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N ...
-
半曲过后,方祁抱着吉他,拍醒闭着眼的白淮夏。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听,但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我所听到的,但就是会让我觉得有些落寞。】
“这是抒情曲,我有空的话会继续写的。”
【那高中的那首呢?我当时还没听完。】
“等以后开演唱会了,我会把这两首都加到里面去在演唱会上唱给你听。”
白淮夏若有所思,打了个期待的手语。
方祁将吉他放回前台,回来后白淮夏已经去洗澡了。他拿起背包,想拿昨天从白淮夏手里收走的薯片。
他刚拉开拉链,就看见有本笔记本在里面。方祁拿出来翻看着里面的内容,是高中时期手语会上的,上面还有他的字迹。
再翻到后面,只剩下白淮夏和陆杉的。自从那次他的手臂被划伤之后,白淮夏就对他有意疏之,等他手臂完全好后他更是直接经常无视他。
再到后面,等方祁高二时,白淮夏也转学了,像笔记本上,只剩白淮夏一个人的字迹。
到了后面,笔记本上写满了方祁的名字,有很多种不同风格的书法,但大部分都是不稳定的字体,给人一种懒散感。
再到后面,就是对不起三个字。
再翻到后面,是一段长篇,方祁正想看,白淮夏就穿着浴巾出来了。
他洗了头,头上搭了个小毛巾,他擦着头发缓缓走进卧室,看见方祁正在看他的笔记本后猛地跑过去抢走。
【你怎么能翻我的东西!】白淮夏很着急,手语打得很慌乱。
“……不好意思,我本来想拿薯片的。”他回想了下刚刚看到的内容,他没看全,只看到了开头,“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在笔记本里。”
【我……能不能等之后再给你看?】白淮夏低着头,看上去有些难过。
这些是在他抑郁症时期写的,大多都是让人看了会难受的话,他没办法让方祁现在知道他的事情。
白淮夏将笔记本放回背包,方祁也趁此机接了个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
“我的天大明星你终于肯接电话了,现在有黑帖说你唱功都是靠修音。我们开会讨论了下,打算让你在两个月后开个小型时间比较短的演唱会,只需要你唱七八首这样吧。但是你的专辑里只有四首,剩下得唱公司拥有版权的其他歌曲。”
“姐你说话也太快了,我差点没跟上。”他摸了下白淮夏的头,继续说,“我这还有一首现成的我自己写的歌,可以当做粉丝福利。”
“是吗,那就更好了,你到时候把词和谱子都发过来我们看着给你修一下。那就这样,你后天记得回来,不回来我要你好看,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方祁刚想说话,手机便传来挂断的声音,他无奈摇摇头,心里想,每天的电话跟催眠似的打,接了又不过两分钟。
方祁将风筒拿过来插上电源,给坐在床边的白淮夏吹头发,他的头发有点软,摸着很舒服。
白淮夏闭着眼睛闻着方祁身上的味道,不自觉地蹭过去,方祁推开他的脸,说:“我还没洗澡,身上脏,别抱。”
他断字句式的说话方式让白淮夏的心情再一次将到冰点,他生气地将方祁推去卫生间让他快点洗澡,然后打手语,【快、点、洗!】
方祁嗤笑一声,脱下衣服走进淋浴间将花洒打开。
花洒的水打在头发上顺着流到脸上,他将头发抓到后面,低着头像是哭了。笔记上的内容虽没有完全看清,但看到了开头,上面写了白淮夏糟糕的心情和他想死的诉求。他甩了下头让自己清醒点,明明刚刚的白淮夏,很可爱、很粘人,不像这种想死的人。
方祁洗澡很快,不过待了十分钟便好了,他穿着浴衣擦着头发走出来,看了眼周围和房间,怎么看都没有白淮夏的身影。
他猛然想起刚刚笔记本上的内容,着急地跑去门口,却撞见白淮夏买完东西回来。
白淮夏歪着头问他,【你怎么了?】
方祁愣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买了些吃的。】白淮夏将袋子展开给方祁看,脸上露出些得意,【今天回来时看到楼下门口有便利店。】
随后他将零食袋放在桌上,推方祁进房间给他吹头发,比起他自己,方祁的发质偏硬,但可能因为保养过,顺得让人摸着会非常舒服。
