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N ...
-
白淮夏在黑夜中与方祁十指相扣,他的嘴张开着却说不出话,他看不清方祁的表情。白淮夏眼角泛着泪珠,方祁的背被抓出一道道印,白淮夏将额头靠在他的颈窝上。
白淮夏的眼神略有些空洞,也许是因为疼,他想到了自己一年多前割腕时的情景,实在让人觉得讽刺。
白淮夏回想到站在隔壁病房门前,那个女孩的脸颊被扇得红肿,她却没有一滴眼泪,从表情上看,反倒是依旧硬气。
在这一年多里,白淮夏一直在努力了解另一个世界,却因为听不见,只是凤毛麟角。
方祁抓着白淮夏的手,轻轻吻他的手背,他闭着眼,睫毛颤动着,再睁眼时,他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
第二天醒来时,白淮夏的被子盖着他的半张脸,他醒来后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清醒后发现方祁不在身边。
这一发现,把白淮夏的赖床都给治好了,他匆忙下床穿拖鞋,却来不及反应从腰上传来的刺痛,最后摔在地板上。
白淮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可能没仔细观察过,现在才看到顶上画着一只凤凰。
没那么明显,画作人用的云层状来画,乍一看也很像一把弓箭,敞开的两边呈金黄色,从外到内铺满层次。
白淮夏就这么看了几秒,方祁就打开房门进来查看情况,他看着白淮夏就这么双手摊开直愣愣地躺在地板上,眉头微微皱了皱,走过去将白淮夏抱回床上。
“怎么躺床上了?”方祁问。
白淮夏不答反问:【你觉得人死了会怎么样?】
方祁思考了一会儿,说:“变成一朵云吧。”
【为什么?】
“因为是一朵云,如果下雨了,就代表那个人在想你。”方祁说。
【那冬天呢?】
在冬天不会下雨,只会下雪,但除此之外,每个季节只有夏天会格外多一些。
“那我就在冬天怀念夏天。”
尽管冬季很长,令人透骨其寒,也没关系的,因为他会等下去,等到下一个夏季,在这个下着朔雪的季节去淮夏。
“……”
【发神经。】
“哈?”
白淮夏没有继续将这个话题顺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问方祁一大早起来干什么了。方祁侧了侧脸,说:“没事儿,就是经纪人又给我打电话了。”
【是有事吗?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方祁揉着白淮夏的头,回他:“有事,但不急,明天再回去。说起来...... ”
方祁牵着白淮夏的手到了客厅,桌子上摆了外卖,有一盒已经吃过了,方祁将另一盒拆开后推到白淮夏的面前,说:“第二天最好吃点清淡的,给,皮蛋瘦肉粥。”
方祁将另一小袋拆开,剥壳后递过去,又说:“给,卤蛋。”
袋子里还放了杯热饮,方祁不知为何有些慌乱,竟破天荒给了一样才想起来还有另一样,方祁将热饮推过去,“给……”
“豆浆。”白淮夏开口堵住他,虽然发音不太准确,但方祁听出来他说了什么。白淮夏并不在意,换成了手语:【我知道,是豆浆。】
方祁坐在对面,看着白淮夏舀了勺粥送进嘴里,方祁皱着眉头盯白淮夏,他觉得,白淮夏看起来不太高兴。
方祁又凑近看了看,直到白淮夏抬起头看他,方祁才战术性缩回去,“你不高兴吗?”
白淮夏放下勺子,喝了口豆浆,许久才打手语:【当然。】
“为什么?”方祁立马接着问。
【你觉得呢?】白淮夏的嘴角是直的,方祁看不出他任何表情。
白淮夏确实有些生气,昨天晚上虽然是他先开始的,但后面也太过分了些。
“嗯......对不起......”方祁又剥了一个卤蛋让白淮夏吃。
【怎么喊停都没反应。】桌子不是透明的,白淮夏打手语的手被桌子挡了一半方祁没看到。
吃完早餐,方祁换了身灰色阔腿裤子,加绒款棕色长中大衣,方祁还戴了副扁款墨镜,再加上黑灰格纹的毛线帽,还真有些顶流的模样。
方祁从房间里走出来,白淮夏也相应从大床房里走出。白淮夏没有戴毛线帽,而是一如既往将他的白色长发披下来,脖子上围了第一天来时的红色围巾,他的穿搭与方祁比起来有些普通,但白淮夏在上大学后有接过模特的兼职,光是这些衣服也能看出白淮夏的气质不输于方祁。
白淮夏走到方祁的面前看大衣的厚度,虽已经穿了四件,但没有一件特别厚的。
【这样穿,不冷吗?】
“不冷。”方祁挑眉道。
谁让是明星呢,衣服堆厚了显胖,万一被认出说不定可能会脱粉,或粉转路,再路转黑,当明星在冬天出门真不容易,特别方祁在颜值歌手的赛道上,偶像包袱尤其重。
出租车停在牌匾大门前,白淮夏看向车窗外,牌匾上赫然写着‘狗熊岭’三个字。
方祁开门下了车,把伞打开后才让白淮夏接着下来。这里看上去像个小村庄,各房的屋檐上堆满积雪,只剩烟炊在顶上袅袅升起。
这景点大概是晚上才美,早上来确实除了摆摊的老板外没有多少游客,方祁拉着白淮夏到了摊子前,买了一串带草莓的糖葫芦。
摊子的老板上了些年纪,眼角长满了皱纹,他看着两人牵手走过来露出牙齿对他们微笑欢迎,白淮夏这样漂亮的脸,方祁虽戴了墨镜做了遮挡,但也从气质上透漏出他长得不凡。
方祁看了下白淮夏后又转头看着外头插满竹筒的糖葫芦,说:“老板,两串糖葫芦,要草莓的。”
白淮夏呆在原地,就这么牵着方祁的手不说话。
“哎,好好,一串十五两串三十。”老板笑着回他。
方祁扫了下贴在旁边杆上的二维码,付了钱,老板从里边走出来,挑了两串草莓最大最饱满的递给他们。
他们接过糖葫芦,与白淮夏一小口慢慢吃相比,方祁直接将一整颗塞进嘴里,嚼完吞咽后方祁开口问他:“不问吗?”
