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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良苦用心 我真的是为 ...

  •   “回夫人话,我们都不识字,契约是我找楼中姐妹帮忙写的,我和霜儿只是画了个押而已,并非有意为之。”韩霜雪说着,又去看沈昭宁,“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知道我不识字,死契真的不是我故意签的,你相信我。”

      她说着,又呜咽起来。

      “行了,你哭什么。”谢瑶有些于心不忍,说道:“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你既然不是有意的,重新签个卖身契就行。”

      谢瑶说着就要吩咐人去准备笔墨,被沈昭宁拦住,“娘,我不需要丫鬟。”

      “你这孩子,刚刚不是说想要吗?”谢瑶看着她,被弄糊涂了,不解道:“怎么,你是怕你爹吗,这你就不用担心,你爹那边我自会和他说。”

      “不是。”沈昭宁看向两姐妹,她害怕沈名是一码事,对两姐妹失去信任才是最关键的,说道:“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今天能粗心签下死契,谁知道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往后只要出现任一点小事都会使主仆离心,相互猜忌,既然注定彼此间会有隔阂,何不从一开始就杜绝一切呢?”

      “也是。”谢瑶听完,觉得她说得在理,就转身去对两姐妹说道:“你们听到了吗,昭昭说得没错,我们沈家用人,一向讲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心里既然对你们不信任,强行留下也得不到厚待,我看你们还是走吧。”

      “夫人。”韩霜雪还想哀求,被韩霜降打断,说道:“姐姐,你不要为难夫人和小姐,再说了,我也不想离开姐姐,我们走吧。”

      “可是你回去就要给严大做妾,他那个性子,绝不会善待你的,你后半辈子就毁了啊!”

      “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韩霜降抹去韩霜雪眼角泪滴,说道:“我才不要离开姐姐,只要跟姐姐在一起,就是龙潭虎穴,我也不怕。”

      “你……”韩霜雪哑口无言,这下她就算有天大的不愿,也不能说什么了,只是又朝谢瑶和沈昭宁行了一礼,然后和妹妹相互搀扶着就要离开。

      “等一下。”沈昭宁看着两姐妹背影,终究是于心不忍,出声喊住了两人。

      韩霜雪以为她改变主意了,又惊又喜,立马转身走到她面前,说道:“小姐,你愿意留下霜儿了?”

      “不是。”沈昭宁摇头,这才把严甫当街杀人被陶澧带走一事告知两人,“他是官差,官差杀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应该是威胁不到你们了。”

      “天呐,怎么会这样?”韩霜雪如遭雷劈,往后退几步倒在韩霜降身上,眼角又湿润了,“他会死吗?”

      “不会,极大可能是被流放,至于流放到哪里,就很难说了。”

      说话的是沈名,他跟江寻止先后进入厅内,各自入座。

      沈昭宁一看到沈名,整个人就跟见鬼一般,脸色难看不说,连身子都动不了。

      沈名看了她一眼,方才他在厅外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误会她了,可是并不打算跟她道歉,只是看向两姐妹,然后说道:“无论如何,都不是你们私签死契的理由,如此重要的事情都能马虎,留你们在府中叫我如何放心?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暂且饶过你们,若有下次,我绝不姑息。”

      “谢谢老爷宽宏大量。”两姐妹闻声,齐齐道谢。

      “行了,起来吧。”沈名说完,又准备跟沈昭宁秋后算账,他面色一沉,看向谢瑶旁边的人,声音十分冷酷,“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沈昭宁咬着下唇,他都已经知道她是被蒙蔽了,还能找借口教训她,她能说什么,又有什么好说的呢,说再多都只是让他多些骂自己的理由罢了。

      想到这里,心一横,直接破罐子破摔道:“契约又不是我签的,我甚至比你晚看到契约内容,我都冤死了。”

      “哼,死性不改。”沈名见她丝毫没有悔改之意,气得胸口疼,坐在椅子上骂道:“给我滚回房间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老爷。”

      “侯爷。”

      “我知道了。”

      谢瑶和江寻止想替她求情,只见沈昭宁回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说完朝几人福了一福,转身出了花厅。

      谢瑶看着离开的背影,心疼死了,抱怨道:“你这是干什么,昭昭她也不知情,她是冤枉的啊。”

      “要你当马后炮。”沈名睨了她一眼,他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说道:“她今天这样还不都是你给惯的,你看看她干的那些事,早晚害了这个家。”

      “你对我有不满直接冲我出气好了,何必拐弯抹角?”谢瑶也坐不住了,说着站起身,不满道:“反正我们娘儿俩在你眼里做什么都是错,我就纳闷了,你天天把心窝子往外掏,怎么不去跟别人过?”