方祁托着脸看他,笑盈盈把另一只手放在他腰上,“你的腰好细,我要是用两只手都能把你的腰围起来。”
“是你的手大。”白淮夏用唇语回他。
“不,是你腰细。”他又将手从白淮夏的腰转到臀处,渐渐的,他摸到口袋里有盒东西,“白淮夏,你抽烟?裤兜里还有烟盒。”
方祁的头发被吹得凌乱,虽没有白淮夏的长但还是到了遮住的眼睛的程度,白淮夏没有看清他说了什么,见他摸着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快掏出来了,他急忙放下风筒将方祁推开往后退了两步。
【我……这、这是……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不能动它!】
“怎么了宝贝儿,一个烟盒脸这么红,想抽就抽,少抽点就行了。”
【那不是烟盒!】
“好好好,不是烟盒。”方祁附和他。
方祁起身朝白淮夏走去,可能是两人的身高相差半个头,方祁看上去很有威严,白淮夏一着急把卧室的灯关了。
“怎么关灯了?困了想睡了吗?也是,明天还要旅游,那就早点睡……”
话还没说话,白淮夏抱着方祁,蹭他的颈窝,随后轻轻吻了他。
很快,白淮夏坐到床上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打开,挑选起电影,问,【看吗?】
方祁跟着坐到了旁边,点点头表示看,他揉着白淮夏的头发,亲他的太阳穴。
白淮夏挑选的片子是一部外国电影,类似于逃离迷宫的悬疑题材,方祁再一次把声音关闭体验白淮夏式看电影。
白淮夏抱着方祁将脸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
方祁被他逗笑,说:“电影才刚开始呢宝贝儿。”
还未说完,白淮夏像没看见他在说话,又往方祁身上压了压,那双浅白的瞳孔在在电影的幕布中暗淡了几分。
白淮夏托起方祁的脸,往额头吻去,他闭上眼停留了许久,慢慢滑落到眉骨,渐渐到鼻尖,最后停留到柔软的唇。他的动作很轻,像在保护某种脆弱的物品,怕它摔碎。
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心率不断变快从而超过平均值,可能奔跑时都没有过如此感觉。
白淮夏大脑的一片空白让方祁从而占据主动权,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闷,从而逐渐打乱节奏。
方祁并不介意,反而依次抚摸起他的耳垂耳骨和耳蜗,十个耳洞像是千疮百孔般烙在心尖上。
手腕处的疤痕也同针眼般刺入胸口,他百般好奇当时的白淮夏,是如何从支离破碎的处境中跳脱出来。
大概是好奇心在作祟,他百般好奇白淮夏还会露出多少他没见过的表情。
就这样,他忽略白淮夏的叫停手势逐步探索,将他持续了21年建立好的盾牌逐渐瓦解。
影片的灯光打在白淮夏的轮廓上,或许是角度精准,他的下颚线条比平时显得更加深隽。
他本就像个病秧子,衣衫下的肋骨凸显分明,脑中不断回想起他前段时间因为胃病躺在医院的画面,真让人容易心生怜悯。
他将那跟琴弦当做保护符刻印在手腕处,若隐若现痕迹仿佛在诉说这两年的经历。他是如何跳脱的呢?他是否真的有在好好聆听他的声音?太多疑问令方祁好奇。
这些问题如同量子纠缠,他一直在被白淮夏发生的状态变化而引导,他对白淮夏的了解程度,终究只是白淮夏想让他了解到的。
或许是在这种氛围下白淮夏很喜欢,他告诉了方祁一个秘密,一个从未对自己以外的人说过的秘密。
【你知道社交恐惧症吗?】
那时的方祁才反应过来,原来在白淮夏身上所呈现出的复杂性格,都源于这个秘密。
因为他比谁都更加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这种想法令他害怕,令他容易变得更加惶恐不安,从而失去本身自由的权力,所以他将自己封闭起来,打造出他想让世人所认为的人设。
他无时无刻都在表演,因为他比谁都更加在乎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心设计,他认为完美不是错。这在心理程度上是一种难以治愈的精神病,让他久而久之形成了面瘫脸,超越极限的仅仅只有他那个所谓的招牌微笑。
方祁困惑的枷锁逐步被解开,他不禁有些喜极而泣,庆祝他在白淮夏的心里终于有了明显的地位。