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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取你狗命 恶贼,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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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
因为两人在杨元年那里耽搁了时辰,到大国舅府上时筵席已经开始了。
可依旧有人出入府中,大厅里都是姗姗来迟的宾客。
其中不乏两人在杨元年府中碰面的熟人。
江寻止先交付了请帖,然后拿出礼品,也就是沈名的信递给杨福,“这是侯爷亲笔信,有劳杨管家转交给大国舅。”
其余宾客也纷纷交付请帖。
杨福接过众人的请帖和礼品,匆匆去跟杨元辰禀报去了,不一会儿杨元辰才笑呵呵来到大厅,朝众人作揖行礼。
众人回了,相互寒暄一番,说起迟到原因,都是一阵唏嘘。
杨元辰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并未怪罪众人,而是主动把失误揽到自己身上,说道:“我这小弟性子确实差了些,不过他刚失去相依为命的母亲,还请大家多担待,这样,还请大家移步莲池,我自罚三杯,算是替小弟给大伙儿赔罪,如何?”
“大国舅言重了,我等迟来本就失礼,哪里还能让您罚酒,就是要罚也该是我等自罚才是。”
其余宾客纷纷附和。
沈昭宁站在众人中间,见众人客气得差不多,才出声说道:“小国舅与您毕竟同根同源,话说起来,多亏了杨管家在那边尽心尽力帮衬,替大国舅出力,否则两兄弟一家办丧事一家喜事,传出去岂不叫外人多想。”
杨福一听她这话,知道她这是准备跟自己算账了,吓得腿都在发抖,一个劲偷看杨元辰。
杨元辰听懂她话中意思,哈哈一笑,说道:“唉,小弟恨爹把小娘赶出家门,这些年对我们颇有怨言,我也是上午才知道小娘过世消息,就匆匆派杨福去帮忙了。”
他言尽于此,再蠢的人也该想到两兄弟不合了,沈昭宁知道无论她如何发难,杨元辰都会巧言令色避开这个话题,也就放弃了追问。
杨元辰说着揩了眼泪,叹息一阵,说道:“各位既肯赏脸来参加赏荷,还是不要让这些琐事烦恼到大家,快请到莲池,一块儿赏荷,花儿开得正艳呢。”
杨元辰说着,引着众人前往宴客区。
整个宴客区都设在莲池上,池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的戏台,四面八方围绕着两层八角亭,木桥将戏台与八角亭串连在一起。
八角亭四周则装了青色纱帘做隔挡,照顾宾客隐私时也方便密谈。
地皮的事虽然解决了,但因此让沈杨两家矛盾激化,杨元辰为了减少外界对两家的议论,同时也向沈名示弱,特意把江寻止和沈昭宁两个人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亭子里。
其余宾客则由仆人带着到对应亭中入座。
杨元辰举杯先敬众人,按礼向后来的宾客致词,众宾客回敬,然后各自落座开怀畅饮。
江寻止入座,见杨福站着不动,就说道:“杨管家请去忙吧,我们这儿暂时不需要照看。”
“小人告退。”杨福得了命令,转身出去了。
亭中灯烛齐明,早已有梨、石榴、橙子、柿子、菱角、鲜藕等各种时鲜果蔬以及紫苏梅、姜丝梅等开胃咸酸小食陈列于案上。
待台上乐终,又有丫鬟呈上羊腊、虾腊和脯条等佐酒冷食。
江寻止知道这已经是第二盏酒。
他路上喊饿,可真到席间,却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就不动筷了,反观沈昭宁,眨眼功夫吃得肚皮滚滚,几杯果酒下肚,已被闹得晕头转向。
江寻止见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才小声提醒她道:“昭昭,这只是开胃小菜,正菜还在后头呢。”
“什么,这不是正菜?”沈昭宁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不可置信地望着手里的肉干,边打饱嗝边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堂堂大国舅宴请他人,只给吃冷盘呢。”
她说着,把肉干放回盘中,接着把腰带给解开了。
“你干嘛?”江寻止侧身避开目光,伸手在石桌上敲两下,命令道:“赶紧把腰带系上。”
“我撑死了。”沈昭宁觉得委屈,说话间早把腰带解下扔到栏杆边,整个人瘫在坐台上,“你要是早说,我至于吃这么多吗我?”
她肯定会留肚子给正菜了。
“我说不过你。”江寻止闻声,起身走过去卷起了纱帘,吓得沈昭宁腰板一挺,人就钻到桌底下去了,“你要死啊,快把帘子拉上,对面都是人啊。”
“你还知道怕人?”江寻止看着桌边露出的脑袋,一晃一晃的,手一松才把帘子放下,催促道:“赶快把腰带系好。”
“再系了,再系了,你别催我呀。”沈昭宁躲在桌底下,手忙脚乱重新系好,才坐回位置上。
江寻止等她整理好,又把帘子卷起,挂在帘钩上。
莲池中央,乐妓抚琴吟唱,又一曲终,乐妓抱琴退下,台上换了戏曲。
已是第三盏酒,热菜也端上来了。
十余个丫鬟手里端着青釉瓷盏,在桥上等候,先有人进来将冷碟全部撤下,然后摆上热食。
单是肉食就有仿排炊羊、荔枝腰子、蟹酿橙几大盘,加上三脆羹、莲花肉油饼、珍珠圆子、滴酥鲍螺等羹汤和从食,菜品分类盛于瓷盏,堆叠在花梨大案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沈昭宁看着满桌佳肴,却已腾不出肚子来享用这些美食了,可如果错过这些美食,她今晚回去估计要彻夜难眠,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最后决定每个尝一下味道。
她兴冲冲拿起筷子,正要下手,听到江寻止问道:“一盏酒上这么多菜品?”
