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桑满

18、第十八章N

　　无垫音，只有些许混音。最后一首更是无任何伴奏，唯一的就是手上的那把吉他。

　　从方祁开口的第一句，现场观众的走向瞬间开始发生变化。
　　道理是对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众人不可能不会倾向他，更何况网上的黑料也仅仅是对他实力的质疑。

　　“方祁！方祁！”场馆内的呼喊声集中起来喊出相同的名字，手中的灯牌与应援棒照亮被黑暗灌满的舞台。

　　方祁的银白色头发是狼尾样式的，搭配身上的黑皮衣真有种玩世不恭的痞帅少爷。

　　趁着熄灯间隙，方祁抬眼望向包厢玻璃后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听！】

　　打光重新亮起，方祁额上的汗顺着眉骨流下，他轻微喘息着，等抚平气息后来到了最后的互动环节。

　　一名靠前排的女人站起来提问，看着装与气质，像是记者，“请问一下方祁老师，刚刚听你唱的最后一首，我们发现并不在你的出道专辑里，在市面上也从未听过，请问是……”

　　方祁微笑着点头，将吉他递给工作人员，：“是我的原创，因为加歌加得急公司没有时间弄混音，影响听感真的非常抱歉。”

　　女人笑着摇摇头，夸赞道：“这首歌写得非常棒，曲调也非常好。选择在最后一首放这种安静的歌，很有勇气，期待在以后有机会合作。”
　　女人摘下口罩，方祁看清脸后连忙鞠躬，女人是划时代的艺术家骆菲菲，没想到她会来看本场的演唱会。

　　方祁抬头看向白淮夏，他知道，在白淮夏身上所以的怪异行为都是为了给他铺路。

　　女人在鼓掌声中重新落坐，方祁将实现转移到身后的大荧幕，屏幕转动，最终落在一位女孩上。

　　女孩穿着白裙子，扎着两个丸子，屏幕显示她时，方祁看见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她被邀请上台，获得了方祁的一个拥抱。

　　“前几天收到了这位女孩的信封，女孩说我的声音语调与气质很像她的姐姐。”

　　女孩跟着点头，拿着话筒的手颤抖着，“我的姐姐非常爱我，父母走得早就剩我们两个。那时我十二岁时，姐姐十八岁，但她却被□□了，再后来给自己买了巨额保险后自杀了。”

　　“虽然方祁哥哥与我的姐姐性别不同，但我听到专辑的时候，真的有哥哥的感觉，像是我的姐姐只是换了个性别来陪伴我。”
　　方祁和女孩再次拥抱，他拍着后背试图安慰她，又拿了纸巾给女孩擦眼泪。

　　女孩下台，工作人员递来手机，方祁拿着手机拍了张与粉丝的大合影。
　　再次看这张照片时，白淮夏惊奇地发现，藏在角落的另一位白发少年。

　　八月十五号。
　　在那场演唱会结束，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

　　白淮夏在医院癌症区再一次开始全身检查，托主治医生陆纪文的福，经过上次的手术，这次的肿瘤生长速度变慢，并大胆给出分析，下次手术起码一年内不用做。

　　可能因为前几个月的病情确实严重，连陆杉都到了医院来看望他，陆杉表现得很吃惊，经询问，才从白淮夏口中得知他的父亲是白淮夏的主治医生。

　　“我原本以为你早就知道。”方祁靠在墙边插入话题。

　　原以为陆杉会和高中时一样，被质疑就慌忙解释，他却只是摇摇头，耐心解释道，“这种病未经病人允许不能随意透露给他人，即使我是他儿子。”

　　陆纪文不管如何都会守在医生的道德底线，难怪会成为国际著名医生。

　　陆杉看看白淮夏，又看看方祁，周围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氛围，“你们和好了吗？”

　　方祁放下环胸的双手，走过去握住白淮夏，“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是......吧？”陆杉看着他们牵着的手，有些尴尬。

　　白淮夏咳嗽两声，警告方祁别这么大胆，【我们是在一起了，但是......】

　　“所以你别再喜欢白淮夏了，他现在是我的。”方祁再度打断。

　　陆杉立马急了，怕他们误会，急忙解释：“我不会，不会了！他都这样了我再去纠缠的话，显得我太小心眼了！”

