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高辰安眯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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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宏刚好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帽子一摘，发型乱得不成样子。
他甚至脚还没迈进市局大门，就被夏允奇和晏启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宏宏你别多问，走就对了，有什么要问的回去自己给我们打电话……”
林搠抬头扫了眼门口扭成一坨的三人，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金晓，唇角勾了勾。
车开出院门，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过，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林搠敲敲方向盘，目光不自觉就瞥见旁边依旧看手机的高辰安。
他怎么总是在看手机。
林搠在心里默默提问，但事实上谁都给不了他答案。
余光里，能看到高辰安在手机上不停地按戳，但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戳什么，屏幕的冷光照在他的脸上，灰蓝色调下轮廓显得格外立体，带着一种近乎诙谐的冷淡，简直是他性格的活招牌。
林搠悄悄呼出一口气，在等红灯的间隙中侧过头。
“你饿吗。”
高辰安闻声抬眼：“还好。”
林搠不经意扫过他的手机，伸手指了指路边不远处的光亮。
“那边有小吃街。”
高辰安顺着林搠手指的方向偏头看去。
暖黄色的灯光连成一片，人流不少，小吃街出口停满了车。来来往往的人在升腾的白雾里出现又消失，有种模糊的热闹。
高辰安看着，按灭了手机屏幕。
等到了附近，才知道来这里的人可能比他们想象中的还多，林搠在停车场里绕了三圈才趁机抢到一个车位。
路边摊的塑料桌椅摆了一地，空气里满是葱油酱香和炭火交杂的气味。这种烟火气息浓的地方，温度也是出奇的高，毕竟汇聚了那么多人又在夏天，高辰安一出车门就被难以言说的热气击了一下。
林搠走在前面找了个有空调的小餐馆，特意挑了个人较少的位置。
“先坐这吧。”
餐馆老板娘看到来人，笑眯眯地拿了张菜单，推过来的时候左右来回看了他们好几轮，笑得更开心了。
林搠把餐单推到高辰安面前，高辰安低头看了眼，没翻也没动：“你点就行。”
林搠也没多推让，报了几个菜名。
老板娘记好菜名，拍拍手：“有什么忌口吗？”
林搠看向高辰安，后者沉默几秒，才淡淡飘出一句：“不要辣。”
老板娘又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转身走了，步子轻快的像捡到什么便宜。林搠把桌上的大麦茶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高辰安面前：“你不吃辣啊。”
“嗯。”高辰安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习惯？”
“算是。”高辰安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声音不高，“家里以前不放辣，后来也没尝试过。”
林搠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高辰安，尽可能不让语气里带着刻意：
“对了，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高辰安嘴唇刚沾上点茶，又把杯子放回了桌上，“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搠闷咳一声，抓起杯子抿了口：“随便问问。”
“我家买地的。”
“买地的？”林搠哏了一下，“地产啊。”
高辰安没点头也没摇头，没出声也算默认了。
“那个手镯……是你家人送你的？”
高辰安回想起心理诊所里林烨的笑脸，嘴抿成了一条线。
“嗯，我妈。”
林搠干咳一声：“阿姨送礼挺独特的。”
高辰安：“……”
确实，送儿子什么不好，送个玉手镯。
但以高母那种我行我素的性格，很可能单纯是自己喜欢，半路才想起来自己有个远在他乡的落魄儿子，然后随便拿了一个就叫林烨送过来。
老板娘端着热菜走了过来，顺便带来的一次性碗筷，还给他们用布垫了一下热锅边缘。林搠把餐具递给高辰安，高辰安沉声道谢。
小餐馆炒的菜肯定是比不上大饭店的品味，但总比市局里那些雷打不动统一口味的泡面要好多了。最近几天又一直在出现场，能真正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现做的热菜确实不容易，所以两人也没再有交谈，低头吃自己的。
林搠点了两菜一汤，一个炒笋干一个清炒小青菜，还有一个番茄蛋汤。笋干是夹着肉片一起炒的，没有肉脂的油腻，色泽诱人，小青菜颜色翠绿，番茄蛋汤也还冒着热气。三菜摆在一起，就给人一种莫名的食欲。
吃到一半的时候，高辰安外套里的手机震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你住在哪里？”
林烨的声音传了出来，手机贴在耳边，只有高辰安自己听得到。
“你要干什么。”
他微微蹙眉，坐在对面的林搠明显觉得他态度有变，舀汤的手慢了一拍。
林烨在手机那头笑了一下：“我不是说要住你家的吗。”
“自己去找宾馆。”
林搠抬眼看了看他的手机。林烨笑着打趣着：“干嘛这么不欢迎，住你家还能省一点钱呢。”
高辰安：“……”
林搠还坐在他对面，他也不好直接骂，免得又把车的事翻出来再炒一遍。
“我就住一晚上，也不抢你房间也不抢你床，明天说不定还能给你翻新一下房子，省的你天天住在那什么都没有。”
高辰安放下筷子，眼神很是复杂。
“房子我可以自己弄……”
“得了吧，你要是真的能弄的话，那我明天能直接当上局长了。”
高辰安深吸一口气。
“地址等会发你，钥匙只有一个，你进去得等我。”
