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楚栮

8、风姿卓绝 曼妙的身姿

　　横空云絮翻滚转而愈发阴沉。
　　雨水滴在人行道上，洇染地砖，水迹渐渐占领地面全部，空气融合着泥土的芬芳。
　　天仿佛被灰色毛毯笼罩。

　　林律伯深深吸了口气，“很清新啊。”随后拉着沈亦迟在一家店的屋檐下避雨。

　　乌云压城，舒适的压迫感环绕周身，沈亦迟嗅了嗅，接住林律伯的话，“是土臭素和植物油脂、空气中的臭氧混合而成的。”
　　每当这时，沈亦迟会坐在窗前放开思绪，漫游于绵绵细雨中，路边花草经雨水洗涤，雨后世界焕然一新。

　　“这么看来小迟很喜欢阴雨天嘛。”

　　雨声滴答，盘旋在空的小鸟终是在檐下落脚，一道银白色的光闪过铅灰色天空，旋即是炸开天际的雷电。

　　林律伯双腿微不可察的颤了一瞬，又忙不迭的左顾右盼掩饰，目光斜瞟了眼身旁的人。

　　豆大的雨点砸在沈亦迟手心，屋檐上的雨水前赴后继的积在他手心。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沈亦迟甩掉手上的雨水，街上人烟渐渐稀少，但也有像两人一样在檐下避雨的人。

　　沈亦迟澄澈的眸子四处寻找，对面的不远处伫立着家超市，于是迈出的脚还未粘地，手腕就被林律伯拉住。
　　“干……”

　　“待好了。”林律伯炽热又坦诚，“淋雨的事就交给我吧。”
　　去时顺手轻捏把沈亦迟的脸颊，不重，却染红了脸。
　　沈亦迟眉头稍稍皱了下又松开，手好似想脱离大脑控制，举棋不定的要抬起手摸脸颊下的残温，最终放下。

　　等林律伯买伞回来，沈亦迟才能近距离发现他微微浸湿的发丝，衣服上雨滴晕开的水渍。
　　林律伯握着伞柄，指节微微收紧，脸上透着一股子戏谑，“来吧，这次我给你撑伞。而且会无条件偏向你。”永远。

　　伞移到沈亦迟眼前，阻断雨帘。

　　沈亦迟避开了他的目光，走到伞下，走在沈亦迟家的路上。

　　时间不再急赶，没有喧嚣，阵阵微风吹偏雨珠，一滴浸在左边衣料，沁入心中，漾开涟漪。

　　“伞拿好，不需要你的…偏向。”沈亦迟强行掰正伞后就后悔自己话里的用词了。

　　谁知林律伯惊呼出声，“小迟在关心我吗！”伞不禁感动的更加偏向沈亦迟，“谢啦~不过我喜欢这样。”
　　“……”
　　沈亦迟现在对林律伯没脸没皮的话已经不在意了，木了。

　　沈亦迟无语的看着他，再一次强行掰正。
　　林律伯再一次倾斜。
　　掰正。
　　倾斜。
　　掰正。
　　倾……没有倾斜了。

　　沈亦迟还纳闷他咋突然这么“听话”了，林律伯轻挑眉梢，缓缓靠近，深邃的眸子注视他，“我的手好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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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亦迟伸手掰正伞的那一刻，手无意识覆在林律伯手上，没有离开过。
　　掰的过程中，手握着林律伯一次次攥紧。

　　反应过来的同时，手中的灼热早以渗进全身，沈亦迟脑子混乱的松开手，别过头，拇指缩进掌心。

　　这一别就让林律伯瞅见泛红的耳尖，心里闷笑。
　　鬼祟的来了一句，“事情出现了良策。”
　　“？”

　　雨幕里，林律伯环抱住沈亦迟，禁锢他的双臂包在怀里，低头看着愣住的人，自以为很妙哉的良策，高傲道：“我们抱在一起就不会淋湿了。”

　　那种随风而去，淡到极致的山茶花香，悄然拉回沈亦迟思绪。
　　“神经病！”沈亦迟一把捶开他。

　　“嘶，捶这么重，看来平时有好好吃饭。”林律伯眉头皱在一起，手捂着胸口，虽然后退了几步，但伞依旧稳稳立在沈亦迟头顶。
　　见状，沈亦迟“啧”了一声，别扭地把林律伯拉到身边，看着他低头很委屈的样，于心不忍，“摆正这么简单的事。”

　　林律伯不为所动，刘海挡住眼睛，不知情绪，肩头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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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来拿。”沈亦迟从他手中拿过伞，抿了抿嘴，林律伯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雨渐小，雷从始至终打了一次。

　　“林律伯…你没事吧？”沈亦迟目光染上担忧，手犹豫要不要安慰他。
　　停在半空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林律伯把沈亦迟手指放在眼眶处，温热的泪揉在指腹。
　　“！！”

　　林律伯终是忍不住笑，嗓子卡着宠溺，“谢谢小迟关心。”目光灼灼的让沈亦迟无地自容。
　　林律伯真诚炽热的眸子如藤蔓攀爬墙壁，密不透风的让沈亦迟呼吸困难。

　　“装你大爷。”沈亦迟恼羞成怒地抽回手，整张脸鼓成包子。
　　“哈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林律伯单手撩起刘海，后又双手叉腰，微微俯身，嘴角弯着，“拿累了记得给我。”
　　近距离让沈亦迟羞赧别过头，“不用你说。”