      “谢瑶,你不要无理取闹,公事和家事能混为一谈吗?”沈名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今天要不是有太子和三皇子求情,你以为皇上和太后会放过她私闯雪院打人这事吗,只怕连我都要被她送进大牢,慈母多败儿,昭昭就是你给惯坏的,说话做事从不过脑,想一出是一出,以为全天下都会陪着她耍小性子,她早晚让你给毁了,你知不知道?”

      “是是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没错,就你对,我和昭昭我俩给你丢脸,让你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早知道这样,你当初带小海小宴他们陪你来京不就好了,非要带我和昭昭干什么,我们昭昭多好一个女孩子,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了一无是处,我告诉你沈名,昭昭跟陈念这事,我不觉得她有什么错!”

      “你还说她没错。”沈名这下是真的怒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谢瑶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满京城的人都在看我们沈家的笑话,说我们不愧是乡下来的土鳖,养了个不识规矩目中无人的野丫头。”

      “谁说的,你告诉我,我去撕烂她的嘴!”

      “我说的,你来撕烂我的嘴啊,来啊。”

      “沈名!”

      “谢瑶!”沈名毫不退让,说道:“不要以为你声音大就占理,我警告你,你以后不许再给昭昭灌输些狗屁不通的歪理,否则,我就把她送到半山堂,我治不了她,自有人治她。”

      “你说什么,你要送她走?”谢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气得扶着胸口不说话,两姐妹见状,立即上前给她抚背顺气。

      “夫人有孕在身,不要动怒,担心身子。”韩霜雪说着,就要扶她坐下,被谢瑶打断,说道:“不用,扶我回屋休息,我跟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

      两姐妹闻声,纷纷朝沈名看了一眼,见沈名摆手,才扶着谢瑶回屋。

      江寻止和沈礼就在边上,看着沈名气走一个又一个,明知他是为她们好,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不觉感到担忧。

      “侯爷,伯母所言在理,你何必跟她动气呢?”

      “对啊侯爷,虽说小姐不该私闯雪院,可她与陈念起冲突毕竟是为了萧公子,如果不是小姐这么一闹,我们又怎么会知道陈念欺下瞒上,做出这等大不敬之事呢,那萧公子,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劝着,沈名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片刻后,才说道:“小止,你也回屋休息吧,准备一下,明天就启程回江城。”

      “我知道了侯爷,你也不要生伯母和昭昭的气,她们这是关心则乱。”

      “我知道。”沈名说着,脸上露出无奈,“可她今天跟陈念起冲突,这么一闹,不摆明着告诉皇上,我沈家站在齐王那边吗?”

      可他是大卨的臣,怎么能够去维护一个外人呢?

      说到齐王,江寻止又想起了萧承砚,他从被成华带进宫后就一直没有消息,想问,但又怕给沈名添堵,犹豫一番还是只能罢休,正要离开,就听见沈名说道:“你想问小砚为什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出来?”

      江寻止停住脚步,转身看他,点了点头。

      “他没事。”沈名同样在打量他,片刻后又问:“他跟你可是有着杀父之仇,你难道不恨他?”

      “我恨的是萧宕。”

      “可他是萧宕之子。”

      “萧宕这些年从来没有管过他,他一个人在京陵孤苦伶仃,受尽委屈,连个交心朋友都没有,我起码还有侯爷照拂,得以平安成长,要说恨,也该是他恨我才对。”

      沈名听到这里,见江寻止没有被上一代的恩怨裹挟,而是有自己的见解判断,心里十分欣慰,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心里这样想,我很高兴。”

      他说着哀叹一声,又道:“要是昭昭能有你一半懂事,我就别无所求了。”

      “侯爷怎么知道昭昭不会这样想呢?”江寻止朝他走近,说道:“昭昭心性,耿直却纯良,她比起我,只好不差,是侯爷缺少与她交流,才会有此认知误差。”

      “真的?”沈名抬头看他,眼里露出打量,这个家除了他谁都说沈昭宁好,为何偏偏就他一个人看到沈昭宁目中无人,到处惹事?

      之前在安定倒还好,毕竟天高皇帝远,沈昭宁再怎么任性胡来,只要不涉及人命,他都能罩得住。

      可京城就不一样了,前有虎后有狼,背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就说沈昭宁干的这些事,御书房里全是弹劾他教子无方的奏章,元嘉帝就算再怎么倚重他,心里也难免芥蒂。

      保不齐哪天,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就会朝沈家发难。

      到那时,他又该如何护住她们?