丫鬟朝他一福,回道:“是的,公子。”
“两个人如何吃得完?”江寻止说这话已经有些郁闷,又问:“这些吃不完的菜,你们如何处理?”
“回公子话,全部倒掉。”
“都倒掉吗,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沈昭宁闻声,扫了一眼桌子,这么多菜,他们两个人撑死也吃不了一半。
“是的,等下一盏酒会换上新菜品。”
“果然。”江寻止冷笑一声,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怨恨,语气幽怨,说道:“十年前他们就这样,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这种情况竟然没有丝毫改变。”
沈昭宁在边上听着,没有搭话,她从进门就看到厅堂地面用的是澄泥金砖,就连走廊都铺了花毯,更不用说他们现在身处这个八角亭了,青石雕花坐槛,石墩上是锦缎软垫,那布料一看就非比寻常,就连酒盏,筷子,汤勺都是用银制成。
她已经料想到此间奢靡程度了,心中虽有微词,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默默舀了一勺蟹肉放进嘴里。
蟹黄入口,先尝到一丝清酸,随后是肥润的蟹黄,味道香而鲜。
见江寻止迟迟不动筷,才纳闷道:“你路上就喊饿,现在菜端上来了,怎么不吃?”
“我吃不下。”江寻止望着满桌菜品,一想起丫鬟所言,就只觉闹心,“你看看这满桌的食物,吃不完的全都倒掉,如此铺张浪费之举,叫我如何吃得下?”
“正是因为吃不完要倒掉,所以更应该把它都吃完啊。”沈昭宁说着,把那盘蟹酿橙推到他面前,称赞道:“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昭昭,我真吃不下。”
江寻止这会儿气也气饱了,起身走到栏杆前站定,望着高台不说话。
“你介意的话去跟大国舅说说,请求他把剩下的菜分给府中打杂的人,一人分一点也能分完,不会浪费的,你不要自己气自己了。”
边上服侍的丫鬟闻声脸色诧异,偷偷瞄了一眼沈昭宁。
沈昭宁察觉到她的反常,也去看她。
丫鬟这才开口解释道:“小姐有所不知,但凡是筵席上的食物,撤席之后无论剩多少,都只会倒掉。”
“为什么?”沈昭宁不解,说道:“吃不完还不允许分给别人吗?”
这样也太糟蹋粮食了。
“因为他们自诩高人一等。”江寻止出声,目光注视着对面嘻笑打闹的人群,说道:“你看他们,满盘菜,这里吃一口,哪里挑一下,翻来覆去,把食物搅得不成样子,最后下肚的能有多少,他们酒酣过后,拍拍屁股走人,只留下满桌狼藉,就是有人想带走,也很难找到干净的。”
沈昭宁听着他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扒拉过的盘子,瞬间挺直腰板,一个劲摆手说道:“我只用筷子夹了一点点,它看上去还是能吃的。”
“我不是说你。”江寻止见她这副样子,哭笑不得,说道:“你不知道,他们为了不让这些菜品落入他人之口,会在吃饱喝足后,专门往盘子里放东西,有时是泻药,有时是砒霜。”
“这太过分了!”沈昭宁大惊,拍着桌子站起身,怒道:“如果放了砒霜的剩菜被别人吃到了,岂不害人?“
“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江寻止眼底浮现凉意,冷笑一声,看着满桌食物,说道:“这些菜只要出了这里,马上就会变成致命毒药。”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昭宁还在愤愤不平。
“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人上人,理所应当觉得下贱之人不配跟自己吃一样的,如果有人妄想逾越雷池半步,等待这些人的,非死即伤。”
沈昭宁听了这些话震惊得无以复加,又去看满桌佳肴,突然就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哥二哥和弟弟妹妹还有沈家军众人了。
其实他们入京之前,一直过着省吃俭用的日子。按照沈名的话来说,就是民以食为天,浪费可耻,很多时候,边境无事,战士们不打仗的日子里,都在为生计发愁。
所以她入京后才会不加以节制,险些把自己吃成个胖子。
可偏偏就是这样,他们省吃俭用守国门,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城里,却有人过着如此铺张浪费的日子。
这不仅仅是沈家军面临的悲哀,更是天下人的悲哀。
沈昭宁实在忍不了,想发脾气但又无处可撒气,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朝江寻止抱怨道:“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干嘛告诉我,现在连我也没心情吃了。”
“你没心情吃?”江寻止说着往她肚子瞧一眼,见圆鼓鼓的,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沈昭宁挺直腰杆,猛吸一口气收起小肚子,嘀咕道:“我也只吃了一口蟹橙酿,味道一般。”
江寻止充耳不闻,又趴在栏杆上看戏。
高台之上,伶人脸戴面具,手执长剑,正上演着京陵最时兴的《报恩亭》。
讲述的是苏府千金苏湘湘儿病入膏肓,幸得一落魄书生裴少舒以血为引救回一条命,而后两人相爱私奔的故事。
眼下正演到杀手追杀,苏湘儿舍身替裴少舒挡剑的桥段。
只见那杀手眼神犀利,动作迅捷,逼着裴少舒和苏湘儿步步往亭子前面靠近。
“恶贼,拿命来!”
伶人唱词,声震天响,拎起剑刺向裴少舒。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注目着这边,以为苏湘儿会以身挡剑时,那伶人手中的剑一偏,刺向了主亭上的杨元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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