　　期间林律伯申请拿雨伞，都被沈亦迟拒绝。一路走来，衣服湿了，裤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电梯里，林律伯的手突兀的搭在沈亦迟肩膀上，凑过来。
　　“小迟~你看我衣服湿透了都，不介意在你家洗个澡吧？”
　　温热的气息倾洒在沈亦迟脸颊。

　　沈亦迟暗暗深呼吸，压制心中的某种情绪，故作烦躁的推开他，“不怕我家人在？”
　　林律伯眼底闪过戏谑，抓住沈亦迟离开的手，“被认为boyfriend会很有趣。”
　　“直男会这样想？”沈亦迟白眼质疑。
　　“是直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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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打开，沈亦迟直接走了，林律伯双手揣兜跟其后。
　　钥匙拧开锁，沈亦迟推开门。

　　墙角吊兰的细叶像精心打理过，完美无瑕。
　　“小迟我去洗澡咯~”林律伯语气揶揄，像在自己家一样。
　　不等沈亦迟发话，他就得一溜烟钻进浴室。

　　无奈，沈亦迟就先去房间换上睡衣，忽地想到林律伯好像没拿毛巾，于是在衣柜里找了条干净的毛巾。

　　杵在浴室门前，手捏着白毛巾，另一只手屈指敲门。
　　“怎么啦~要看我洗澡嘛~”里面声音闷闷的夹着水气。
　　沈亦迟懒得理他，耐着性子，“毛巾。”惜字如金。

　　门蓦地开出一条缝，里面水汽氤氲，林律伯探出脑袋，发丝挂着水珠，伸出手迅速接过毛巾，又“砰”的关门。
　　“谢谢。”
　　“睡衣小迟蛮可爱的。”

　　沈亦迟咬牙，“神经病。”转身坐在沙发上沉着脸。

　　浴室门推开，水汽悠悠溢出，里面宛如仙境。
　　转头就见林律伯下身就裹着毛巾，赤着上身。
　　他的身材很有料，腰腹间覆着线条清晰紧实，又勾人的薄肌，两臂肌肉匀称。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啊？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再配上懒散玩世不恭的俊脸，刘海顺到头顶，额前自然垂落两缕发丝。
　　风姿卓绝！

　　眼前的冲击力让沈亦迟呼吸一滞，耳尖漫上薄红，脖子像生锈的机械，一卡一卡的别过脸盯着电视。

　　脚步声愈发的近，手指不安地攥紧衣角，脊背绷直。那人已经弯腰在背后。
　　“小迟——”略带磁性的声音充斥着他的神经细胞。
　　林律伯抬眼看向对面没开机的电视，低头笑出声，“是因为漆黑的电视里有我的影子，所以你才这么专心吗？”

　　沈亦迟登时意识到电视没开，自己从头到脚如同被火包围，热得喘不过气。
　　沈亦迟慌乱起身，手与脚紧攥着，舌头有些打结，“我去洗身…澡。”逃似的冲向浴室。
　　在手距离门把手不过毫厘之差，骤然停顿，身子拐弯走进房间，开始在衣柜翻找，捞出一件白长袖和一条宽松长裤。
　　准备去给林律伯，便见门口立着一道黑影，猛的把他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有些颠怪地说：“怎么走路没声音。”神出鬼没的。
　　“没鞋子啊。”林律伯无辜解释。
　　“……”

　　沈亦迟把衣服塞进林律伯怀里，目光瞟着别处，“哦，别光膀子乱走，门口鞋柜有多余的拖鞋。”说完快速进浴室。

　　水温刚好，眼前蒙着一层薄雾，水滴流淌，身体卸下厚重的茧，疲惫缓缓消融。
　　推开门便看见林律伯闲坐在沙发上，穿上了给他的衣服。

　　沈亦迟在他一臂距离坐下，打开手机弹出几条消息。

　　聊聊呗：【今天打雷我好怕 o(╥﹏╥)o 】
　　聊聊呗：【我们好久没聊天了！】
　　聊聊呗：【理理我呗 ヽ(°?°)?】
　　syc：【?】

　　耳畔不远处传来林律伯嗓子里发出的哼笑，他低头注视着手机。
　　“天快黑了，还不回去。”沈亦迟侧头看他。

　　林律伯懒散的把手机甩在一边，几屁股挪到沈亦迟身边，笑脸盈盈道：“小迟你是不知道，我有夜盲症，这点出门很危险的。”还故作无奈懊恼。
　　沈亦迟看着窗外雨后阴沉的天气，但也不黑啊。
　　“走快点不就得了。”
　　林律伯闪过一丝失落，又光速贴上撒娇，张开双臂捆住沈亦迟，低头狂蹭他肩头，“不要不要嘛~我还穿着你衣服，你要是让我走，我后面就不还了。”
　　神经病终究是神经病。
　　“……”沈亦迟更多的是麻木。
　　奋力推着林律伯乱亲的头，“他妈耍无赖就算了，蹭我干嘛？”
　　可沈亦迟极力反抗，林律伯硬是扯不开，如八爪鱼死死吸附在他身上，让他徒劳挣扎。
　　“小迟留我一晚，还可以增进关系。”

　　“好——”沈亦迟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额角青筋微微暴起。

　　吧唧一口，林律伯高兴的像得到糖的孩子，“小迟真是人美心善，勾动我的心~”又跟风似的窜到门口，“饿了吧，我给你买吃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亦迟呆傻一瞬，回神后，整个人像被煮了番一样，手摩擦着被亲的眼角，脑海好似按了倒回键，不断播放刚才的画面。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