　　探望很快结束，陆杉回家，方祁留下来继续守着。

　　方祁翻出背包里的新书，递给白淮夏，“我去书店买的。”

　　白淮夏翻过书看向标签，与以往不同，这是本be耽美小说。

　　“看过了好的，就看看不好的。”方祁说。

　　白淮夏没有问，只是把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叫方祁给他切苹果。
　　方祁拿过刀子给苹果削皮，随后切成块，插了根竹签将盘子递过去。

　　印象里苹果很甜，但白淮夏却尝不出来。

　　他将苹果块嚼碎，咽下，然后跟方祁接吻。

　　唾液的味道，但他还是尝不出来甜，他想，明明第一次接吻时，能尝到他嘴唇的甜味儿。

　　鼻息交错，渐渐的，白淮夏开始窒息，感觉喘不上气。

　　方祁用拇指擦掉他眼角上的泪，偏头吻上去，湿湿的，很软，很温暖，他很喜欢。随后，他也模仿着刚刚的样子吻方祁的眼角。

　　方祁揉他的头，撩起他的刘海，又吻了额头。
　　白淮夏也照做。

　　“怎么这么可爱？”方祁捏他的耳垂，又顺着往上揉他的耳骨。

　　白淮夏没有回答，只是凑过去开始舔方祁的耳朵，到后面变成了咬。

　　方祁垂眸贴过去，但即将触碰到唇时又停下，抬起头问他，“宝贝儿，你这样我怎么跟你做？”

　　他握着白淮夏，和他接吻，口水从嘴角流出，白淮夏伸手想接住，但被方祁下面的动作刺激得转换了动作，开始勾他的脖子。

　　双脚拦上方祁的腰，方祁将他抱起，向房间里的洗手间走去。

　　...

　　方祁拿来热毛巾，蜷起后一点一点擦拭着白淮夏身上的皮肤，等冲洗过后就摊开敷在脸上。

　　从三个月前的那次手术后，不知是治疗副作用还是心理原因，白淮夏的腿失去了部分知觉，只能坐轮椅。

　　“去我家吗？”方祁问。

　　【现在是晚上。】

　　刚过九点，方祁能够留下已经算是破例。

　　“我们偷偷走。”方祁拉着白淮夏让他下床。

　　白淮夏呦不过，只好趴方祁身上，走廊的灯昏暗却能看清。方祁背着他，走前台没有护士的方向。
　　成功逃离医院，方祁将白淮夏放在副驾驶，随后一脚油门驶去。

　　车子停在一栋小别墅前，方祁将白淮夏背上楼，放在沙发上。
　　白淮夏刚要打手语问，就见方祁抱着吉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没等他反应指尖已经开始弹奏起了伴奏。

　　方祁微微摇着脑袋进入情绪，与在吧台的那把吉他不同，而是在演唱会上的，但不论这个，白淮夏似乎还在哪见过。

　　白淮夏还没想多少，就见方祁开始张嘴唱歌，看口型，是唱过的，但不熟悉。

　　“在那顶层，在那窗台。远看那蔚蓝的天空，远看那展翅高飞的大鹏。”

　　“逐步走向远方，我的太阳为我铺好的路。”

　　音乐即将收尾，方祁换上小提琴。

　　方祁的刘海扎在脑后，银白色的头发现已变成乳白，与雪白更为相似。
　　拉小提琴的方祁，身上多了股傲气和优雅。

　　方祁在这几年学过很多种乐器，比如大提琴和古筝，但与小提琴和吉他相比，只达到入门阶段。

　　白淮夏抚摸着耳蜗处的助听器，原来上次在演唱会上是幻觉，当时在现场，感觉到自己所听到的声音都和以往不同。
　　梦境里的他，没有听力障碍，没有其他观众，只有他和方祁。

　　方祁停下拉小提琴的动作，代表歌曲结束，白淮夏开始鼓掌。
　　方祁伸手去捏白淮夏的脸，被他逗笑：“哪有你这么鼓掌的，手掌和手指一起拍。”

