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新来的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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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内。
“片子显示脚踝有骨裂，属于轻微骨折，好在没有移位，不用打石膏固定，但绝对不能负重行走，至少静养一个月。”医生神色严肃地叮嘱常青。
骨裂？
常青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发僵。
即便是一个暑假没有怎么运动，身体也不至于这么脆弱。
最近怪事太多，让她不得不重视这个突发情况。
施雾安静站在一旁，听完医生所有嘱咐，径直拿起桌面的诊疗单据，转身走向收费窗口。
姜谭双手插着口袋站在原地，笑眯眯看着他，半点没有上前争抢的意思。施雾家境优渥，比他更甚，向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便坦然默许了这份包揽。再加上这也算是一个快速拉进机会的好方法。
更何况施雾转来他的学校，是因为那张照片。
几人走出门诊大楼，外头日光灼热，姜谭热的受不了，嚷嚷着要打车，但是几个人都住在不同的地方，也就没再说。
米游一路扶着常青，满心自责，眼眶红红的，不停念叨都怪自己刚才拿冰汽水贴她，才害得她伤得这么重。
常青强撑着笑意一遍遍宽慰她，只是每轻轻动一下脚踝，钻心的痛感就顺着骨头蔓延上来。
“嘶，小青，我觉得很奇怪啊，这种情况就算是米游应该也只是扭伤，你怎么就直接骨裂了？”姜谭疑惑的开口。
施雾也静静看着她，想到刚才的情形，也微微有些惊讶。
遗憾的是，对此常青只能给出运动太少这个解释。尽管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四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姜谭靠马路外侧走着，时不时留意来往车辆，嘴里还惋惜着原本约好的羽毛球局。
施雾走在常青另一边，不远不近，视线总下意识落在她受伤的脚踝上，一路安静随行。
姜谭侧过头，对着常青开口询问：“你家住哪个小区？我和施雾顺路送你回去。”
常青轻声报出小区名字。
话音刚落，身侧的施雾平静的接了一句：“我也住这里。”
姜谭猛地顿住脚步，满脸诧异看向施雾：“咦？你怎么也搬到这个小区来了？之前从没听你提过。”
米游瞬间眼前一亮，来回看着两人，语气满是惊喜：“也太巧了吧！同班同学，还是邻居？”
到了单元门楼下，米游扶着常青站稳，姜谭扫了眼楼栋门口的单元门牌，低低惊了一声。
“好家伙，你们俩该不会住同一层对门吧？”
常青一愣，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施雾，施雾微微颔首，淡淡应声：“嗯。”
米游见施雾已经靠近常青，才慢慢松开搀扶她的手，悄悄往后挪了两步，偷偷冲姜谭递了个眼色。
“那我俩就不往上凑热闹了，交给施雾送你到家，有什么事随时发信息叫我们。”姜谭配合着点头，拉着米游转身，挥了挥手便走远了。
转眼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常青单脚轻轻撑着地面，有些局促，心里也暗自疑惑，不过是轻轻崴了一下，怎么会直接骨折，这份莫名的怪异感沉沉压在心底。
施雾上前半步，手臂稳稳揽住她的小臂，力道放得很轻。
“我扶你上去。”
常青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清楚，这会儿如果不好意思，那就太不是时候了。
“谢谢。”
她微微低头。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空间里安静无声，只有电梯运行轻微的嗡鸣。但施雾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常青此刻也没再难为情，只是思考着待会儿怎么开口还医药费。
“叮——”
楼层到达。
施雾扶着她走到家门口，看着她泛起薄红的脸颊，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你家里有人吗？”
常青望着他突然凑近的美貌，怔住了，随即低声答了句：“没有，但是我有钱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施雾看着她慌忙划清界限、浑身紧绷防备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嗓音温柔沙哑，带着几分无奈。
施雾低低地笑出了声，微微叹气，“今天也算是患难与共了，所以，常青同学，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他微微凑近，雾色的眸子静静地凝着常青，“我呢，不是在计较医药费，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家行动不便，没人照看。”
“我想请你吃午餐。”
常青突然回神，面上越来越高的温度让她不敢再直视施雾，眼神飘忽，对于自己的计较懊恼，“谢谢，我请你吧。”
常青摸出钥匙开门，今天的钥匙好像格外的滑，施雾眼见着她几次都没把门打开，无奈的将手伸到她跟前摊开，“我来吧。”
常青微微有些恼，感觉很丢脸，又害怕被这个干干净净的新同学当成变态。
门被施雾成功的打开，常青单腿支撑着，双手扶着墙壁就想往里蹦，就被施雾伸出手制止了，他微微皱眉，“这位病人，请你谨遵医嘱。”
常青眨了眨眼，乖乖的把手臂交给他。
少年的掌心温热干燥，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稳稳扣住她的小臂，分担掉受伤脚踝承受的全部重量。
他垂眼扫过她单薄的身形，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校服短袖，裤脚挽起，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崴伤的脚踝高高肿起，泛着不正常的红。
家里装修简单干净，浅色墙面，基础款原木家具，窗边摆了一盆长势普通的绿萝，地板擦得一尘不染，却没什么生活气，一眼就能看出她长期独自居住。
窗外燥热的风撞在纱窗上，拂动着轻薄的窗帘，轻柔的风声填满房间。
