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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双方签字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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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那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轻盈而热闹的期待感里。
温知夏下午收工比较早,因为工作室的小伙伴们提前申请了早点走,她也就顺水推舟给大家放了半天假。最后一个离开的小林走之前扒着门框回头看了她一眼:"姐,跨年有安排吗?"
"有。"温知夏正在收拾桌面,头也没抬。
小林"哦——"了一声,语调七拐八拐地拉得很长,然后被温知夏一个眼神打发了出去。
工作室安静下来之后,温知夏在工位上又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把桌面上的笔归拢进笔筒、文件夹摞整齐、水杯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拿起包站起来,锁好门下楼。
她和陆时衍约的是晚上七点,在市中心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里。那地方她之前去过一次,空间很大,顶楼有一个露台可以看到城市的全貌,跨年夜的时候会开放给预约的客人,氛围安静但不冷清。
她到的比约定时间早了几分钟。露台上已经布置好了暖色的灯串和几组矮桌矮椅,角落里有电热取暖器,橘红色的光映在水泥地面上,和远处城市灯光的冷色形成一种温和的对比。
温知夏在露台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城市天际线。今晚没有下雪,风也不大,是一个难得的不那么冷的冬夜。她把手搭在栏杆上,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然后消失。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但听到那个熟悉的节奏就知道是谁。
陆时衍走到她旁边站定,也把手搭在栏杆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那片灯火:"来得很早。"
"工作室今天散得早。你呢?"
"工地下午收尾之后就没什么事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冷吗?"
"不冷,今晚风小。"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在露台上看了一会儿城市的天际线。远处的几栋高层建筑顶部有灯带在不断变幻色彩,映在夜空里像是缓慢流动的光河。
"这一年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陆时衍忽然问了一句。
温知夏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以前每年年底都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些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但今年——老城项目落地了,城东项目也开始了,还认识了你。"她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了一点,但没躲。
陆时衍安静了两秒:"我今年的收获,跟你差不多。"
温知夏转头看他:"你之前不是说你会记了吗?"
"我确实记了。"他偏过头看她,"记了茶舍的茶、江边的晚风、银杏街的黄叶、山顶的灯火、仓库里的那把锁。还有你站在窗台前面发呆的样子。"
温知夏被他念出来的这些细节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你背下来的?"
"不用背。"他说,"因为忘了才会需要背。"
温知夏低下头,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光河在冬天清澈的夜空下缓慢流动。
"那你明年想记什么?"她问。
陆时衍想了一下:"你把明年的第一道菜做好之前,我要先想好明年的愿望是什么。"
"那你可以把愿望先收着,等我想好做什么菜再一起兑现。"
"成交。"
两人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园区里的游客逐渐多起来了,楼下有吉他弹唱的声响从街道方向飘上来,混着谈话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热闹但不过分吵闹。
温知夏站久了觉得脚有点凉,来回换了一下重心。陆时衍注意到了,回头看了一眼露台入口处的暖风机,然后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她:"去那边坐着等,我去买两杯热饮。"
"我跟你一起。"
"你坐着,我很快回来。"
温知夏接过他的车钥匙握在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在矮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钥匙的金属齿硌着掌心,带着一点余温。
她低头看着那把钥匙,想到了钥匙对应的那辆车和那个常坐在驾驶座里的人,觉得这个跨年和她想象中的终于重合了。
陆时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热巧克力,上面飘着一层细密的奶泡。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加了点肉桂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知夏端起来喝了一口,肉桂的香气和巧克力的甜暖在舌尖上交叠,温度刚好。她捧着杯子,透过升腾起来的热气看着他:"喜欢。"
远处传来零星的欢呼声,有人开始倒计时了。温知夏侧耳听了听,声音隔着几栋楼的厚度传到露台上时已经变得模糊而绵软。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
"陆时衍,你以前跨年的时候都怎么过的?"
"和前几年差不多,一个人在家,或者还在工地上。"他端着热巧克力喝了一口,"有时候会忘了是跨年夜。"
"那今年呢?"
"今年记住了。"
温知夏笑了笑,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双手拢着杯壁感受那一点温度。风从露台边缘吹过来,拂过她的发梢,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远处开始有人放小型的手持烟花,金色的细碎光亮在城市街角一簇一簇地升起来。楼下的人群声浪在逐渐升高,有一道模糊的"十、九、八"从更远的地方叠着传过来。
温知夏站起来走到露台栏杆边,陆时衍也站起来走在她旁边。
城市在远处铺展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灯火。倒数声在几个方向同时响起,参差交叠,辨不清具体是从哪个方向先开始的。她听着那些声音汇成一片,在最后几秒里化作一声齐整的轰鸣。
"新年快乐。"她侧过头看向他,呼出的白气在空中轻轻散开。
"新年快乐。"他看着她,城市的烟火和灯光在他身后无声地绽放。
那一年的最后一秒和下一年的第一秒之间,只有很细很细的一条缝隙,被城市的喧闹和两个人之间的安静共同填满。
他们并肩站在露台边沿,没有拥抱也没有牵手,只是各自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热巧克力,看完了整场遥远的烟火。
然后陆时衍低头看着她被灯光映得温润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温知夏,今年会更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年你不会是一个人走。"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巧克力,那点甜暖从喉咙滑到胃里,在冬夜的风中稳稳地托住了她。
"那说好了,"她说,"今年也不许走丢了。"
"不会。"他答得很轻,但很稳。
露台上的灯串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像细碎的金沙一样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楼下的人群在欢呼之后逐渐松散开来,歌声和谈话声汇成了城市跨年夜特有的背景音。
温知夏侧过头把下巴缩进围巾里,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和远处的城市灯火叠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大概会记住这个画面很久很久——冬天的风、暖色的光、喝了一半的热巧克力,还有身边这个安静地陪她站在露台上看完一整场城市焰火的人。
"明年跨年你想在哪过?"她忽然问。
陆时衍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别太冷的地方吧。"
"那我明年查查旅行攻略。"
"嗯,我配合。"
她笑了,转身从栏杆边退回来,往露台出口的方向走。他端着那杯已经半凉的热巧克力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灯串的光落在他的肩上和发间,整个人在这片暖色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走吧。"她说,"带你去吃个宵夜,这附近有一家通宵营业的馄饨摊,我去年跨年的时候一个人去吃过。"
"今年两个人吃。"
"嗯。"她走下两级台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吃的话,可以多加一份煎饺。"
他嘴角动了动,跟上了她的步伐。
城市的跨年夜还在继续,远处的烟花声时近时远。他们在旧厂房的楼梯间里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轻轻地回响,像是这座城市在那一年的末尾,给他们留下了一段最安静的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