说完他毫不客气直接挂了电话，林搠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有人借宿。”
林搠立刻明白对面是谁，“唔”了一声，默默喝了口汤，只感觉高辰安身上有股前所未有的气场。
很吓人的气场。
“那现在要回去吗。”
高辰安划了下屏幕。林搠看着他又重新捣鼓起了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不用，你先吃。”
“你不吃了？”
“不吃了。”
林搠微微挑眉，也没多说什么，再夹几筷子菜后就搁下，起身道：“我去结账。”
高辰安打字的手顿住，抬起深色的眼眸看着林搠转身去前台付钱。
桌上的菜其实没动多少，跟刚端上来的时候相比只削了点上层。
他也跟着起身，老板娘过来收桌子的时候没刻意放低声音，高辰安没走远正好听见她说的话。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太浪费了……”
“帅哥都吃这么少吗，这对身体不好吧……”
高辰安眯眼，再看向屏幕上那几排要发给林烨的消息，杀人的心都有了。
*
林烨比他们先到的东湖，直接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的车位，引的一众夜出的居民纷纷侧目。而林烨本人正靠在车边，笑着朝开来的车晃晃手。
高辰安隔着玻璃看到前面的人，侧着脸说道：“你开车进去吧，我在前面下车带人。”
林搠和他对视一瞬，很快又挪开视线。
“……好。”
车子在门口停了一下，高辰安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出来。
林搠看着他从车头前绕过，降下车窗：“明天还用我带你去市局吗。”
高辰安回头指了下手里的手机，林搠点了下头，合上车窗，开车进了小区大门。
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拐了个弯，消失了。林烨走了过来，看着高辰安的表情，说道：“怎么了，这脸色。”
高辰安不冷不热扫了他一眼。
“咔哒。”
门锁弹开，高辰安率先进门，打开了玄关处的灯。林烨四处打量着室内，在看到冷清到掉渣的客厅后没忍住，嘟囔一句：“比视频里看的还寒酸……”
高辰安没理他，换了鞋往里走。
“你睡沙发。”
林烨叉腰，歪头一笑：“别吧，我不能睡客房吗？”
“那你自己收拾去。”
高辰安指了下主卧隔壁的房间，林烨推门探头，灯还没开就被扑一脸灰。
林烨沉默。
“我睡沙发吧。”
睡觉的事是搞定了，但林烨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要洗澡，浴室在哪里？”
“我没换洗衣服，要不你帮我现买一套吧。”
“你家连饮用水都没有吗？这局子安排的也不到位啊，还不如住局里宿舍呢。”
“你饿吗？要不要点些吃的，我午饭晚饭都没吃，有点饿，你呢。”
高辰安冷脸：“不要。”
他坐在床边，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条未拆封的毛巾。林烨进来，顺其自然拍拍他的头顶：“你应该没吃晚饭吧，小孩子别犟，等会我点些夜宵，你也吃点。”
高辰安拆毛巾的手一顿：“我吃过了。”
林烨挑眉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有假：“和你那个林队长啊？”
高辰安额角一抽。
“啧，这才几天，你们就出去吃饭了，就你们两个吗？”
“……洗你的澡去。”高辰安冷冷，把毛巾扔到林烨脸上，“我劝你把你那些想法收起来，不然我不建议现在赶你回云阜。”
林烨也不恼，抓着毛巾耸耸肩，去了浴室。
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哗啦啦的。高辰安盯着手机，林搠的头像安静躺在联系人列表里。
转多少钱合适。
他在脑子里把今晚那桌菜过了一遍，估了个数，但又感觉不太对。
“今天不好意思。”
太莫名其妙。
“饭钱转你。”
像在做交易。
“抱歉，下次请你。”
下次。他凭什么说下次。
高辰安略微烦躁，把手机拍在被单上。
浴室的水声还在，高辰安闭了闭眼，刚想着线上买套干净衣服应付一下里面那个大公子哥，结果手机先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林搠的消息。
林搠：你手镯落我这里了。
林搠：把你门牌号告诉我，我给你送过去。
高辰安愣了一下，坐直了身。
回来的一路上他一直在想着怎么应付林烨，把这东西给忘了。
林搠：刚刚下车时发现的，原本想给你送过去的，有点事耽搁了。
高辰安盯着那排字。
十分钟后，高辰安站在了林搠家门口。
他不轻不重叩两下门，里面的人前来开门。
门开了，林搠头发有些凌乱，但穿着还和之前一样，没变。
“进来吧，我去拿。”他侧身让开。高辰安抿唇，停了几秒后终于迈开腿。
林搠家跟高辰安那套房子差不多大，但比他那个空屋子好太多了。屋里收拾得干净，整体是暖色调的，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往前就是客厅，墙上挂着几个显眼的相框。高辰安走近一看，几张是林搠穿着警服和同事的合照，还有一张——
高辰安微微挑眉。
照片里有三个人。林搠在左边，中间是个女人，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右边站着一个跟林搠年龄相仿的男生。中间的女人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
她是三个人中笑得最开的，两只手藏在两个男人身后，像拎着他们的后衣领。年纪小些的林搠一脸哭笑不得，右边的男人则面无表情，平平淡淡地转头看着中间的人。
高辰安眯了下眼，林搠拿着手镯盒子走过来，看见他在看那个合照，笑了一下。
“给，你的东西。”他也看向相框，抬了抬下巴，很自然地说，“这是我、我姐和我侄子。”
高辰安接过盒子，对林搠突然冒出来的解释略带质疑。
林搠习惯般哼笑。
“是不是感觉挺假的？之前我和别人说，他们都是这个反应。但中间那个真是我亲姐，比我大了二十几岁。她保养得好，看着不显老。我侄子只比我小两岁，他们现在都在外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