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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所以不能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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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心理诊所要关门了。”
“队长,我要到外面继续盯着吗?还是回局里?”
会议室的灯光开的比别的地方亮,林搠坐在椅子上仰头向上看的时候晃了下眼。
他抬手遮了下,手机贴在耳边,庄宏能听到他沙哑的嗓音。
“诊所里的人全走了?”
“差不多。”庄宏背对着诊所门口,闻言他回头看了眼明显空了的大厅,“还有工作人员在打扫,估计不出五分钟就能完事。”
林搠揉了揉鼻骨:“行,你先看着他们,等锁门后就回来吧,我们先谈案件了。”
“好嘞。”
林搠搁下手机,朝金晓扬了下下巴,金晓看到他的动作瞬间明白意思。
她从位置上站起身,清了下嗓子。
“我们先理时间线。”
她绕过桌子走到白板面前,拿起一只红色白板笔。
“八月十一日凌晨,李向东被杀,当天傍晚云山药剂厂员工发现他的尸首。”
“八月十四日凌晨一点至两点间,陈枚淑遇害,第一现场就在香山拍卖场的地下停车场。”
“同样是八月十四日凌晨一点至两点间,张乐明遇害,目前第一案发现场尚未确定。”
金晓圈起白板上写好的“8.14”字样,在右下角点了个点。
“八月十四日凌晨,凶手开着徐云华的金杯海狮进入香山拍卖场地下车库,过了将近三个小时才从停车场里出来,然后直接开回了德鲁。”
“我重新核对了几遍监控,无论是拍卖场、药剂厂,还是食品公司和徐云华家的小区,监控都没能拍到凶手的正面照,连个背影都很难拍到。”金晓盖好笔盖,转身面对林搠,“很显然,凶手对区域内的监控有一定的研究。”
“三种可能。第一,凶手在这几个地方工作过。第二,祂提前多次来过现场。第三,有人给他提供了监控点位的信息。”
会议室里安静一瞬。
“刘育春自杀时留下的话,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直接证据。”林搠接话,“但是怎么才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怎么杀人的,这些点我们都很模糊,甚至可以说只知道一点皮毛。”
金晓抿了下唇,坐在长桌对面的高辰安抬头,扫了眼前方。
“有个疑点一直摆在明面上,没人提。”
高辰安冷冷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陈枚淑和张乐明的死亡时间,法医给的范围有重合。”
他没有站起来,看着白板上陈枚淑和张乐明的线索排成的平行线。
“如果刘育春就是三起案件同一的凶手,那他在杀害陈枚淑的同时,还要杀张乐明。”
“如果他要杀陈枚淑,他就不会出现在张乐明的现场。”高辰安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点都准确,“如果他要杀张乐明,他就不可能出现在陈枚淑的现场。北水湾菜市场和香山拍卖场的距离不近,他不可能做到同时杀两个人。”
金晓听的张了张嘴,突然说:“对哦!”
“陈枚淑和张乐明死亡时间重合,刘育春不可能同时杀他们两个人。”
夏允奇还是懵的:“啊,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他们两个的死亡现场相隔距离很远啊。”
夏允奇脑子全是乱的,有点理不清他们的逻辑:“距离远怎么了?刘育春有车,不是可以运输尸体吗,他可以先把他俩一起杀了再开车把他们一个送拍卖场一个送北水……”
夏允奇:“……”
他“啊”了一声,突然懂了。
“陈枚淑死在香山拍卖场,监控有直接拍到金杯海狮出入停车场,但是那辆车在停车场里待了三个小时,他不可能去杀张乐明。”
“是这么说。”林搠抚了把脸。
“香山拍卖场的停车场有几个出入口?”
“就一个!”
林搠抬眼,看向金晓:“那三个小时里,监控有拍到别的车辆出入吗。”
金晓深吸一口气,带着嗓音都有点不平:“没有。”
“那刘育春留下来的话就有漏洞。”
林搠叹了口气,盯着又不出声的高辰安,但话还是对金晓说的。
“去把老周叫过来。”
金晓连忙应声,还没跨出去一步,晏启直接蹦了起来:“诶金姐我去吧,正好我再自己理一下。”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金晓:“……啊。”
“没事,他去就去吧。”林搠移开视线,换了个坐姿。脊背挺直又重新靠回椅背,手臂从会议桌上拿到下方,双手十指交叉搭在两腿之间。
晏启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愁眉苦脸,表情比刚才出去前还要费解。老周法医后一步进来,手里端着冒热气的玻璃茶杯,很罕见的没一进来就炸。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在众人的视线下,嗦了口茶。
林搠挑眉。
“老周,陈枚淑和张乐明两具尸体上的刀痕你们有做对比吗?”