　　白淮夏没有理他，而是开启新话题：【这是哈尔滨的那首吗？】

　　“对。”方祁将小提琴放回原位，去茶几倒了杯温水给白淮夏，“词写完了，曲也编好了，但是总体比正常歌曲时长短一点，所以我在后面加了段小提琴。”

　　【类似于小提琴solo吗？】白淮夏不是很懂，单是能够认出那是把小提琴，就已经超出他的范围。

　　方祁笑着弹他额头，白淮夏被吓到身体往后倾用手捂着额头，“不是，就是觉得气氛合适。”

　　两人不合时宜地瞬间沉默，不说话也不打手语，等过了两分钟，方祁才掏出手机给他看。
　　是卡通猪形象的生日蛋糕。

　　“等到了你生日，给你买这个吧。”方祁说。

　　白淮夏有些不满意，认为方祁是在耍他，【为什么是......】

　　本以为方祁会继续逗他，但他却很认真：“猪很可爱。”

　　“……”

　　【你以为装严肃就能骗过我，等以后有机会不如去演戏。】白淮夏露出他的招牌微笑。

　　方祁被他逗笑立马破功，捂着肚子躺沙发上，“怎么这都被发现了。”笑完又去揉白淮夏的头发，随后又跑去房间翻找相机。

　　相机是老款的胶卷相机，方祁还拿着一盒东西，拆开后才知道是这台相机的胶卷，安装好后方祁又调整了一番。

　　方祁没给白淮夏反应的机会，贴着白淮夏的脸就开始喊：“三!二!一!茄子!”

　　方祁失望地看着成片，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白淮夏却还是反应过来做出了剪刀手。

　　【我一直盯着你。】白淮夏打手语。

　　熟悉的，欠揍的，“你是被许清则带坏了吗，怎么现在跟他一个味儿？”方祁疯狂揉捏他的脸想让他知错。

　　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白淮夏当然不听，继续开玩笑，拿过照片在方祁的脸上画猪鼻子。这笔本来在方祁手上，却不知什么时候落到白淮夏手里，方祁拿过笔在白淮夏的脸上也画了个猪鼻子。

　　但......不知怎么说，总体气质跟老版胶卷不匹配。

　　“把照片串起来挂着吧。”方祁说。

　　于是照片串就这样出现在白淮夏的生日会上。

　　“……”气氛有些诡异。

　　因为照片串上每一张，他们俩的脸都画了猪鼻子，这是他们在后面打闹画上去的。

　　其实猪鼻子没什么，只是其中的照片还有他们的接吻照，先不说方祁，此时白淮夏已经尴尬到能扣出一栋芭比城堡。
　　方祁像喝了假酒，没有看见这张照片，直接大摇大摆就把照片串甩桌子上，等反应过来众人已经开始沉默。

　　“唱生日歌吧，我想吃蛋糕。”许清则开口打破僵局。

　　“我也是。”温易附和。

　　“嗯...... ”陆杉低头看手机试图缓解尴尬。

　　唱完生日歌后，白淮夏强忍尴尬闭眼许愿，三秒后他吹灭蜡烛，也不是急，只是闭着眼会更尴尬。

　　人不多，很快分完，到最后白淮夏只吃了口奶油，原因只是方祁不让。

　　【想吃火锅……烤肉……寿司……】白淮夏委屈着打手语。

　　“乖，病情加重就不好了。”方祁安慰道，“到我生日，那时候你好点儿了就带你吃。”

　　白淮夏乖乖点头，任由方祁亲他的嘴角。

　　“……”

　　“你俩真不要脸，刚出过一次糗现在还敢亲亲抱抱。”温易在一旁低头看手机，来阳台透气没想到被人抢先。

　　“许清则还是我叫来的，不用谢我，结婚了我坐主桌就行。”方祁挑眉嘲讽。

　　“只是加了个微信，现在也没什么机会聊天，除非天塌了让别人磕我们的CP。”温易经常脑洞这么大，方祁也见怪不怪没有继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