白淮夏手里拿着糖葫芦,打不了手语,他只能看着方祁,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红色衬得人皮肤白,更不用说白淮夏了,方祁看着白淮夏的唇上沾了糖葫芦上的糖,咽了下口水,转身拿出手机,单手打字后展示给他。
【糖葫芦的事,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只吃草莓的吗?】
方祁余光看到白淮夏正在看备忘录上面的内容,又看到白淮夏在看完后又叹了口气,摇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方祁急忙转过头,对上白淮夏的眼睛,看到他在微笑,像是那种死亡微笑。
方祁哪见过白淮夏露出这种表情,只能慌忙解释:“你转学后,我问陆杉的,他还告诉了我很多你的爱好什么的。”
白淮夏没有理方祁,而是转身埋头继续吃手中的糖葫芦,等吃完最后一颗,他将竹签扔进垃圾桶,才重新转回来面对着方祁打手语。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他说你转学后也没跟他联系。”方祁说完话后大脑飞速运作,才发现其中漏洞,“都忘了你从小到大只交过他一个朋友。”
【两个。】白淮夏反驳道。
方祁顺着他的反驳思考着:“你小学或初中也交过朋友吗?但是我看你初中是独行侠没见过你和别人有过什么接触。”
【还有一个是你,只不过现在是男朋友了。】
男朋友......
方祁第一次见别人对他打这个手语。他想,高中时自己私自报一对一的手语课,教他的老师没有教过他这个手语,只教了‘女朋友’这个词,当时的他没好意思问,只能自己私下百度‘男朋友’的手语词。
方祁凑过去,他的手很大,直接用手挡住他们两人的脸,方祁咬了下白淮夏的下唇,很软,然后又舔了下嘴唇,可能是糖葫芦的糖还有些残留,他觉得白淮夏的嘴唇很甜。
方祁看到白淮夏的眼睛紧闭着,他的鼻息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加快,也感受到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跳。
方祁轻声笑了下,放下手缓缓后退,白淮夏感受到了对方呼吸的消失,试着睁开了一只眼,看到方祁看着他笑,才把另一只眼也睁开。
“你在外面和两人独处时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方祁打趣着问他。
【因为感觉,被别人看着有点尴尬。】
方祁摘下手套揉他的头,白淮夏的头发,细软,冰冷,方祁将其缠绕住他的食指,继续逗他:“你这样也很好,很可爱。”
“走吧。”方祁重新戴上手套,拉着白淮夏往前走。
他们走在长条通道上,方祁牵着白淮夏的手,走在他前面。空地很足,本地的小孩子们已经早早起来堆着雪人,方祁看着他们,正想抬腿继续往前走时,白淮夏却将他往另一个空地拉。
方祁的身形高大,出道前特意健身增加了点肌肉,相比起来白淮夏宛如骷髅的身形却有些瘦小。
方祁看着白淮夏就这么抓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的脸慢慢向自己凑近。他的皮肤很好,看上去是有特意保养过,他不是干皮或油皮,也不是混油,是完美无缺的中性皮肤。
【我们也堆一个吧。】白淮夏退回原来的位置,打手语说。
“什么?”方祁有些懵,以为白淮夏是想亲他,但转头就反应过来,白淮夏除了对自己以外的人,还存在着社交恐惧症,在外面,他会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
【堆雪人。】白淮夏补充。
白淮夏开始蹲下挖雪,将雪压成大球,方祁将另一个较为小的雪球搭在上面。
“你上次堆雪人是什么时候?”方祁问。
白淮夏思考了会儿,不答反问:【那你呢?】
“高三的时候,和我姑姑一起。”
白淮夏跑去树下捡了两根相较好看的枯枝,插进雪球里当做雪人的手,他拍了两下手以示庆祝后,转过身对方祁打手语:【小学的时候,应该是二年级。】
方祁看着白淮夏再次转身,他走到了卖蔬菜的摊子前,买了包红豆和一根胡萝卜。白淮夏不能说话,老板也看不懂手语,两人比划了好一会才交易成功。
白淮夏将封条打开,将里面的红豆拿出来安到雪人上,给他做眼睛和嘴,完成后他将封条重新合上,把剩余的大包红豆塞进背包,拿着那根胡萝卜给方祁打手语,【和我的姐姐,但是她后面进了娱乐圈,通告很多,事业越来越忙,说要闯出一番天地证明给爸妈看。】
白淮夏将手中的胡萝卜给他安上去,解下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继续打手语说:【爸妈不喜欢我,我知道,但他们至少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我,还有......】
还有生命上,用钱给我维持了生命,就算自己真的挺过来了,如果没有他们的钱让我做手术,根本活不到现在,白淮夏想。
方祁有些飘飘然,因为白淮夏从未主动给他说过这些事,这是他第一次提及他的父母,还没缓过来,他就被白淮夏拽着开始自拍。
白淮夏拿着手机往远拉,他们俩人的脸和雪人一起入境,方祁错愕地看着镜头,看到镜头里的白淮夏露出了笑容,他比着耶,眼睛有些弯。
方祁将目光从镜头中的他移到现实中的他,太多第一次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淮夏这么笑,与以往的招牌微笑不同,这像是他在发自内心的笑,但又有些忧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