“做了呀。”
他又讪讪品茶。
“有没有什么不同。”
“你是想问是不是两人作案吧。”老周法医抬头,“诶兔崽子之前不来找我问,偏偏找我最忙的时候……”
他喝口茶润了下嗓子。
“那两个人的致命伤都在心口偏下,但是前一个女娃娃,她的那个深度不够,位置也有点偏了,一刀下去没有立刻毙命,估计就是后面又不了十几刀她流太多血疼死了。另一个姓张的确实是一刀毙命,深度刚好。”
“虽然不知道你们推理的咋样了,但是我确实觉得杀害他们两的凶手不是同一个。”
老周法医适时止住口舌。
金晓惊道:“这些我们怎么不知道?”
“屁,你们本来就该知道。”老周法医脸一皱,“我那尸检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的,你们自己看的不细还能怪我啦。”
金晓无话可说。
老周法医又“嘶”了一声:“但我有一点好像确实没细写。”
“那个姓张的,每一块肌肉组织的冷冻状态都是一致的,冻的特别均匀,没有解冻再冻起来的痕迹,他是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带进低温环境里,在温度不变的情况下被杀再分尸。”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林搠微微皱眉。
“那基本上能确定凶手不止一个。”
林搠眉头放开,看向斜方的白板:“但现在的问题就变了。”
“刘育春到底有没有杀人,他杀的是谁,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杀了三个人。”
“如果按照上面的推理的话,刘育春完全可以不杀人,但背锅。监控拍不到开车的人的正面照,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判定刘育春杀了人。那现在就不是三个人是不是都是他杀的了,现在是,他到底有没有杀人。”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只有空调嗡嗡运转的噪声。林搠语罢,看向白板上那几个扎眼的红圈圈。
高辰安开口:“所以不能默认他杀了人。”
“是。”
林搠应声,目光刚抬起又落了下来。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把屏幕按灭,放回桌面。
“今天就到这。明天早上还是八点,办公室集合。”
*
“老周,你怎么回事?”
走廊里,林搠拽了一把老周法医,高辰安低头看着手机跟在后面。
老周法医下意识护了一下玻璃杯。
“什么怎么回事。”
林搠挑眉,抽空还回头看看高辰安有没有跟上。
“这次来怎么这么客气,今天下午我叫你去现场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老周法医呵呵一声,碰巧助理法医从前面的茶水室里探出头:“老师!”
“好像真找不到那两个热水壶了。”
老周法医:“……”
林搠:“……”
不知道为什么,林搠一下子就想到了前几天赵主任嫌弃的表情。
两人并排停下脚步,林搠一只手搭在老周法医肩上,微微低头和人家大眼瞪小眼。
后面的高辰安差点撞到林搠后背上,幸好提前抬眼看了下,然后缓缓:“?”
林搠嘴角抽了一下,老周法医则仰头,开始研究走廊的天花板。
不明所以的助理法医在远处等回话,等了半天没见着动静,不嫌事大的又叫了一声。
“老师,我找不到那两个水壶了!”
老周法医:“……”
他终于绷不住了,恨不得现在飞过去把小助理的嘴撕下来扔进解剖室的冷柜里凉凉。
林搠转转眼睛,然后神神秘秘拍了拍他,沉声道:“你不会拿水壶干了什么对不起全局的坏事吧,所以刚才那种态度。”
老周法医哈哈一笑:“不会啊,怎么会呢。”
林搠又拍拍他的肩,每一下都拍的很实。
“也是。”他眨眨眼,“周法医毕竟是周法医,也是我们香山市公安局的最佳法医,才不会开那种低级玩笑的。”
“那些冰矿泉水我们已经喝了好久,老是那么一直喝下去,对身体肯定不好,所以我们还是得多用局里的公共电热水壶,也是保护我们的胃吧。”
“我还得多和赵主任讲讲,不要再自己用电锅烧水了,用公共电热水壶多好啊,还给局里省一点自来水费。”
“哎你说我们局长多久没出来转转了,一天到晚不是开会就是钻在办公室里不出来,你说他明天会不会突然来我们这逛逛,那我们支队存了那么久的好茶要不保了哈哈哈……”
老周法医:“……”
林搠笑了,笑得很开,从里到外透露着满满的放心,看不出半分假意。
老周法医目瞪口呆。
“你又是怎么回事。”
林搠最后拉着高辰安直接走了,甚至不给老周法医一点回话的时间。
高辰安回头看了眼灯光下老了十几岁的老周法医,挑眉问道。
林搠闷闷“嗯”了一声,看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你没用市局的电热水壶吧?”
高辰安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平平:“没。”
“那再好不过了。”林搠无奈耸耸肩,“老周用用电热水壶清理我们送过去的李向东尸块,用完没清理就扔了回去。”
高辰安:“……”
林搠补充道:“但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应该是年纪大了头脑昏花,一个没注意就给丢了回去。”
高辰安:“……”你还不如不说。
林搠说完,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是那种后知后觉、带着无奈的笑。
“你笑什么。”高辰安说。
“没什么。”林搠收了下嘴角,嘴角还是上扬的弧度,“他们今晚可得加油了,局里的电热水壶都长得一样,如果他们真没找出来,那明天可能就能看到好几个新水壶了。”
高辰安没接话,抿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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