去开门。
原来是郑免惟。
郑免惟浅浅笑了一下,侧身用拇指指着自己家门,“知道你回来了,刚好我买了一整个菠萝蜜,分享一下!”话语间是藏不住的温软柔气。
沈亦迟很喜欢和他相处,和他独处总是让人放松,对方对自己很好。
嘴角勾了勾,“谢谢。”
郑免惟含笑邀沈亦迟去自己家分菠萝蜜。
桌子上的菠萝蜜十几斤,郑免惟套上一次性手套,拿起刀滑下去,空气被浓郁的甜香和独特的气味填充。
一颗颗剥下来,放在准备好的保鲜盒中,共六盒,分给了沈亦迟三盒。
再次道谢后,沈亦迟拿着三盒菠萝蜜回家了。
本以为林律伯还没回来,映入眼帘就是他坐在桌前,两碗米线在桌上,他的眼神却冰冷得令人发颤。
沈亦迟从未见过他这样,把保鲜盒放桌上,随口问,“遇到糟心事了?”
“没有。”林律伯皮笑肉不笑的,让人发闷,“回来时,见你在和你邻居有说有笑,原来是在分菠萝蜜啊。”目光瞟了眼菠萝蜜,又一瞬不瞬盯着沈亦迟。
“他是你的什么?”
沈亦迟被盯得发怵,“你别管。”
坐在林律伯对面,两人的米线都是麻辣味的。
“小迟我今晚睡哪儿?”
林律伯和刚才判若两人,他现在又一副玩世不恭,这让沈亦迟拿筷子的手一顿,又继续夹米线。
“沙发。”
“你的床。”
两人想法不一致,互望对方。
“我是豌豆——王子。”林律伯又开始无赖。
“沙发下没豌豆。”沈亦迟无表情。
“放一个不就有了。”
沈亦迟眉头皱在一起,“不行就是不行。”说完便低头吃米线。
也没听林律伯“闹”了,两人安静吃饭,洗衣机搅拌声成为背景音乐。
沈亦迟打开其中一个保鲜盒,递给林律伯一个菠萝蜜。
就听林律伯“哇”一声,“第一个给我嘛!谢谢小迟~”语调忽而放低,在沈亦迟抬眼看他时,抛了个wink。
这不就好了,林律伯眼睛一圈泛红,绷着脸,嗓子低沉沙哑,“小迟,打我时下手轻点,不然你手发力也痛。”整个人委屈巴巴望,“你每打我,我心都要碎成冰碴子了。”把嘴里的菠萝蜜咽下。
林律伯演技很好,晶莹的泪水在眼中流转,下一秒掉下两滴,闭着眼睛注视他。
说来就来的情绪,沈亦迟脑子如被雷劈般炸开,手忙脚乱去拿纸越过桌子,连忙拭去将掉未掉的泪水。
此时沈亦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沈亦迟最见不得人哭了,这一刻他比谁都急,因为是自己打的。下一秒,林律伯抱住他腰,脸埋在他腹部,小声啜泣。
空气瞬间稀薄,窒息感憋得沈亦迟红,捏他的手收紧。
林律伯蹭了几下,拉回他涣散的思绪。
毕竟是自己打的,自己负责哄,不自然的顺着林律伯的脊背,身后的衣料被林律伯攥紧。
怀里的人嗓音如磨砂纸般,“你身体好软。”埋得更深。
毛细血管要爆炸了!!
血液倒流,太阳穴处的血液突突直跳,架不住迅速推开。
“米线再不吃,就、就凉了。”坐下后,生硬开口,“是我冲动抱歉。”
林律伯脸上的餍足在听到他的惭愧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色漾开,凭肘托腮,“冲动点好,冲动点表明你有活力。”伸手撩起刘海,“况且,可以算是小迟主动与我肢体接触,不是吗!”
泼出去的箭,带着暖意,正中靶心,溶解自责的坚冰。
每次沈亦迟打林律伯,从未吐过一句怨言,可反倒来安慰自己,自己是不是太不知耻了。
沈亦迟没有回他,现在的情绪如在茫茫大海,望不到底。而林律伯温而有距,陪他安静吃饭,菠萝蜜始终剩下一个。
月光倾洒,却照不亮房间,窗帘是一堵墙,阻断外界一切柔情。
早上8点多,路上车水马龙,每家早餐店都挤满人,空中回荡卖菜吆喝声,鸣笛声。
沈亦迟是被林律伯硬拉起的,说是要让沈亦迟尝尝自己的手艺,做的是三明治,有模有样的,只不过鸡蛋像泡过盐水般,难以下咽。
因此,两人站在人数密集的包子店,生意相当不错。
“你确定?”沈亦迟偏头回望他,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林律伯不以为意,眉梢轻挑,挽住沈亦迟胳膊,钻进人群。
店不大,人众多,里面你推我攘,沈亦迟片刻没看他,反而出现在前面举起手机付钱。
林律伯曼妙的身姿如一条灵活的鱼,躲开一切阻碍,两笼包子摆在眼前。
“小笼包?”沈亦迟诧异之色要浸出来了。
“不喜欢?”林律伯夹起一个在眼前晃了晃,最终塞进口中,“怪好吃的。”
沈亦迟眼神诧异,唇角没什么起伏,好心提示,“绝大多数小笼包里都是淋巴肉。”最后声音语重心长。
林律伯完全没有当回事,又往嘴里送了一个,含糊道,“小迟,如果这条小笼包在极少部分里呢。”咽下去,“美味绝佳!”