施雾目光快速扫过室内，顺势扶着她走向一旁的布艺沙发，缓慢将她安置坐下，又轻轻抬起她受伤的右腿，稳妥搁在配套的脚踏上，刻意避开肿胀的患处，不让骨头受力。
脚踝的钝痛一阵一阵往上传，常青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脚趾。
“很疼？”施雾半蹲在她脚边，雾色的眼眸垂落，长睫遮去大半眼底情绪，语气温和。
常青轻轻摇头：“还好，忍得住。”
话音落下，身前的少年抬眼望过来，眼神认真：“不用硬撑。”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耳边，却精准戳中常青长期空缺的柔软。她慌忙偏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沙发布料，心跳乱了节奏，连忙扯开话题。
“医药费等下我转给你，一共花了多少钱？”
她本能想要划清界限，金钱两清，人情两清。尤其对方是反复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人，她更不想产生任何牵绊。
施雾直起身，没有回应转账的话，转身走到玄关，拎起医生开好的药袋，折返回来坐在沙发侧边，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不急。”他把几盒内服外敷的药平铺在茶几上，低头翻看说明书上的用法用量。
他态度温和，温和之下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常青抿紧嘴唇，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反驳。长久以来她习惯和所有人划清人情界限，可面对施雾，她所有客套推脱都显得无力。
施雾拆开消肿外用的药膏，拧开管口，清浅草木香气漫开。他抬眼征询她的意见：“你弯腰涂药不方便，需要我帮你吗？不愿意的话我把药膏放茶几上，你等我走了自己处理。”
常青迟疑几秒，抬眼对上施雾坦荡温和的眸子，没有窥探，只有纯粹的善意，只是担心她行动不便。
那份扑面而来的安心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她轻轻摇头：“我自己来吧。”
施雾闻言，收回抵在茶几边的手，摸出手机回复姜谭的骚扰信息。
常青低头蘸取药膏，慢慢敷在红肿处，骨缝间时不时泛起钝麻的痛感，她垂着眼，安静上完药，将药盒放回药袋。
施雾看着手机，脸上浮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察觉到常青在看他，便收起手机回望她。
她拿起手机，抬眸看向施雾：“加好友吗？”
施雾明白，她这样的性子，主动提出这种要求，无非就是为了结清医药费，互不相欠。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直接调出微信好友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常青抬手扫码发送申请，页面几乎瞬间就通过了，但她并没有急着转账，心底隐约清楚，如果现在转，施雾大概率会毫不犹豫的起身就走。
见她出乎意料的没有下一步举动，施雾挑了挑眉，收起手机。
常青点开外卖软件，抬眼看向他：“你有什么忌口？”
“不吃辣，清淡一点就好。”
“好。”
常青低头挑选餐品，选了一份宫保鸡丁，一份清炒娃娃菜，一份蒸蛋，两碗米饭，提交下单。
屋内只剩窗外风吹窗帘的细碎声响，蝉鸣漫进来，氛围平和安静。
常青的思绪又回到了脚上，心底总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不过是路边轻轻崴了一脚，力度不大，却直接查出骨裂。她从小到大身体一直不错，怎么会……
“咚咚咚……”外卖员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我去拿。”施雾起身走向玄关。
常青望着他挺拔清瘦的背影，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再次浮现出大雾里的那个少年，眉眼、气质都和眼前的施雾完全重合。
施雾提着外卖回来，有条不紊的将餐饭摆好。
两人各自安静低头吃饭。常青性子本就内向，常青性格内向，面对这位既是新邻居又是同班同学的陌生人，全程垂头慢慢吃饭，一言不发。施雾向来奉行食不言，自然也不会开口说话。
等两人放下勺子，施雾主动收拢所有餐盒、塑料袋，打包好拎到玄关垃圾桶。
他折返回来坐在原地，神色认真看向沙发上的常青。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你的脚踝不能受力。”
“三餐、缺药或者需要跑腿买东西，给我发信息就好。”
“我就住在你对门，什么时候找我都方便。”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温和，语气里带着安稳，这份突如其来、细致周到的关照，直直撞进她常年孤身一人、荒芜冷清、无人停靠的世界。
常青缓缓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覆着一层浅雾的眼眸，室内柔光落进眼底，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清晰完整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怔怔失语，耳边只剩自己急促剧烈的心跳声。
施雾见她呆愣的坐着，担心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常青恍然回神，张了张嘴，本想说出拒绝的话，可看着施雾那副认真的神情，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
话音落下，施雾轻轻带上门，房门闭合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屋内瞬间重回彻底的安静。
常青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指尖轻轻点开头像。
屏幕上，是一棵苍劲孤挺的古梧桐，枝干虬曲，层层白雾缠绕满整棵树干，枝叶半虚半实，浸在朦胧水汽之中，像极了她无数次困入的那片雾海。
昵称栏里，孤零零静静立着一个字：
——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