      “当然,侯爷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夫人和昭昭谈一谈呢?”

      沈名坐在椅子上不动,心乱如麻,沉默半晌,没有给回应,只是吩咐沈礼道:“沈礼,去准备一下,晚上替小止准备饯别宴。”

      “是,侯爷。”沈礼得令,下去准备了。

      江寻止劝不动他,也只能作罢,辞别沈名,回了后院。

      一进去就看到沈昭宁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呢。

      石桌上全是瓜子皮。

      “爹爹都跟你说了什么了?”沈昭宁见他回来,吐了瓜子皮,立马说道:“他从宫里出来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一点就炸,不可能全是因为我吧?”

      “巧了,还真全是你。”江寻止在她对面坐下,苦笑道:“你捅的篓子,一个比一个大,闯的祸,一次比一次重,虽然眼下是侥幸逃过了惩罚,可难保未来的某一天,这些账会不会算到沈家头上。昭昭,你这么聪明,怎么就想不到侯爷用心良苦呢?”

      “想到又能怎样?”沈昭宁放下瓜子,拍了拍手,毫不在乎道:“是他不明白我跟娘的良苦用心。”

      “你跟夫人?”江寻止看向她,眼里露出困惑。

      “嗯。”沈昭宁点了点头,见他纳闷,笑道:“你都旁观者迷,何况他这个当局者呢?”

      “你别卖关子,你直说吧。”江寻止越发听不懂她在打什么哑谜了,说道:“你跟着夫人究竟藏着什么良苦用心?”

      “他把至亲当外人,却对着外人掏心掏肺,你说我跟娘什么感受?”

      “昭昭,你把我也一块骂了。”江寻止有些委屈,继续说道:“你不能怪侯爷,朝堂风云莫测,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侯爷有些事情不告诉你们,也是为你们好。”

      “看看,看看,你看看,总是打着为我们好的借口做些伤害我们之事,再说了你又不是外人,干嘛觉得我在骂你?”沈昭宁白他一眼,说道:“我就纳闷,他要是出什么岔子,我跟娘是可以置身事外还是见死不救,他为什么非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们呢,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出了事就骂人,他倒是骂痛快了,你知不知道我跟娘心里多憋屈?”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江寻止叹口气,说道:“可侯爷有他的苦衷,你们是他的妻和他的女儿,更应该多体谅他不是吗?”

      “我们难道还不够体谅他吗?”沈昭宁双手一摊,一五一十说道:“他说不许乱结交朋友,不许乱逛,我们来京城得有三个月了吧,你看我娘除了莲云寺还去过哪儿,我就更惨了,每天都要去上那无聊的学,然后看见一些令人作呕的事,出手管吧,他要骂,不管吧,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就算是要管,也得有个法子,用不着什么事都亲自动手,一但动手就很容易落下把柄,让人反咬我们一口。”

      “能有什么法子,去官府告吗,你是没看见许申那副嘴脸,他就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小人,谢余和陈念更不用说了,至今为止我丝毫看不出这俩人除了长相之外,哪里还有半分人该有的样子。”

      噗嗤

      江寻止被她逗乐了,低低笑道:“我说不过你,不过很多事情并不能一概而论,他们是小人是君子,是不是人都不是我们管得了的,就像皇上,他是九五至尊,天下人敬畏他仰慕他,可他也有许多不能尽心之事,何况我们呢?”

      “得了吧,君和臣如何相提并论,皇上是君,手握生杀大权,别人生死全在他一句话之间,他说不追究就可以不追究,说放就可以放,可是我爹不一样,他是臣,出了事是生是死还不是别人说了算,他说我们无辜,我们就真的会无辜吗?”

      “昭昭……”

      “无话可说了吧?”沈昭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也只是抱怨抱怨,他不乐意改,我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一天算一天呗。”

      她说完就准备转身回屋,丝毫没注意到月牙门何时多了个身影。

      沈名等她进屋才出来,江寻止见到他时被吓了一跳,正要起身,被他摁住肩膀又坐了回去。

      沈名看了眼满桌狼藉的瓜果,叹气道:“你说得对,我是该跟她母女俩好好聊一聊了,尤其是昭昭。”

      这个孩子心里门儿清,可就是脾气太冲,只要稍加指点,将来必定是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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