沈亦迟现在只希望他不会和自己儿时一样,单纯吃了一袋,嘴里油腻腻的,和妈妈走在路边,胃里排山倒海,吐了,妈妈扛起他往医院跑,打完点滴,至此与小笼包彻底无缘。
早餐有卖粥的,沈亦迟端来两碗黑米粥,粥里有银耳,加了糖,这才是——美味绝佳。
袋里的包子渐少渐空,黑米粥也见了底。林律伯隔着肚皮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地挽着沈亦迟的胳膊离开。
大街小巷,小白猫惬意地蜷在角落,隔绝外界的喧嚣。
等等!
沈亦迟察觉胳腕处的手抽离,不解地回头,便见林律伯奔向附近的公厕,心中猜测他是闹肚子,于是杵在原地等待。
周遭路人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缓走出来的林律伯好似整个人的精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窜虚了?”沈亦迟带着几分好笑伸手扶住他。
而林律伯只觉胃里翻江倒海,久久低着头,迟迟开口,“刚猛吐完,现在唯一方法的,就是去医院。”
眼见他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沈亦迟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手紧忙拦一辆出租车,开门就把林律伯塞进车,自己也跟上。
司机很有眼力劲儿,驱车加速直达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在鼻尖徘徊,两人坐在椅子上,林律伯左手打点滴,那药水滴的贼慢。
不过也是没想到,林律伯现在跟沈亦迟儿时如出一辙。
沈亦迟胳膊被轻轻戳了戳,“嗯?”
“我打针爱犯困,肩膀借我用一用,可否,小迟~”
身后有靠背不靠。
儿时,沈亦迟也这样,但妈妈反对,还说什么有部分人就是睡着后打着打着就没了。之后就改掉了,他也明白这种行为是少之又少,极其罕见,没什么好担心的。
“否。”冷酷无情的小迟拒绝。
软的不行,那就死缠硬泡!
林律伯一头栽他肩头,来回蹭,刘海乱是小事,不同意——大事!嘴不停休叫“小迟”。
……
“妈妈,前面两位哥哥的关系和你和爸爸关系一样吗?”大概是身后的小孩透过椅间缝隙瞧见,转而问身旁看手机的妈妈。
“啊!”她妈妈明显也看到了,顺着女儿的提问回答,“两位哥哥可能是很亲密的朋友。”说完摸了摸女儿的脸蛋。
两人身体一僵,沈亦迟手机差点掉地,打他又怕他掉泪,不打他他又欠揍,最终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咋不靠背后?”
“保持丰润饱满的头型。”林律伯自信撩开刘海。
沈亦迟轻笑,“滚。”
没办法,幸亏他没有再硬泡,要不然沈亦迟让他一秒扁头。
时间好像换坐骑了,此坐骑为行速极慢的蜗牛。
沈亦迟一般玩小游戏。
但此时也难免会觉得无聊,此时他正试图救人,身旁的林律伯头歪靠在他肩头。
众所周知,这样睡醒之后。
脖子又刀斩,脊状如镰刀。
反正也无聊,沈亦迟当即抬手扶正了他的脑袋。
医院里人声嘈杂,医生护士忙碌前行。
思绪流连在外,余光行人模糊的脚步仿佛按了快进键。
忽然左肩猛地一沉,柔软的发丝蹭得他后颈微微一缩,灼热的呼吸晃荡在耳畔。
思绪断线,眸子中的淡漠,被山茶花味裹得荡然无存。
微微侧首,见这人如细水涟漪般的半颜线。
指尖在膝间攥紧拳,却怎么也捏不碎心中的不知所措,喉结滚动,“林律伯?”没有得到回应,方才翻涌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下去。
输液瓶里的药水见底,沈亦迟轻轻把林律伯的头摆正,转身去找护士来拔针。
等林律伯醒便见沈亦迟站在面前,手背上的针头已经被护士拔掉了。
他显然还有困意,尽管血液染红止血贴中间的棉垫。
棉垫上的红刺得沈亦迟眉头稍微皱起,表面上带着几分不耐,伸手帮林律伯按住棉垫,像个沉稳的大人牵着睡眼惺忪的小孩,半哄半拽地把人带出了医院。
迎面吹来的风让林律伯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他就歪过身,把头靠在了沈亦迟的脑袋上,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小迟,我冷。”
地面的水洼倒映出沈亦迟冷峭的面容,他开口道:“头拿开。”
林律伯不舍得挪开,转而带着点揶揄的笑,并晃了晃被沈亦迟按住的手:“可以用握手的方式,来温暖我的血液。”
“得寸进尺。”沈亦迟斜睨了他一眼,按创可贴的手离开。
“昂?”他凑近试图挽留,“那……继续刚刚的按式。”
沈亦迟把双手揣进兜里:“按你妹。”
“还有,以后在外面,你再不管旁人眼光做出这种举动,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虽然不会真的打。
他轻笑,“怕外人以为我俩是热恋情侣?”
“我不介意一个个解释。”林律伯轻挑眉头,“你在乎?”
“我在乎。”
指如利刀,绞得林律伯吃痛,却面色如常。
“你的种种行为……”后面的话,烫得沈逾迟略过,“我知道,但我不是,当朋友可以,那种关系我接受不了。”
避开的目光最终聚焦在林律伯身后落空的枯叶。
何止是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